保安和醫生會意,將林長青放下。
林長青一得了空氣,大吸一口氣,竹筒倒豆子似的將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領導!我叫林長青,是羅平鎮衛生院裡唯一的醫生。我是來為鎮上孩子們求疫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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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掏出相關證件,還有那張因為搶奪和丟棄而變得皺巴巴的申請書。
秦局長聽見這個名字,晃了很大的神,以至於沒有接那張單子。
旁邊的副院長卻以為是在為難,立馬揮手招呼旁邊人重新把這兩人拉開。
「住手!」緩過神來的秦局長立馬阻止,語氣也變得嚴厲。
他轉頭,把視線緩緩投向一眾或殷勤討好、或低頭恐懼的衛生院成員們。
聲音不大,但是語氣嚴厲:「這就是,你們口口聲聲說的『為人民服務』?」
「瞧瞧你們,為了巴結討好,一個個的,都整成什麼樣子了!」
「下面同志都把心掏出來了,你們卻把們關得死死的。還要把人轟走。我要是不當回事兒,你們是不是還要當著我的面,把人打一頓?」
「人家來申請,不管這事兒最終能不能半程,從態度上,你們就有很大問題!」
副院長聽了這番批評,心裡早就抖得跟篩子一樣。要知道,院長退休,自己究竟是能轉正,還是從別處空降一位院長過來。
可都是面前這人,這位衛生局局長一個點頭搖頭的事兒。
自己辛辛苦苦、兢兢戰戰討好了好幾個月,結果今天,因為這兩個人,出了大茬子。
現在的他,真是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秦局長說的是,我們今兒實在是糊塗!」副院長一個勁兒地點頭哈腰,又是給秦局長賠罪,又是給趙寶華兩人道歉。
那樣子,像極了路邊討食兒的野狗。
說完,他趕緊安排身後的那些人,上樓去搬桌子拿文件。
既然已經得罪,賠罪自然是要越誇張越好。
等他們把東西辦下來,沒含糊,立馬鋪開紙張墨水,給兩人寫申請報告單。
趙寶華看這架勢,心裡想笑,又覺得不合時宜。
憋了一會兒,他湊上去說:
「院長,其實我也是來求疫苗的,不過一直沒怎麼說上話。」
「我呢,要的是新城疫疫苗,大概兩千隻雞的量。勞煩院長也幫我申請一下。」
副院長一聽,這不是獸用藥嗎?怎麼找到自己頭上了?
正想拒絕,就看見在院子裡面色不善的秦局長。
好啊,你小子,趁我病要我命!
副院長心裡這麼想著,可嘴上卻是滿嘴答應。
本來就已經惹得秦局長不快,再推諉兩下,不管事情如何,都對自己轉正有害。
於是他只得硬著頭皮答應,等日後自己動用關係去畜牧那邊看看,能不能調動一些新城疫疫苗過來。
事情辦完後,趙寶華和林長青兩人正興高采烈地打算推著自行車走,卻被秦局長叫回來。
秦局長問:「兩位小同志,吃飯沒?」
兩人搖搖頭,為了疫苗的事兒,他們幾乎是一天水米沒怎麼打牙。
於是秦局長載著他們到了飯館,點了不少飯菜。
吃著飯,秦局長終於問出:「孩子,你叫林長青,你爹……你得爹是不是叫林遠東?」
林長青震驚萬分,回到:「您……您認識家父?他怎麼樣了?我父親……我母親……還活著嗎?」
秦局長得到確切的答案,長嘆一聲,說:
「我和你爹豈止是認識。當年在幹校,我倆可是住著上下鋪呢!不過你出生後,我們因為距離遠,就沒怎麼聯繫了。」
林長青現在卻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他只想知道,自己爹娘,現在究竟過得好不好。
秦局長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安心的笑容說:「放心吧!他們現在身體健康,前不久還官復原職了,應該很快就能將你接回去了。」
林長青聽了這話,心裡卻百般不是滋味:
「既然他們已經官復原職,為何……為何不肯告訴我,竟然連封信都發過來。我……平白無故為他們擔心這麼多!」
秦局長說:「是你父親的考量吧,我其實也沒收到他的信,甚至不知道你就在羅平鎮工作。你父親官復原職,也是今天內部開會,人家曉得我倆的交情,偷偷告訴我的。」
「估計是很多歷史遺留問題還沒理順,家裡現在估計也亂成一鍋粥了吧。」
不過,秦局長頓了頓說:「雖然我倆沒怎麼見過,但是你父親可愛在信里提起你。他說你性子驕縱急躁,估計也是擔心你一聽見他的消息,立馬把這兒的工作丟下,跑回家。」
聽到這番話,林長青長舒一口氣,反倒是寬慰起秦局長起來,說自己在鎮上的衛生院學到了不少東西。
秦局長哈哈大笑,說:「確實,你爹之前非常擔心,說怕把你寵壞了,可我看你今天的做的事兒,屬實是個有勇有謀的武將呀!」
「要我說,你是真淬成真金了。回去,定是要你爹好看!」
林長青聽了這話,羞澀地底下了頭,只顧著埋頭夾菜。
秦局長一看,也不再調侃,反倒是把目光放到了趙寶華身上。
問了些來路,趙寶華都一五一十地說了。
秦局長舉著煙,很是欣慰:
「林長青應當受了你不少照顧。不錯,小伙子,陪著他走到這一步,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他能淬成真金,應當少不了你的功勞吧?」
趙寶華連說不敢當。
秦局長哈哈大笑,從自己的中山裝袋子裡掏出張紙條子,上面隨意寫了點兒東西,遞給趙寶華。
「你是搞養殖的,挺好,能沉下心來。我沒什麼好送給你的,今兒出來,連個名片也沒有,手寫一張給你吧!」
「以後要是有我這把老骨頭能幫上的地方,儘管來局裡找我。」
趙寶華恭敬地接過那張紙,卻發現秦局長口袋裡整齊地放著一疊印刷名片。
心裡瞭然。
這張手寫的名片,就是投名狀。日後,再想買賣個什麼藥用產品,那些衛生院的人,定然是不敢再卡他。
想到這兒,趙寶華心裡感激,卻又說不出什麼來。
只是恭敬地鞠了幾個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