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誰在呼叫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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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克爾蘇加德頓時恍然，庫爾提拉斯第三艦隊是被龍喉獸人控制的紅龍所覆滅，十多年來一直沉沒海底，聯盟無法打撈，對於天災軍團卻不是什麼難事。
巫妖彎身恭敬行禮，骨節碰撞出清晰的咔嚓聲，「您的智略也無人能及，殿下。」
「一切都是為了巫妖王。」阿爾薩斯將死亡戰馬召喚出來，縱馬獨自穿過格雷邁恩之牆外狹長的半島地形，帶著冰霜能量的馬蹄踏過海面，如同在平地飛馳。
夜色漸漸籠罩波濤洶湧的海面，阿爾薩斯梭巡在祖爾德雷島附近，精神感知探入海底，終於找到了第三艦隊的葬身之地。
他翻身下馬，一根冰柱從海面延伸向下，他將霜之哀傷插進冰層里。死亡能量滲入海中，周圍海浪劇烈翻湧，無數氣泡從海底浮起，沉沒的艦隊開始甦醒了。
第一個披著殘破海軍制服的水兵浮出水面，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整支艦隊的亡靈水兵從海底浮起，他們的骨骼上掛著海藻和貝類，胸腔里迴蕩著空洞的風聲。
隨後腐朽的桅杆如骨刺般刺破水面，纏滿海藻的船帆上依稀可見綠底金錨的徽記，船體早已斷裂，但龍骨仍保持著大致輪廓。
死亡能量注入腐朽的木材中，船板在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中緩緩拼合，成為一艘由亡靈魔法驅動的幽靈戰艦。
一艘艘戰艦不斷浮起，最後浮起的是它們的旗艦—浪花女神號的殘骸。船帆上除了庫爾提拉斯海軍的綠底金錨徽記，還另有一個熟悉的旗幟，綠底金錨被海浪和圓環包圍，那是普羅德摩爾的家族徽記。
普羅德摩爾————阿爾薩斯心頭划過一點疼痛，並不強烈卻印象深刻，他復活的亡靈水手中，應該有吉安娜的哥哥吧？
冰冷的黑暗很快將疼痛撫平，他不後悔喚醒這支艦隊，天災軍團註定顛覆生者的正義和希望，所有生命都將臣服於死亡。
阿爾薩斯的精神力掠過那些亡靈水兵，很快找到其中最強大的那一個，它身上還有海潮祝福的力量，身軀也相對完整。
「一個完美的棋子。」阿爾薩斯用劍尖抵住它的胸膛，更多死亡能量滲入亡靈軀體，喚醒他殘存的意識，並用扭曲的惡念替換掉其中一部分，這是霜之哀傷慣例做的。
「醒過來，德里克·普羅德摩爾，你的艦隊在等待你。」
德里克慘白的眼珠閃出幽藍光芒，喉嚨里擠出嘶啞的喘息，「我，我發生了什麼？我還記得獸人龍騎兵————」
「你只是重獲新生。」阿爾薩斯俯視著德里克，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你效忠的王國拋棄了你，你的父親寧願讓你死在海上，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失敗。」
德里克緩緩低頭，他看到自己慘白的皮膚，暗紫色的血管，記憶如潮水涌回：庫爾提拉斯，父親，艦隊，龍焰————他死了，卻又活了過來。
「是我給了你復仇的機會，向那些拋棄你的人復仇，向天災軍團的敵人復仇。」阿爾薩斯抬起霜之哀傷，劍鋒指向遠處的海平線。
德里克沉默片刻，他記得父親、母親和妹妹，也記得死亡前的痛苦和黑暗，他們讓他沉在海底那麼多年，讓他孤獨地承受一切，卻沒想過帶他回家。
「是，阿爾薩斯王子，我會成為幽靈艦隊的指揮官。」他恭敬地走到亡靈水兵最前方，靜候旗艦的復生。
浪花女神號是唯一一艘兩層甲板的戰列艦，共裝備64門火炮，原本是一座強大的海上堡壘，最後卻被紅龍的烈焰燒穿甲板。
死亡能量迅速蔓延，船體表面凝結出堅固黑冰，船舷長出骨刺，寒氣往四周擴散，形成籠罩整個艦隊的冰霧。
阿爾薩斯滿意地看著這支「新生」的艦隊，一艘戰列艦，六艘巡航艦，以及十二艘炮艦，亡靈魔法不僅強化了防禦，還能凍結所有靠近的生靈。
「航向吉爾尼斯。」阿爾薩斯劍尖指向西北，「讓活人見識下，什麼才是真正的艦隊。」
「遵命，王子殿下。」亡靈水兵在德里克的率領下，無聲登上戰艦，腐朽的船帆無風自動，艦隊迅速轉向遠海，留下一條白霧尾跡。
格雷邁恩之牆在夜色下更顯灰暗，吉爾尼斯守軍緊握長弓和火槍，指節發白。
城牆之下，黑色潮水般的亡靈大軍正緩緩逼近，骷髏的骨骼摩擦聲、食屍鬼的嘶吼、
憎惡拖著鐵鏈的刺耳刮擦，混合成令人室息的死亡交響樂。
吉恩·格雷邁恩居高臨下俯視著天災軍團，白天時有達拉然的法師來邀請吉爾尼斯重新加入聯盟，不過已經被他拒絕了。
格雷邁恩之牆堅不可摧，吉爾尼斯軍隊足以擊退任何威脅，他們從不需要外人的幫助，自己國家的事情，自己就能解決。
天災軍團不需要戰前動員，剛一進入攻擊範圍，巨大的絞肉車投擲出瘟疫桶，砸在城牆上爆裂開來，暗綠色腐蝕液體頓時在厚重石磚上蔓延。
骷髏射出的骨箭、施放出的寒冰箭、暗影箭等魔法威力不算大，但密集程度難以計數，壓得城牆守軍抬不起頭。
火炮的轟鳴終於響起，根本不需要瞄準，炮彈落在任何地方都能炸碎成片的亡靈，但很快就有更多亡靈填補空缺，加入進攻，根本殺不完。
弓箭手和火槍手也發揮不出太大戰果，亡靈實在太多太多了，擊殺數量遠比不上從後方湧來的數量。
整排憎惡齊齊揮動巨斧，重重轟擊在城牆上，絞肉車投擲的瘟疫桶也連續砸在同一位置。
城牆一角終於崩塌，碎石飛濺，上十名吉爾尼斯士兵從城牆跌落，還沒落地就被憎惡分成碎塊。
吉恩看著破碎的城牆一角，眼中閃過一絲動搖，真的能擋住嗎？
隨後背後響起的炮火聲打碎了吉恩的僥倖，夜幕之下，一支影影綽綽的艦隊無聲出現在東部海岸線，一輪齊射就超過一百顆炮彈。
德里克無需藉助望遠鏡，就能看清炮彈造成的戰果，格雷邁恩之牆確實堅固，但是亡靈動作精準、不知疲憊，並且只會一絲不苟地完成命令，根本不會想著偷懶，是最完美的水兵。
「繼續開火。」他的嘴角微微抽動，那不是微笑，而是某種夙願即將達成的得意，「父親，現在輪到我來摧毀一切了。」
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炮彈轟擊城牆，爆炸的火光比火把更亮，滾滾濃煙之中，著彈點迅速被黑色腐蝕，再次受擊便會掉落大量碎石。
吉恩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這次是真的守不住了！他終於發出低沉的命令：「傳令————向聯盟求援。」
提里奧率領聯盟主力部隊剛進入銀松森林範圍，就遇到了跌跌撞撞的吉爾尼斯信使，也得知了最新戰況。
「還有艦隊的襲擊？說清楚，哪裡來的艦隊？！」提里奧抓著信使的衣領，神聖震擊施放到他身上，終於讓信使恢復冷靜。
「看旗幟是庫爾提拉斯的海軍艦隊，可水兵全是亡靈，戰艦也經過亡靈魔法改造，火炮威力遠超常規火炮。」信使抹了一把汗，哭喪著臉看向提里奧。
提里奧臉色難看，他不是擔心艦隊，而是想到那極有可能是戰沉的庫爾提拉斯第三艦隊，連多年前為聯盟犧牲的英雄都重新復活起來作戰，阿爾薩斯的人性是完全泯滅了。
洛明也想到了獸人戰爭中被紅龍擊沉的第三艦隊，這就不止是天災軍團多了一個艦隊的問題，戴林·普羅德摩爾的長子極有可能復活成亡靈，這要是不聲不響再次殺死德里克，戴林會不會直接從卡利姆多殺回來？
而且洛明本就想改變海軍上將的命運，避免他死在「大孝女」手中，這正好是一個契機。
「提里奧大人，不如先讓達拉然飛過去壓制亡靈艦隊，然後聯繫海軍上將，他的長子極有可能在艦隊之中，我們不能直接擊殺。」
提里奧沉著臉點點頭，如果這些英雄復活後，仍然保有自己正義的信念、榮耀的精神，他並不介意他們重歸聯盟，只希望他們是被迫為阿爾薩斯效力吧。
很快安東尼達斯便收到提里奧的命令，達拉然飛臨亡靈艦隊上空，果然看到庫爾提拉斯海軍的旗幟，而觀測水晶中，也清晰顯示出旗艦上亡靈指揮官的臉。
「吉安娜看到了一定會很傷心。」老法師嘆息一聲，讓茉德拉用法師塔施放魔法冰凍這些戰艦，自己則是揮手開啟與吉安娜的魔法通訊。
「導師大人！您，您還好嗎？」女法師的聲音起初還有些雜音，魔力穩定後，聲音也變得清晰了。
「我很好，達拉然也很好，在你離開之後，我們經過了一些————改變。」
安東尼達斯欣慰地看著吉安娜，這個教導時間最短、卻最讓他喜愛的學徒，她所在的地方應該是個簡易木板房，卻已經擺放滿了書籍。
吉安娜鬆了口氣，她真的害怕導師是交代遺言，儘管在離開時就有預料，她仍然不希望這會變成現實，「那天災軍團————」
「這正是我聯繫你的原因。」安東尼達斯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將最近戰況、以及第三艦隊的事都說了一遍，旗艦上德里克的魔法影像也投影出來。
吉安娜的瞳孔驟然收縮，踉蹌後退著差點撞翻身後的燭台，「德里克————哥哥？這不可能————」
「吉安娜，我知道這很讓人痛心，不過你必須在前往卡利姆多的航線上找到你的父親，讓他返回東部大陸處理此事，阿爾薩斯的邪惡力量變得更為強大，我們的控制魔法並不能維持太久。」
吉安娜的理智幾乎被怒火覆蓋，阿爾薩斯他怎麼能！怎麼敢！褻瀆哥哥的遺體？！
「導師大人，我會儘快完成您的交代。」
她不意外父親追擊獸人艦隊前往卡利姆多，只是捏緊了法杖，恨不能立刻傳送回到達拉然，可是還不行，父親才是處理這件事的最合理人選。
「不要有太大負擔，孩子，天災軍團快要走到末路，它們無法匹敵聯盟，但是普羅德摩爾家族的艦隊，必須由普羅德摩爾家族阻止。」
「我明白，我會找到父親的。」吉安娜此時已經放下先知的指引，遷移的難民在塞拉摩島暫時安頓了下來，他們將會有新的生活，而自己也有新的責任。
舉行完一個海潮儀式後，她感應到了父親的所在位置，確實接近卡利姆多的東海岸了。
遷移船隊並沒有多少戰艦，吉安娜命軍官留下保護難民，自己駕駛魔法帆船「海潮之歌」號很快駛離港口。
清晨海霧之中，海潮之歌號緩緩駛入庫爾提拉斯艦隊的警戒範圍，瞭望塔上的水兵最先發現了這艘掛著達拉然旗幟的單桅帆船。
「右舷方向發現不明船隻！」
戴林·普羅德摩爾舉起望遠鏡，當他看清船首那個金色長髮的身影時，嚴肅面容出現一絲鬆動。
「是吉安娜小姐！」大副也認出來人，驚喜地喊出聲。
兩船相接時，吉安娜輕盈躍過船舷，聲音發緊地喊了一聲：「父親。」
戴林站在原地沒動，不過眼中的嚴厲已經軟化，他的艦隊常年在海上漂泊，回國補給時也總會與女兒錯過，就像這次女兒明明調用運輸船前往卡利姆多，他卻是因追蹤獸人而來到西邊的大陸。
但他很快意識到不對，如果沒什麼事情，吉安娜應該不會獨自架船來找他，而且女兒眼中明顯透出難過，他立刻肅然發問：「發生什麼事了？」
「是很重要的事。」
見女兒當先一步走向「海上王權」號的船長室，戴林沒有再追問，而是默契地跟了上去。
船長室里，吉安娜將水晶球放在橡木桌上，激活了與導師通訊時記錄的影像。
當德里剋死白、僵硬的面容顯現時，戴林的身體也僵硬了，他的聲音異常平靜，但握著菸斗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昨晚，第三艦隊化身的幽靈艦隊，襲擊了吉爾尼斯。」吉安娜輕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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