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進擊的達拉然
達拉然的紫羅蘭結界劇烈抖動著，兩座逆流之塔中的奧術能量如同奔騰巨龍，這些能量很快又被輸送到奧術懸浮矩陣中，矩陣一個接一個被點亮。
茉德拉時刻監控著兩座逆流之塔，感知到達拉然開始上升，大聲通報：「核心引擎能量輸出穩定！」
「奧術懸浮矩陣激活60%————65%——————」安斯雷姆叮著水晶球上跳動的數據，聲音中是掩飾不住的激動，「65%就足以讓我們的城市浮空！」
「四十六處次級能量節點穩定，能量波動遮蔽場正常。」索蘭莉安的手指在符文盤上劃出殘影，投影出達拉然全部的四十六座法師塔。
這些法師塔也已改造過，可以模擬魔網汲取扭曲虛空中的奧術能量，彌補飛行城市的巨大能量損耗，而遮蔽場是防止吸引到惡魔的必備手段。
「紫羅蘭結界供能受到影響，不過問題不大。」安東尼達斯站在紫羅蘭城堡頂端，法杖頓地，穩定咒文大片飄灑在結界的水晶核心上，額頭滲出的汗珠還未滑落就被蒸發。
城市中噴泉的水流詭異地倒卷向天空，某個居民的酒杯出二樓窗口飄起，半杯蜂蜜酒懸浮在空中，琥珀色酒液形成完美的球體。
起初上升速度緩慢，就像被巨人輕輕托起的沙盤。城市中能聽到與大地剝離時的巨大轟鳴聲，但除了一開始結界的抖動，城內一切都很穩定。
到達預定高度後，整座法師之城懸停空中，索蘭莉安從城市的整體投影中可以看到，淡紫色屏障呈球形包裹全城，如同一顆漂浮空中的晶瑩葡萄。
不過天災軍團可能不會這麼想，午後陽光照射下來，達拉然的陰影完全籠罩了下方的亡靈大軍，黑沉沉地壓在納克薩瑪斯上空，像是巨龍盯著一隻小鳥。
索蘭莉安放下手中符文盤，不料這件魔法器具竟自行漂浮了起來，自己的靴子也離地有幾寸高。
她試著跳了跳，果然輕飄飄地撞上了天花板，「看來重力場還沒穩定。」
茉德拉看著索蘭莉安露出溫婉笑意，她看不出新普精靈大法師的年齡，不過成為傳奇之後仍然有這種童稚的心態，已經是非常難得。
索蘭莉安不好意思地飄了下來，整理一下法袍，握住法杖一派嚴肅表情，她現在是辛多雷魔導師的代表，可不能給人不莊重的印象。
天災據點之中，克爾蘇加德眼眶裡的魂火驟然收縮，他感覺到達拉然的地基開始震顫，即便經過遮蔽，也能感知到潮水般的奧術能量在整個城市中涌動。
泥土翻湧，岩石崩落，看不出結界的變化，但透過結界，隱約能看到以前熟悉的建築輪廓在緩緩升高，他們在幹什麼？！
天崩地裂一般的轟鳴聲中，地面出現一個巨大坑洞，坑洞邊緣還在逐漸塌陷，數不清的亡靈隨之摔落下去，繼而被掩埋。
克爾蘇加德終於回神，想起肯瑞托製造出來卻幾乎從不使用的逆流之塔，如果以那個裝置為能量源，升起達拉然也在情理之中。
隨即巫妖聲音嘶啞地在精神連結里大吼：「退後！全部退後！」
亡靈僕從忠實地執行了命令，已經摔下坑洞的亡靈卻是化整為零，想回收材料都不容易。
納克薩瑪斯內，法琳娜看著浮空城的觀測水晶，驚恐地瞪大眼睛，無數尖塔從眼前掠過，然後是紫色屋頂，白色牆體，鋪著紅色地磚的整齊街道。
接著是厚重的岩層結構，一眼都望不到頭，在她的視野中緩緩上升，最終懸浮在納克薩瑪斯上空。
「浮————浮空城？！」諾斯衝到天台，不藉助觀測水晶，也能看到仿佛倒垂山峰的達拉然底座，「不可能！人類怎麼可能掌握這種技術！這是偉大巫妖王才能擁有的偉力！！」
「別愣著了，快飛走！」克爾蘇加德在精神連結里急切下令，「達拉然硬撞都能把納克薩瑪斯撞成碎片！」
法琳娜這才從驚恐中恢復過來，手忙腳亂地操控著魔法控制台，黑色能量涌動，天災浮空城外表裹上了明顯的能量流，一層綠色護盾也浮現而出，隨即用最快速度逃離此地。
但是已經遲了，達拉然中一半的法師塔閃爍起耀目光芒，粗壯的奧術光束如長矛刺破天空，狠狠轟擊在納克薩瑪斯的護盾上，浮空城的防禦符文劇烈閃爍，隨後瓦解，大量青黑色石磚跟著崩裂。
整個納克薩瑪斯猛然一震，連專心修復霜之哀傷的阿爾薩斯都被打斷動作，魔劍從手中掉落，深深刺入地板之中。
他豁然睜開雙眼，一絲猩紅色光芒從眼中閃過，「放棄浮空城，我們拼不過。」
「殿下————」法琳娜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但看著阿爾薩斯夾雜猩紅光芒的雙眼，又不敢再開口，取出法杖，與諾斯和希爾蓋一起開啟傳送法陣，連浮空城中的亡靈士兵都顧不上了。
索蘭莉安控制法師塔發出第二擊，即便是最沒有技術含量的奧術轟擊，由法師塔集群發射，破壞力也不是天災的小玩具能夠抵擋的，納克薩瑪斯在奧術能量的爆炸中，化作一團灰黑色煙塵。
「天災軍團沒有失控跡象，幾個主要指揮官應該仍然倖存。」索蘭莉安瞄了眼投影水晶球，亡靈大軍正有序撤往安伯米爾方向，似乎放棄了以達拉然為目標。
「追擊！不能讓天災軍團就這麼撤走！」安東尼達斯一掃之前的頹廢，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十歲，意氣風發地一揮法杖看不出疲累，「將亡靈全都碾碎！」
達拉然城往西飛行了一個單位的距離，就已經越過安伯米爾上空，堵在亡靈撤退的道路上。法師塔再度發起攻擊，每一座法師塔都同時施放出四五個魔法，亡靈大軍中出現大片大片的空白。
阿爾薩斯握著仍有裂紋的霜之哀傷，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包圍著他，這感覺甚至比他成為死亡騎士之前還要虛弱。
不過他仍然能感知到亡靈大軍在被大批消滅，照這個速度，恐怕不等他回到洛丹倫王城，天災軍團就剩不下幾個亡靈了。
「去吉爾尼斯，打破那堵高牆，控制所有人類，虛偽的達拉然法師肯定不敢再攻擊我們了。」
阿爾薩斯露出冷笑，只要他綁架的人類足夠多，讓安東尼達斯乖乖送上麥迪文之書都不是不可能，天災軍團不需要情感和榮耀，一切都只為了巫妖王。
聽到命令，瑞文戴爾自覺地率領死亡騎士沖向前線，雖然事實證明納克薩瑪斯成了笑話，但沒有攻下南海鎮確實是他的過失，他要趁王子殿下想起之前，將功贖罪才有活下去的機會。
克爾蘇加德飄到阿爾薩斯身邊，魂火凝滯地看著他的王子，他能感知到王子的虛弱，「殿下，需要我幫忙嗎？」
「不，只要有活人就行，我需要鮮血————」阿爾薩斯痛苦地大吸一口氣，之前身體上的撕裂傷、膝蓋上的箭傷都只是表面看起來恢復了，實際上聖光和奧術的能量仍在體內，與他的死亡能量作鬥爭。
這也是他選擇吉爾尼斯的原因之一，恐怕在洛丹倫很難找到活人了。
克爾蘇加德沉默地抬起骨手，精英亡靈身上頓時繚繞起一層黑霧，行進速度也加快了三成，「我們會儘快攻占吉爾尼斯。」
負責監控亡靈動向的羅寧看著水晶球投影，臉色當即一變，吉爾尼斯修建的格雷邁恩之牆能夠阻擋遊蕩亡靈，但絕對擋不住阿爾薩斯率領的亡靈主力。
一旦天災軍團攻破高牆，亡靈數量又會增加幾十萬！
安東尼達斯收到羅寧的報告，也立即放出魔法投影，現身在南海鎮的市政廳，掃了一圈集合的聯盟領袖，「諸位，有個壞消息，亡靈大軍改道吉爾尼斯了。」
「這個屠夫！」提里奧眉頭擰緊，忍不住罵了一句，「我們必須趕緊馳援吉爾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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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林雙臂抱胸，靠在椅背上，滿不在乎道：「吉爾尼斯早已退出聯盟，自己封閉邊境十幾年，現在憑什麼要我們去冒險？」
「如果他們攻破格雷邁恩之牆，整個吉爾尼斯都會變成天災的兵源。」洛明輕嘆了口氣，這個加林是真的沒長腦子嗎？「等天災補充完兵力，下一個目標就是激流堡。」
「嚇唬誰呢？我們有城牆，有騎兵，不像某些人————」加林嗤笑一聲，意有所指地看向血精靈親王，但想到那秒殺傳奇級的一箭，明智地沒有說下去。
洛明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加林，就等著他後半句，好名正言順地拍死他，沒想到這傢伙居然不說了。
「夠了，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提里奧沉聲打斷，瞪了一眼加林，隨即轉向安東尼達斯的魔法投影，「大法師閣下，達拉然不能提供支援嗎？」
投影的老法師搖搖頭，「擊毀納克薩瑪斯的大型魔法，需要傳奇級法師才能控制，並且極為損耗精神力；我們現在在用小型魔法消滅亡靈，一小時大約消滅2000隻。」
「但它們仍有二十萬以上的數量，而且行進速度加快了，一旦天災軍團靠近吉爾尼斯邊境，我們將不得不停止攻擊，以免引起誤會或誤傷。」
洛明略搖了搖頭，安東尼達斯太要面子了些，以達拉然現在的實力，直接開過去魔法洗地，吉爾尼斯敢說一個不字嗎？
不過想來除了國際外交問題，還有達拉然的能源儲備問題。法師塔模擬魔網剛好維持達拉然浮空和移動的能量，但加上紫羅蘭結界這個耗能大戶，以及魔法攻擊，那就完全入不敷出，只能消耗逆流之塔的儲備能量。
這些都是索蘭莉安悄悄報告的，洛明估計，一個完全體的太陽之井才夠滿足達拉然的防禦和攻擊供能。飛行城市，果然不是誰都能玩得轉的！
「不如我們做兩手準備。」洛明開始履行自己戰略顧問的職責，伸手指向地圖，「第一，派信使潛入格雷邁恩之牆，和吉恩國王談判。」
「第二，主力部隊向吉爾尼斯推進，南海鎮只留一部分激流堡騎兵，和山丘戰士負責防守，防止天災截斷我們的補給線。」
加林猛地站了起來，「你讓我的人看門？！」
「那你更願意帶頭衝鋒？」洛明語氣平淡，他這可是相當為激流堡考慮的安排。
加林噎住，臉色鐵青地坐了回去。
至於信使人選，安東尼達斯主動接了過去，畢竟精靈的脾性人類還沒完全改觀，能與奉行孤立政策的吉恩國王達成和談才怪了。
「就按這個計劃執行，但如果吉爾尼斯拒絕合作————」提里奧環視眾人，眼中寒光閃爍，說話斬釘截鐵：「我們仍要消滅亡靈天災。」
聽著這殺氣四溢的話，洛明覺得自己理解錯了，應該不是他想的那樣吧？
寒風卷著綠色霧氣從焚木村的廢墟上掠過，倒塌的木樑斜插在泥濘中，幾隻紅著眼睛的食腐烏鴉撲棱著翅膀，盯著地上乾枯的屍體，卻不敢落下去啄食。
阿爾薩斯探手虛握，黑色能量形成的爪子抓著烏鴉回到身邊，烏鴉的血液瞬間被抽離，湧入他體內。
「我的力量恢復了，甚至變得更強大。」阿爾薩斯感受著澎湃的死亡能量，霜之哀傷上的符文也重新亮起，但不再是冰藍色，而是變成了猩紅色。
「您是首席死亡騎士，自然擁有除巫妖王之外最強大的力量。」克爾蘇加德謙卑地低下頭，看到了焚木村滿地的乾枯屍體。
這些屍體的能量都已經被吸收殆盡，無法轉化為亡靈，只能用作絞肉車材料了。
阿爾薩斯也想到了兵力問題，達拉然追在身後足足消滅數萬亡靈，直到進入吉爾尼斯外圍，那座飛行城市才沒有再追擊。
他看著焚木村後方的海面，突然有了主意，「克爾蘇加德，你率領軍團先攻擊高牆，我去為我們找來一些援兵。」
「援兵？」巫妖疑惑了，天災軍團在東部王國的兵力已經盡數在此，其他部隊遠在諾森德，而且還是難以轉移的蛛魔、維庫人。
阿爾薩斯露出冷然笑意，「你知道庫爾提拉斯的第三艦隊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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