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山曾是九天盪魔祖師的道場之一,傳言古時這裡原有一個小鎮,鎮子商貿發達,百姓安居樂業,而後一顆火流星落下,卻不曾想這顆流星竟是民間煞氣化作的大魔!」
「大魔於山里作祟,派出惡疫與野獸作亂,要求百姓向他每年供奉七十二對童男童女,百姓苦不堪言。」
「鎮民們重金請了很多法師高人,想要鎮殺降服大魔,然而大魔卻是不死之軀,殺一而化萬,身上的每一滴血每一塊肉都能在落地後重新化作一尊魔頭,越死越強,因而進山的法師高人紛紛一去不回……」
「就在鎮民們絕望之際,一名遊方道士來到此地,指出此魔為六十甲子太歲收取凡間煞氣時,不小心泄露的一縷,也稱歲魔,具有太歲神忿怒如威如獄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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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想戰勝此魔,需剪下六十名符合甲子輪迴的毛髮,餵給紅冠大公雞吃下,再以浸過公雞血的利器插入此魔心臟,介時此魔自會煙消雲散。」
看著史愛民侃侃而談,唬得幾個小學妹一愣一愣的,陳歲不由得感慨,果然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不是,阿黃你想什麼呢?他這明顯編的你也信啊?」看到小胖子也跟著不住的點頭,陸錚然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來。
黃唯一則是坐在樹樁上,嘆了口氣:「我倒是沒信,我就是在想,你說這大魔為啥每年只吃七十二對童男童女,而不是直接把整個鎮子都吃了?」
「!!!」
陸錚然頓時肅然起敬。
活菩薩見多了,活閻王還是頭一次見!
不得了啊,不得了……竟然能問出這麼血腥殘酷而又現實尖銳的問題!
「我也不知道。」
陸錚然憋了半天,憋出來了個不知道,於是轉頭看向陳歲:「陳老師,你說為啥?」
陳歲想了想,沉默了片刻後說道:「因為他善。」
陸錚然:「???」
黃唯一:「???」
柳青青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廟供的還真是九天盪魔祖師,說不好還真是他編的那樣,反正一直也沒什麼碑刻之類的。」
陳歲搖了搖頭:「太離譜了。」
這故事編的太離譜了,以他網文作者的眼光來看,恐怕簽約都費勁,也就講出來唬一唬涉世未深的小學妹什麼的了。
「更離譜的還在後面呢。」
柳青青笑了笑,眉眼彎彎:「說是九天盪魔祖師,但來這裡上香火求什麼的都有,求姻緣的,求學業的,求平安的,求祛病的,求發財的,據說還挺靈驗的。」
陳歲有點無語,這麼多願望,九天盪魔祖師管得過來嗎?
柳青青繼續道:「其實還有傳言,說這廟一開始立的不是九天盪魔祖師,也不知道立的是什麼神,九天盪魔祖師是後來立的。」
「反正好像有降魔山的時候這個廟就在了,也不知道哪朝哪代的,後來降魔山火了,市里出錢給翻修了一下,什麼姻緣樹,金錢池,學海橋,除病鍾,在廟後面建了好多景點,搞了好多噱頭,就成現在這樣了……」
聽到柳青青說許願靈,黃唯一頓時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股腦從地上彈起身來:「學姐,這廟真靈嗎?說說,說說唄,怎麼個靈驗法?」
柳青青抬手托著下巴,思考了一下:「好像是網上來這裡打卡的一個網紅博主得了癌,原本都放棄治療了,想四處走走放鬆一下,就旅遊到了降魔山。」
「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情,在廟裡拜了下神,結果回去大夫就通知了她是誤診,病例拿錯了,其實她什麼病都沒有。」
「然後這視頻一下子就火了,當時熱度還挺大的。」
「還有後面求姻緣的,一個男的和他小時候的青梅竹馬因為搬家失散了,但二十來年還是念念不忘,看到那個博主的視頻後來這裡求姻緣,結果你猜怎麼著?」
黃唯一咽了口唾沫:「怎麼著?」
柳青青笑了笑:「結果搖了個上上籤出來,簽文上大致是讓他回頭的意思,結果男的出了門就撞到他那個青梅竹馬了,原來這麼多年對方也沒忘了他,也是看了那個視頻後來這裡求姻緣的。」
黃唯一頓時就激動了:「這麼神奇的嗎?」
「科幻片,純純科幻片!」
陸錚然頓時就無語了,連忙潑冷水道:「小黃你先別激動,這都是演的劇本,你是信這個,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黃唯一滿臉認真的拍了拍陸錚然的肩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說完便一臉喜滋滋的去進殿拜神去了。
看著小胖子一蹦一跳的背影,陸錚然滿臉感慨:「果然,愛情使人盲目,小黃這種唯物主義戰士也背叛了組織,有一說一,這世上哪有神啊?」
「有的。」
「啊?」
「有的。」
柳青青忽然開口,抿了抿嘴,眼眸閃動著看向陳歲的側臉:「這個世上真的有神的……」
一群人在廟外休息了片刻,史愛民說來都來了,不妨都進去拜一下,反正香都是領的,也不花錢。
於是除了陳歲和陸錚然,一群人紛紛領了香後進去拜神許願。
看著在一旁玩遊戲的陳歲,陸錚然一臉感動,感慨陳老師真是唯物主義好兄弟。
胸懷大志,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天下的英雄,唯陳老師和然兩人而已!
陳歲呵呵一笑,心裡表示你想多了。
他就是單純覺得拜神還不如拜一拜他自己,其實說起來,現在接觸到了各種超凡的他,才是最不唯物主義的那個……
拜神,敬香,求籤。
一套流程用不了多久,旁邊還有工作人員在一旁接待。
等到眾人紛紛出來,正好碰到文學社另一波爬山的同學,於是互相詢問對方求了什麼。
有說求學業的。
有說求健康的。
問到柳青青的時候,柳青青則是輕輕一笑,搖頭不語,於是眾人又紛紛一副起鬨的樣子。
可謂是柳青青之心,路人皆知。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匯合,乾脆決定一起爬山,柳青青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喊住了陳歲。
史愛民拍著陳歲肩膀,對他擠了擠眼睛:「陳老師,你和學姐慢慢聊,我們前面等你倆啊!」
說完就帶著一堆學弟學妹上了山路。
看著柳青青深吸了一口氣,向自己走來,陳歲腦海中思緒不斷划過。
攤牌……
攤牌……
「我剛才求了一簽。」
柳青青輕輕笑了笑,對著陳歲晃了晃手裡的簽文,語氣輕鬆的道:「是上上籤。」
陳歲沉默的點了點頭,不發一言。
柳青青明眸閃亮,抿緊了嘴唇:「你想知道我求了什麼嗎?」
陳歲:「……」
終於。
要攤牌了嗎?
遊客如織的神廟前,紅條在樹上隨風輕擺,銅爐焚香裊裊,神明高座,柳青青走到他身前,將簽文塞到他的手裡。
「他們都覺得我應該求了姻緣,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既不求姻緣,也不求學業,我不需要神明來祝福我。」
「我要祝我的神明平安順遂,喜樂無憂,逢凶化吉。」
在陳歲平靜的眼眸中,香風撲鼻,輕輕湊在他耳邊,溫柔而又堅定地許願道:「福壽綿長……」
「鐺!」
廟內的鐘聲響起,驚起一群飛鳥。
陳歲愣愣的站在原地,少女身上的香氣撲鼻而來,手指上夾著簽文在風中颯颯作響。
他朝若是同淋雪。
此生也算共白頭。
白頭並非雪可替。
相識已是上上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