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柳神護道
無數遁光、神虹、古戰車、飛舟————從四面八方，如同百川歸海，朝著楚楓渡劫之地匯聚。
來者最低也是虛道境（教主級），更多的則是斬我境、遁一境的大高手，甚至不乏一些氣息晦澀、仿佛與天地同在的至尊！
當他們趕到劫雲外圍，看到那盤坐在混沌雷霆中央、氣息與天道共鳴的年輕身影時，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太年輕了！生命氣息蓬勃如朝陽，絕對不超過一千五百歲！
氣息太強了！那混沌氣純粹而霸道，隱隱有鎮壓萬道之勢，讓他們這些老牌強者都感到心驚肉跳！
而更讓他們驚疑不定的是，在那渡劫青年身旁不遠處，還靜靜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身穿一襲簡單到極致的素白長裙，身姿修長窈窕，青絲如瀑，自然垂落。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沒有任何氣勢散發，卻仿佛與周圍狂暴的混沌劫雲、紊亂的天地法則格格不入，又奇異地融為一體。
她周身流淌著淡淡的、朦朧的光暈，如同月華，又似晨曦，讓人無法看清她的具體容顏，只能感受到一種超然物外、不染塵埃的絕代風華，以及一種————令他們靈魂都感到安寧又敬畏的、難以言喻的古老道韻。
「此人是誰？護道者？」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我的神念靠近她周身百丈便如泥牛入海！」
「她站在那裡，周圍的法則似乎都變得溫順了————不可思議！」
「此女，恐怕比那渡劫的小子，更加可怕！」
人群中響起低聲的議論和猜測，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神念試圖探查柳神，卻無一例外被那層朦朧的光暈無聲吞噬、消弭。
就連剛剛趕到的王長生、孟天正、齊道臨這三位站在上界巔峰、風格迥異的巨頭，在將目光投向柳神時，也都是瞳孔微縮，臉上露出不同程度的凝重與驚疑。
王長生眉頭緊鎖，以他觸摸仙道的修為和眼界，竟也無法看穿那層光暈下的真容與深淺！
只感覺那女子仿佛不存在於這片時空，又仿佛本身就是大道的化身，古老、浩瀚、慈悲、又帶著一種歷經無量劫難的滄桑與威嚴。
這種感受，他只在一些最古老的、關於仙古紀元的殘缺記載中，模糊地感知過類似的氣息。
孟天正眼神凝重，他修為高深，心性更是沉穩，此刻心中卻是翻起驚濤駭浪。
他隱隱感覺到，那朦朧光暈下的女子，其生命本質與道韻層次，似乎————超越了此方天地的限制！
那是一種他只在理論上推演過、卻從未真正感受過的、屬於更高緯度的氣息！這女子究竟是何來歷？
齊道臨則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難得地露出了鄭重之色。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柳神那朦朧的身影，尤其是她周身自然流淌的、那種蘊含著無盡生命造化與祭祀文明氣韻的道則光暈。
一個幾平被他埋藏在記憶最深處、源自師門最古老傳承的模糊印象，逐漸清晰起來。
他似乎在哪裡見過類似的描述？是那本快被他翻爛的、記載著仙古秘聞的破爛古籍？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議論紛紛之際「轟咔—！！！」
九天之上，那醞釀到極致的混沌劫雲，終於劈下了第一道天劫！
那不是尋常的雷霆，而是由最本源的混沌氣與毀滅大道凝聚而成的混沌神雷！
粗大如山脈，顏色不斷變幻，蘊含著開天闢地、又終結一切的恐怖氣機，直劈盤坐的楚楓！
楚楓緊閉的雙眸，在這一刻，驟然睜開！眸中混沌氣瀰漫，如同兩片初開的宇宙，映照著雷霆與大道！
他長身而起，非但沒有躲避，反而發出一聲響徹寰宇的長嘯，主動沖天而起，揮動拳頭，裹挾著滔天混沌氣，悍然迎向那道混沌神雷！
「來得好！今日，便以爾等雷霆，鑄我大帝道基！」
「轟隆——！！！」
拳雷相撞，天地失聲！刺目的光芒與毀滅性的衝擊波席捲蒼穹，將百萬里虛空都撕扯得支離破碎！天劫，正式開始！
而隨著楚楓正式渡劫，那瀰漫三千州的無上天威與混沌異象，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強者前來圍觀。
人山人海，隱藏在虛空各處的遁一境、至尊境老怪不知凡幾。
其中一些來自與楚楓有潛在競爭關係的大教，或者單純心懷叵測、想趁火打劫、或阻止新至尊誕生的勢力，開始暗中蠢蠢欲動。
就在楚楓與第二波、化形成各種古老凶獸真龍、神凰、麒麟等的雷霆激戰正酣時暗中，一位來自某個古老皇朝、壽元將盡、卡在至尊初期多年、企圖奪取楚楓混沌本源或干擾其渡劫以延長自身壽命的灰發老者，眼中凶光一閃，悄悄蔡出了一枚漆黑如墨、散發著不祥詛咒氣息的骨釘！
這是一件惡毒的禁器，專傷人元神道基，且發動時幾乎無聲無息！他趁著楚楓被一道神凰雷霆纏住的瞬間，將骨釘瞄準楚楓後心，猛地激發！
骨釘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烏光，撕裂虛空，直射楚楓！
然而，這烏光剛剛飛出不到百丈一「嗤！」
一聲輕響，仿佛春芽破土，又似清風拂柳。
一根翠綠欲滴、生機盎然、卻又流轉著無盡古老祭祀符文與殺伐道痕的柳枝，憑空出現，恰到好處地，點在了那枚漆黑骨釘的尖端。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神光碰撞。
那枚足以讓普通至尊重創的惡毒禁器，在接觸到柳枝的剎那，就如同冰雪遇到驕陽，無聲無息地，從尖端開始，寸寸湮滅，化為最細微的光粒消散。
連同其上附著的詛咒、老者打出的神念與法力，一起被淨化、抹除！
而這，還沒完。
那根看似柔嫩的柳枝，在點碎骨釘後，其尖端微微一顫，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與因果的阻隔。下一刻「呃啊——！！！」
遠處虛空中，隱匿極好的那位灰發老者，猛然發出一聲悽厲短促的慘叫！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只見自己胸口心臟位置，不知何時，已然出現了一個前後透亮、邊緣光滑如鏡的空洞！
不僅僅是肉身，他的元神、他的道果、他的一切生命印記與因果線，都在這一「點」
之下，徹底湮滅！連一絲殘魂都未能逃脫！
一位至尊，上界三千州的頂級強者，足以開創一方不朽道統的存在，就這樣，在大多數人並未察覺之下，悄無聲息地、徹底地————隕落了！
直到老者氣息徹底消散，屍體無力地從虛空中墜落，他周圍幾個同樣隱匿的同伴才駭然發現異常，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