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從米公公處取了晉升所用文書。
小仙兒便領著秦遠去了內務府。
先去廣儲司領衣服,再去都虞司更新身份信息。
都虞司中,負責太監部分的主事,也是個藍袍太監。
見秦遠進來,面色一訝之後,緊接著便陷入了陰沉。
「小李公公,你這剛到乾元宮便升了藍袍。」
「看來,甚得皇后娘娘的賞識啊!」
「如此飛黃騰達,怕是日後咱家見了都得跪迎。」
那人陰仄仄一笑。
「哎喲,差點忘了,恭喜小李公公,賀喜小李公公。」
「咱家沒帶銀錢在身,否則定要給公公獻上一枚金瓜子。」
「請小李公公日後對咱家,也多多拂照才好!」
剛進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就把小仙兒給驚到了。
趕緊揮揮手打了個圓場。
「陳公公這是怎麼了?」
「小李子剛升任藍袍,諸多規矩都還不懂,還需多向陳公公請教才是。」
「哪裡敢問陳公公要賀禮,你說是不是?」
小仙兒暗地裡趕緊推了秦遠一把。
秦遠目光一掃,心中一下就明白了過來。
金瓜子。
恐怕這陳公公,就是清寧宮王公公口中的「乾爹」了。
在內務府幹活,還是都虞司,分管太監宮女的晉升。
實權超位,難怪那王公公會如此囂張。
不過,眼下自己還在乾元宮,他也輕易奈何不了自己。
不然,也就不會光在這裡陰陽怪氣了。
「陳公公說笑了,就算陳公公敢給,咱家也不敢收啊!」
「不然回頭陳公公再記上一筆,咱家收受賄賂,咱家可受不起!」
前半句聽上去是服軟,那陳公公剛得意冷笑一聲。
只是笑聲還沒發出來,後面一句就跟了上來。
他臉色頓時更黑,笑容也瞬間凝固。
「好小子,夠硬氣。」
「咱家見你印堂發黑,三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災。」
「等你活過了這三日,再來跟咱家鬥嘴吧!」
離開都虞司。
路上,小仙都急壞了。
「你說你,跟他犟什麼嘴?」
「別看他只是個藍袍,畢竟是在內務府幹活。」
「你升作掌事典簿太監,還要負責與內務府接洽。」
「日後他真要給你使絆子,你有苦都無處說去!」
見小仙這麼關心自己,秦遠一改平時在她面前的嘻哈形象。
臉色,也是頗為嚴肅。
「他說我三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災。」
「我不信他是空穴來風,恐怕是已有準備。」
「再跟他好聲好氣又有什麼用?」
小仙語塞,只得一咬牙。
「你素來與他也毫無交集,又哪裡開罪了他?」
「我聽聞這陳公公,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
秦遠無奈一笑,將金瓜子的事兒一一道來。
小仙聽聞,也只能嘆氣了。
知道此時再倒回去找陳公公道歉也晚了。
便只提醒秦遠,行事多加小心。
回到乾元宮。
太監總管米公公給秦遠分配了些宮女太監。
叮囑秦遠,午膳後娘娘回出宮。
抓住時機,將書房打掃一下。
聞言秦遠只是答應,畢竟又不用去書房偷書了,此事也就沒有那麼緊要。
於是帶走手下,去偏院訓話了。
分到秦遠手下的,兩個禮儀太監,專門負責書房。
餘下四個底層小太監,八個宮女,都是平日跑腿打掃之用。
對於這個新來的「空降領導」,大家都是興致缺缺,只有一個底層灰袍小太監很是活絡。
訓話完之後,也跟著秦遠跑前跑後,阿諛奉承。
「你叫什麼名字?」
「入宮多久了?」
秦遠背著手,從偏院出來。
「回李公公的話,小的是小狗子,入宮八年了。」
「八年都在這乾元宮,忠心耿耿,剛正不阿!」
秦遠嘴角忍不住一勾。
小狗子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就進宮八年。
而且還是個灰袍太監,同期的估計至少都是個青袍了。
這小子,有問題啊!
「眼下我這新官上任,乾元宮又人生地不熟。」
「有個貼我的,總比沒有強。」
「先收了吧。」
秦遠輕咳一聲。
「小狗子,咱家問你,你就這麼想進步?」
小狗子一愣,立刻面露喜色。
「想!想!小的成想進步了!」
秦遠一笑。
「好,那就跟著咱家好好干。」
「咱家交給你一件事,日後在這乾元宮中。」
「你給我豎起耳朵聽好,各路消息一字不差咱家全都要。」
「就算睡覺,也要睜著一隻眼。」
「時候到了,咱家定不會虧待你。」
眼下秦遠最缺的就是情報。
小狗子頓時大喜,直接在秦遠面前噗通一聲跪下。
「多謝李公公抬愛!」
「小狗子一定鞠躬盡瘁,銜金來報!」
秦遠揮揮手,剛要轉身,忽然聽到乾元宮花園裡。
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陣宮女的驚叫聲。
見小狗子表情並未有什麼變化,似乎是習以為常。
便皺眉問道。
「那邊什麼情況?」
小狗子微微一愣,很快便明白過來秦遠指問花園。
頓時神秘一笑。
「小李公公有所不知,這是皇上來了。」
「每隔幾日,皇上便會來乾元宮拜會娘娘。」
「這花園之中,就會有如此靡靡之音。」
秦遠一腦殼霧水。
只想起好像小仙說過,這大康的皇帝尚且年幼。
聽那宮女的驚叫,是羞澀中帶著驚喜。
這幼得……怕不是那麼幼?
秦遠一揮手,帶著小狗子就朝著花園入口走去。
一靠近,便看到花團錦簇中。
一個身著龍袍的小個子,此刻正蒙著雙眼,跟宮女玩著捉迷藏。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小子伸手都是朝著宮女的胸脯,屁股,大腿去抓。
而且基本上都是一抓一個準,很是老練!
「觀此子氣象,將來定是人傑!」
「難怪皇后要監朝,朝野真要落到這昏君手上。」
秦遠嘴角一勾。
「那我不爽爆了?」
目光挪動,花園另外一端的小亭子中。
皇后正端坐著,一身紅黑宮袍緊繃著,將玲瓏的身段勾勒得銷魂。
一雙玉臂輕輕扶額,看著玩耍的小皇帝,眼神複雜。
她身邊除了仙兒之外,還有一道青色的靚影。
一頭烏髮挽銀簪,月黛眉,柳葉唇。
面色冷清,英姿勃勃。
哪怕是隔著這麼遠,秦遠也能感覺到她身上那股隱隱的殺氣。
這娘們咋回事?
明明這麼漂亮,杵在那裡,就愣跟個閻羅似的。
若是笑上一笑,明眸皓齒的,比起皇后也不遑多讓啊!
就在此刻,皇后忽然起身。
「皇上,別玩了。」
「憐春,慶夏,你們帶皇上下去好生沐浴一番。」
「午後還要出宮去攬月書院面見大儒,不可失了皇家威儀。」
循聲望去,那小皇帝竟不知何時摘下了眼罩。
就那麼遠遠地看著秦遠。
而其餘人的目光,也瞬間找了過來。
「皇后,你乾元宮,進了新人?」
小皇帝手裡的布條在手臂上繞了繞,笑著問。
皇后頓時露出一臉頭疼之色。
「小李子,你過來。」
聽聞如此,秦遠身邊的小狗子立刻一個閃身躲出去幾步。
躲在那花叢後小聲提醒。
「小李公公,你可要小心些。」
「這乾元宮的太監宮女,都被皇上戲弄了個遍。」
「皇上要見你,可准沒好事!」
秦遠此刻還完全沒放在心中。
一個看起來十一二歲的小屁孩,能玩出什麼花兒來?
於是,便邁步走了過去。
「奴才拜見皇上。」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小皇帝眯著眼一笑,揮揮手。
「平身。」
「朕方才見你在花園外,一直盯著朕的皇后看。」
「是何故啊?」
真人小鬼大!
何故?
想搶你老婆,還想給你染個綠頭髮!
秦遠悄悄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