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9月1日,寅時。
距離上海二十里的朱家角鎮,表面平靜如水,暗裡卻如臨深淵。
(請記住 看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鎮上唯一的中藥鋪,此刻正門窗緊閉。
楊猛靠在二樓的床上,臉色蠟黃如紙……
他們兩口子硬撐著一路疾行過來,身上的槍傷滲出的血液,就足以要了普通人的命。
哪怕楊猛和若離一直控制著傷口的肌肉,可在纏著五六處繃帶的狀態下,馬不停蹄的跑了這麼遠,傷口早已反覆撕裂,至今仍不斷滲出血跡。
「相公,把這碗藥喝了吧……」
若離坐在床邊,身上也纏著兩處繃帶,手中溫熱的藥碗仍散發著熱氣,看起來晾了一會兒了。
楊猛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接過了藥碗一飲而盡,眉頭緊鎖。
篤篤…篤……
門外傳來三短兩長的叩門聲。
「進來吧。」
房門被無聲的推開,一個身穿灰色粗布短打,看起來滿臉風霜的赤腳老農,閃身從門外擠了進來……
「辛苦你了泥鰍!」
這個鬢角斑駁的老農,是中情局上海情報站的駐外副站長,代號『泥鰍』,至於真名,恐怕如今楊猛都未必記得……
「院長,夫人上海的最新消息……」
泥鰍的臉色看起來並不好,說話的時候也在本能的壓低著聲音。
「看來,情況很不樂觀啊!」楊猛自嘲地笑了笑。
「情況比預想的糟……」
泥鰍陰著臉,「靳雲鵬的第五師,一夜之間就打垮了滬軍第三師的防線,主要還浪費在了肅清所有戰壕,其先頭部隊如今距華區,已經不足五里!」
楊猛點點頭,「兩個租界呢?」
「公共租界傳來的消息說…部局半小時前通過決議,『萬國商團』將在天亮後封鎖租界內外通道,名義上說是要『嚴守中立』,實則已默許北洋軍借道,從邊緣區域向華區大量滲透……」
楊猛聞言,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聲音變得愈發嘶啞。
「我們的人如何調配的?上海若是陷入全面巷戰,可有把握守住三天?」
「華區的警察部隊,糾集警察學院的學生,如今集結了五千能戰之士,分成了五支警察部隊,控制著華區的關鍵通道,各自為戰……」
泥鰍看起來,心情有些低落。
「青幫和炎黃會,除了派人駐守了各個街區和地盤外,另外集結了三千多人的敢死隊……」
「嗯?這些人是不能上正面戰場的!」
楊猛聞言,心裡愈發有些擔心。
泥鰍連忙出言解釋。
「敢死隊,都由赤潮軍特戰團的戰士組成小股隊伍,由高手保護並作為尖刀,在一個小時前就加入了巷戰,不過,這些人的裝備參差不齊,子彈方面人均也不足三十發……」
「我平時便讓他們儲備軍械彈藥,怎麼會如此狼狽?」
楊猛這個時候,眼中已經有了怒意,顯然沒有想到,到了關鍵時刻,竟然會在軍械彈藥上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軍械彈藥本來夠的,但在第三師上戰場前,大多數都支援給了他們……」
「第三師自己的軍械彈藥難道不夠?」
楊猛心中隱隱猜到,恐怕是陳其美又犯了老毛病,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給第一和第二師,反而忽略了第三師的後勤裝備……
「第三師上戰場前,陳總督臨時招募了了不少新兵,裝備和彈藥都有些吃緊……」
「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楊猛生起了悶氣,而泥鰍則繼續說著戰況。
「滬軍兩個師的殘部,只剩下了一千六七百潰兵,在重整後,退守在蘇州河北岸……赤潮軍獨立團在浦東損失過半,劉銘團長昏迷不醒,副團長周大勇索性整個特戰團打散。」
泥鰍頓了頓,「最麻煩的是……靳雲鵬把第五師的師部設在了龍華寺,那裡易守難攻,周圍至少有兩個精銳團的兵力拱衛。」
若離握了握手上的劍柄,冷笑了一聲,「他這怕不是在等我們夫婦露面。」
「對。」
楊猛掙扎著坐起,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靳雲鵬用兵,看似莽撞實則精細。段祺瑞和他這次,算是在拿第六師當誘餌,徹底釣出滬軍第二師,然後一舉殲滅,如今又圍而不急攻,一來是在等馮國璋部從蘇州南下合圍,二來麼……」
他看向若離笑了笑,「就是在等我們倆回去……段祺瑞很清楚,只要我們不在上海露頭,上海的人心就不會徹底散……只有殺了我,上海灘才算是徹底被攻陷……」
「那我們偏要回去,讓他們寢食難安!」
若離起身,給楊猛身上的繃帶整了整,「泥鰍,還有路嗎?」
泥鰍沉默片刻,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鋪在桌上。
「有,但都很險……」
他指著地圖上一條彎曲的藍線,
「黃浦江支流,蟠龍塘。這裡河道狹窄,兩岸蘆葦叢生,北洋軍只來得及設下零星哨卡……中情局三日前,在河邊藏了兩條烏篷船,本是預備撤離通道。我們可以從水路走,在閔行上岸,那裡有我們的人接應。」
「水路麼?」
若離蹙眉,「目標會不會太大了。」
「走陸路更不可能。」
泥鰍搖頭。
「所有通往上海的大小道路,全被第五師封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水路雖險,但夜色掩護下,反而最隱蔽。只是……」
他看向楊猛,「院長身上的傷,恐怕經不起再這麼顛簸了。」
楊猛嘿嘿一笑,擺了擺手:「死不了……什麼時候走?」
「現在。」
泥鰍收起地圖,「再晚的話,天就要亮了,到時候恐怕就徹底走不成了。」
一刻鐘後,三人悄無聲息地離開診所,鑽進鎮外的蘆葦盪。
兩條烏篷船藏在淤泥中,船身塗抹了河泥偽裝。
撐船的是兩個精悍漢子,都是中情局行動處的好手,一人叫老七,一人叫栓子。
船入河道,順流而下。
夜色中,只有船槳破水的細微聲響。
兩岸蘆葦如牆,偶爾有野鴨驚飛。
楊猛躺在船艙里,閉目調息著氣血,臉色在月光下愈顯蒼白。
若離坐在船頭,劍橫膝上,耳聽六路。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但小船隻航行出五里,老七就突然停下船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前方河道拐彎處,隱約有片片的火光傳來,「那便就是北洋軍的巡邏哨卡!」
「繞不過去麼?」若離問了一句。
老七壓低聲音,「河道就這麼寬,他們設了攔江索。」
栓子看向泥鰍,抽出了手槍,「要不就強闖?」
泥鰍還沒說話,若離卻已提劍起身,淡淡的說了聲,「我去。」
若離提步縱身,身影瞬間消失,眾人本能的轉頭看向岸邊,這才看到若離已如輕燕般,轉眼掠上了河岸邊,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蘆葦叢中……
幾分鐘後。
哨卡的方向傳來幾聲輕微的悶哼和屍體倒地的聲響……
噗通……
兩道火光由遠及近,卻是若離提著哨卡里的火把,走到了河岸邊上……
「走吧,都處理乾淨了……」
若離的聲音剛剛還在岸邊,轉眼便跳回了小船……
嚓!
小船微微一晃,若離雙腳落下的時候毫無聲息,顯然有些舉重若輕,雙手中的火把燒得噼啪作響,照亮了烏黑的江水……
小船緩緩駛過哨卡,只見六名北洋兵歪倒在崗亭邊,不過身上並沒有看到什麼明顯的傷口……
「我打了他們的昏睡穴,起碼能睡個一天一夜!」
以若離如今的身份,若非必要,基本不可能殺這些普通士兵。
小船繼續順風而行。
寅時末,小船無聲地抵達閔行的私家渡口。
岸邊一頭老驢,拉著一輛破舊的運糞車,早已在這裡等候多時。
駕車的人,是個駝背的老把頭,見到了泥鰍後,也只點了點頭。
「上車吧,糞桶是空的,下面是夾層。」
老把頭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沙啞,好像鐵皮摩擦。
「這車每天卯時進城拉糞辰時出城,守軍都認得,不會細查。」
楊猛和若離鑽進惡臭撲鼻的糞車,躺在狹窄的夾層中。
車板的上方,則是真的糞桶。
「駕!」
驢車動了,沿著江岸上的小路,搖搖晃晃向上海駛去。
夾層里空氣污濁,若離緊緊握著楊猛的手,能感覺到他掌心滾燙,額頭上滿是汗水……
這個時代的傷口一旦感染,哪怕是武聖同樣也會高燒難退。
「相公,你一定要撐住……」若離趴在楊猛耳邊,輕聲的囑咐了一句。
「放心……」楊猛眼睛明亮,輕輕的親了若一口。
「我死不了,剛好借著這個機會,好生體悟一番涅盤之意……」
說完,楊猛的雙眼便漸漸閉上,呼吸也變得細微而悠長,若離也不再說話,只是將他的手捧在懷裡,也緩緩睡了過去……
卯時初,上海華區,細柳街,炎黃會總堂。
青衣站在樓頂上,用望遠鏡望著西郊的方向,一言不發。
西郊的炮聲隆隆,一道道黑煙滾滾升起,那意味著滬軍第三師最後的防線,如今也在節節崩潰……
青衣的身後,站著一群人。
王亞樵、杜月笙、青鳥、顧嘉棠、馬永貞,甚至就連歸德五子,也都站在後面……
楊門在上海的年輕弟子,齊聚於此,至於炎黃會和紅樓的老輩高手,早已隨著新組建的江湖軍,填進了城市巷戰的關鍵節點中……
??感謝小說狂人2015、而後不管人、城管甲、、、書包、熊孩子二、小遊民、聽風系雨、1539、青春留守崖上、、念息覺起、餘勇-ED、老書蟲、、神經蛙、書友、入小面、、絕對反駁、、、、似水流哖、天地玄同、明月輕盈舞千秋、怪我啥、閱讀2020、農村的孩子早當家、雨楓中的你、zhhwei2000兄弟們的推薦票!
?求點讚、收藏、推薦票、打賞、訂閱和月票!求大神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