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阿爾薩斯的隕落
格雷邁恩之牆西段，希爾蓋指揮著這裡的亡靈大軍正猛攻城牆，這堵牆上的缺口已經越來越大，估計要不了兩天，就能徹底攻破。
亡靈不知疲倦，可以日夜不休的進攻，但死靈法師的精神力卻有限，無法做到長時間不間斷指揮，因此他是和諾斯輪流指揮進攻的。
死靈法師剛和通靈師諾斯輪換完，精神放鬆的瞬間，一柄帶毒匕首精準刺入他的後頸，他掙扎著想要施法，另一柄匕首就割斷了他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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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柄匕首交錯一用力，希爾蓋就完成了分頭行動。
維爾萊斯摸出一顆用空的法力水晶，裡面封存著一滴金光燦爛的水滴，當水滴落到希爾蓋的屍身上時，耀眼的金色光輝和黑霧一起爆開，徹底斷絕希爾蓋復活的可能。
亡靈已經騷動起來，密集的骨矛骨箭飛射，他盡力閃避著，但左臂仍被擦傷，好在已經撤出亡靈密集處。
簡單包紮過傷口，以免留下血腥味後，維爾萊斯用出消失能力，潛行進了暗影界域之中。
「該死該死！」法琳娜忍不住罵出聲，三個前線指揮官就已經很勉強了，現在只剩兩個，這要怎麼指揮？
「別生氣親愛的，我們可以只控制高階亡靈，低階亡靈就讓它們自主行動吧，它們的攻擊本來也無法對城牆造成傷害。」
諾斯即使成為亡靈，即使知道自己是法琳娜的第七任丈夫，即使現在法琳娜最愛的是英俊的阿爾薩斯王子，他也沒有任何怨言，而是盡心盡力地幫助法琳娜達成她的願望。
「好吧，也只能按照你的辦法了，只希望王子殿下感知到克爾蘇加德大人的死亡後，能夠早點回來。」
法琳娜摸了摸自己的臉，她現在還是人類之身，並且將永遠保持青春美麗的容顏，可是王子殿下怎麼就不能多看她一眼呢？
黑女巫的精神連結中忽然響起熟悉的低沉聲音，那是阿爾薩斯的命令：「撤————」
然而阿爾薩斯的命令還沒說完，靈魂中再次傳來更加劇烈的撕扯感，巫妖王的強大意志幾乎要碾碎他的靈魂：【你敢違抗我的命令，年輕的死亡騎士？】
「我，不是你的工具！」阿爾薩斯咬緊牙關，身體卻已經從死亡戰馬上摔了下來，全身痙攣看縮成一團，巨大痛苦令他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遠在諾森德的冰封王座，耐奧祖的靈魂通過統御之盔和巨大寒冰，正將他的精神波動遠遠擴散出去，克爾蘇加德已經陣亡，他能預見到天災軍團的潰敗。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必須保住阿爾薩斯這個完美的容器。
就在此時，提克迪奧斯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冰封王座前，恐懼魔王領主露出了猙獰的笑容，「你創造天災軍團的計劃好像失敗了，現在又是在做什麼？」
「我要保存天災軍團的火種，下一次————下次會有更周全更細緻的計劃！」耐奧祖很不甘心地衝擊著寒冰屏障。
「不，計劃失敗，那些凡人和亡靈已經無用了，基爾加丹大人命令，不能讓反抗的凡人察覺到冰封王座的存在。」
提克迪奧斯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塊邪能水晶，巨大的惡魔法陣鋪展開來，切斷了冰封王座與外界的聯繫。
早在那三個廢物手下兩個被殺、一個被活捉時，提克迪奧斯就猜到天災軍團會失敗了，現在連耐奧祖的副官都被擊殺，那是一點勝算也無。
燃燒軍團入侵艾澤拉斯還可以想別的辦法，天災軍團捨棄也就捨棄了，冰封王座這個前哨站卻不能輕易出意外。
耐奧祖沉默中透出一股絕望，他得到身體的計劃也失敗了，而且根本無力改變，下次還有這麼好的機會嗎？
阿爾薩斯的身形突然一頓，無止境的痛苦消失了，霜之哀傷中持續的低語也消失了，他這是終於獲得自由了嗎？
擋在他眼前的黑暗漸漸消散，他的意識也在逐漸變得清晰，那些被刻意忽略的記憶也如同潮水一樣湧來：斯坦索姆的哭喊聲、倒下的穆拉丁、化為亡靈的第一艦隊、從父親胸膛里拔出的霜之哀傷————
每一個畫面都像刀子般剮著他的靈魂，阿爾薩斯盯著霜之哀傷，這把他本以為能夠對抗惡魔的武器，將他也拉入了惡魔陣營。
他踉蹌著站起身，無數人的慘嚎迴蕩在他耳邊，他手上沾著兩個王國的人民的鮮血，其中甚至還包括自己的導師————
天災軍團就是一個騙局，根本無法通過亡靈造就他想要的秩序，最關鍵的是，在未得到霜之哀傷時，他心裡便已經產生了黑暗，之後不過是任由自己墮入黑暗的深淵。
「我都————做了些什麼————」
法琳娜這時找了過來，她沒注意到王子殿下狀態不對，而是一臉媚笑地靠了過來，「殿下您回來了，格雷邁恩之牆實在太堅固了，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噗嗤！」劍刃入肉的聲音響起，阿爾薩斯面無表情地從法琳娜胸口拔出劍，黑女巫的屍體隨之倒地。
霜之哀傷再次吞噬一個靈魂，不過他沒有復活法琳娜，而是接管了仍然受到魔劍控制的亡靈，一股腦地沖向聯盟基地。
諾斯見到霜之哀傷劍鋒上未乾的血跡，剛想詢問，一道黑色爪影襲來，將他擒到了王子面前。
「知道麼，我們都該安息。」阿爾薩斯在諾斯驚恐的目光中，毫不留情地摧毀了他的魂火。
而那些無理智衝鋒的亡靈，也僅僅只是衝到聯盟軍隊眼前，沒有任何攻擊行為。
提里奧不明白亡靈為什麼有這麼奇怪的舉動，但這是最好的反攻時刻，當即用通訊水晶下達命令：「總攻開始，為了聯盟！」
侏儒的火炮開始轟鳴，矮人的山丘戰士開啟「天神下凡」狀態，義無反顧衝到最前線，組成一道閃爍著鑽石光芒的城牆。
加林和加里瑟斯率領軍隊從兩翼衝出，收割著不會反抗的亡靈，武器卷刃了就再換一把，直到砍到筋疲力盡，才不得不撤了回去。
日怒軍團也在洛瑟瑪的指揮下，用箭雨和魔法極其效率地消滅亡靈，魔劍士戰團的擊殺速度也不慢。
洛明已經收到維爾萊斯刺殺成功的報告，知道天災軍團應該還剩兩個指揮官，但亡靈現在的異常調度，不是能不能指揮得過來，而是堪稱送死了。
這啥情況？
經過一整個白天的鏖戰，剩餘亡靈數量不足五萬，阿爾薩斯騎著無敵獨自上前，右手握著的霜之哀傷散發出刺骨寒氣，馬蹄之下結出一條冰霜之路。
聖騎士們也都近乎精疲力竭，莫格萊尼提著灰燼使者驅馬上前，「阿爾薩斯，你的天災軍團完了，你也會為你的罪行付出代價！」
「別只會耍嘴皮子了，莫格萊尼，儘管放馬過來。」阿爾薩斯揮了一下霜之哀傷，卻沒再激活符文的力量。
燃燒著聖焰的大劍襲來，他橫劍格擋，劍身傳來巨大力道，但還不足以摧毀魔劍。
阿爾薩斯抬頭掃視一眼，找到了上次的精靈騎士，她手中的戰錘應該是很獨特的材質，才能一擊把霜之哀傷打出裂紋。
無敵當即加速沖了過去，霜之哀傷輕飄飄地斬落，金色戰錘帶著風聲撞了過來，在魔劍上轟出巨大的金屬碰撞聲，劍身上再次出現裂紋，阿爾薩斯卻不管不顧地繼續揮劍。
「為了奎爾薩拉斯的人民！」莉亞德琳凝聚出更多的金色光輝，神器力量也被她激活，戰錘亮得如同一個小太陽。
「砰砰！」連綿不絕的敲擊聲中，霜之哀傷發出一聲脆響，終於斷裂了。
莉亞德琳這時才發現，這個死亡騎士居然是在主動配合摧毀霜之哀傷！
莫格萊尼的灰燼使者也劈了下來，劍鋒劃破死亡騎士的胸甲，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血液噴涌而出。
一個幽藍色漩渦出現在霜之哀傷的斷口處，數以千計的靈魂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四散飛升，在戰場上空形成一片閃爍的星穹。
阿爾薩斯沒有理會自己的傷勢，雙眼無神地看著那些靈魂光點，一滴眼淚從眼眶滑落，他的眼珠恢復成了原本的蔚藍色。
「謝謝你，讓他們，恢復自由。」他的視線轉向精靈騎士，真誠道謝。
洛明用閃現術趕到前線，攔住想要補刀的莫格萊尼，讓出了身後的佳麗婭公主，「阿爾薩斯已經恢復了神智，讓他們道別吧。」
莫格萊尼看了看血流不止的阿爾薩斯，又想起不作反抗的亡靈，默默收回劍走到了一邊。
佳麗婭半跪到阿爾薩斯身邊，顫抖著捧住他的臉，眼淚如斷線珍珠一般，「阿爾薩斯？」
「對不起————姐姐，對不起————父親。」阿爾薩斯探手伸入懷裡，艱難地摸索取出沾滿污血的洛丹倫王冠，將其遞到姐姐手中。
「很，高興，你還活著，姐姐。」
「我是活了下來，可是你為什麼————」佳麗婭的話問了一半，最終卻沒有問下去，或許他遭遇的一切，並不是出於他本身的意願。
「一切都，結束了————」阿爾薩斯緩緩閉上雙眼，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想起與吉安娜在那個夕陽下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