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陳九絕戶火攻計

2026-09-11 11:52:03 作者: 90後的奮鬥
  豁口裡,死寂一片。

  風從洞裡倒灌出來,帶著一股子陳年屍骸和生肉混雜的惡臭,熏的人直反胃。

  沒有哀嚎,沒有求救,連兵器落地的聲音都聽不見。

  王大山和他帶進去的一百個弟兄,就像一捧沙子撒進了深海,連個水花都沒見著。

  「報——!」

  徐輝祖眼前的親兵,連滾帶爬地撲到他馬前,整個人抖的像秋風裡的最後一片葉子。

  「全……全沒了!」

  「豁口……是個無底洞!」

  「王百戶他們……被裡頭的怪物……活生生……吃了!」

  這幾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全砸進了在場所有將領的耳朵里。

  「啪!」

  徐輝祖手裡的馬鞭,被他自己生生捏斷。

  他的臉,黑的能滴出墨來。

  恥辱!

  他徐輝祖戎馬半生,平交趾,定北元,什麼時候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連敵人的面都沒見著,一百個百戰精兵,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當成點心給吃了?

  他手底下的一眾將領,更是當場炸了鍋。

  「國公爺!末將請戰!」

  一個長著絡腮鬍子的千戶紅著眼珠子沖了出來,單膝跪地。

  「那幫畜生吃了咱們的弟兄!此仇不報,我等有何面目再穿這身軍裝!」

  「末將願為先鋒!不把那幫雜碎的皮扒了,末將提頭來見!」

  「請國公爺下令!我等願死戰!」

  請戰聲此起彼伏,一百條人命,徹底點燃了這支大明最精銳部隊的血性。

  他們不怕死。

  他們怕的是死的這麼窩囊,連個響兒都沒有!



  他幾乎就要下令全軍衝鋒,拿人命去把那個該死的黑窟窿填平。

  可他終究是徐輝祖。


  「都給老子閉嘴!」

  他一聲咆哮,壓下了所有人的聲音。

  「軍令如山!」

  「兵法有雲,敵暗我明,當以重兵試探!」

  他指著那五百個被捆成一串、跪在地上的奧斯曼俘虜。

  「讓他們去。」

  「讓他們去給王百戶他們探路。」

  這話一出,帳前瞬間死寂。

  剛才還嗷嗷叫著請戰的將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喉嚨里像是被塞了塊干饅頭,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五百個奧斯曼俘虜,在聽到翻譯官的話後,齊刷刷地抬起了頭。

  他們的臉上,再沒半點活氣兒,一個個像掉了魂的泥塑木雕。

  在他們眼裡,已經沒有了真主,沒有了蘇丹。

  只有眼前這個穿著華麗鎧甲的東方將軍,像個高高在上的神明,漠然地宣判了他們的死刑。

  「督戰隊!」

  徐輝祖的軍令,乾脆利落。

  「誰敢退後一步,斬!」

  「誰敢喧譁,斬!」

  「誰敢跪地求饒,斬!」

  一百名手持斬馬刀的督戰隊士兵,面無表情地走到俘虜身後,雪亮的刀鋒,映著他們死灰般的臉。

  李景隆坐在馬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沒說話。

  他甚至覺的徐輝祖做的沒錯,用降兵的命去填一個看不見底的坑,划算。

  這就是戰爭。

  可就在那五百個行屍走肉般的俘虜,被督戰隊的刀逼著,一步步挪向那個死亡豁口時。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冷不丁地從眾人身後響了起來。

  「嘖。」

  「五百多頭牲口,就這麼填了,不可惜麼?」

  眾人聞聲回頭。

  只見那輛破牛車,不知何時,已經晃悠到了中軍陣前。


  陳九盤腿坐在車轅上,正用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小木棍,慢條斯理地剔著牙。

  那姿態,悠閒的像是在自家地頭看戲。

  徐輝祖的火,「騰」的一下就竄到了天靈蓋。

  「陳九!」

  他打馬上前,馬鞭的斷茬幾乎戳到陳九的鼻子上。

  「此乃軍國重地!再敢胡言亂語,休怪老夫不講情面!」

  「來人!把他給老子轟出去!」

  幾個親兵剛要上前。

  李景隆卻「駕」的一聲,橫馬攔在了牛車前,衝著徐輝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徐老哥,消消氣,消消氣。」

  他心裡卻長長舒了一口氣。

  可算來了。

  這正主再不來,徐輝祖這老頑固,非的把家底都填進去不可。

  陳九吐掉嘴裡的木屑,抬起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掃了一眼氣的發抖的徐輝祖,又看了一眼那五百個已經走到豁口邊上的俘虜。

  他沒理會徐輝祖的咆哮,只是輕飄飄地問了一句。

  「徐國公,我問你。」

  「拿五百條命,去換一個響兒,划算嗎?」

  徐輝祖被這話噎的一滯,臉瞬間漲成了醬紫色。

  「你放屁!老子讀的兵書比你走過的路都多!兵法之道,豈是你能揣度!」

  「兵法?」

  陳九樂了。

  他把小木棍往車轅上一扔,看著徐輝祖,像在看一個跟他較勁的傻小子。

  「俺們鄉下人刨坑抓老鼠,都知道不能拿自家的狗往裡填。」

  「那叫傻。」

  「的用水灌。」

  「把老鼠從洞裡逼出來,再一棒槌一個,那才叫省力。」

  徐輝祖氣的渾身發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堂堂大明魏國公,兵法大家,竟被一個泥腿子當眾教訓怎麼抓老鼠?哪怕是他軍事指揮超神,但是這個他也不能接受。

  「一派胡言!」

  他怒斥道:「此地乃戈壁荒漠,方圓百里滴水不見!你讓老子去哪兒給你變出條河來灌洞?」

  陳九終於從車轅上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張被風沙吹裂的老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誰說非的用水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子,扎進了在場所有人的骨髓里。

  「用油。」

  「燒。」

  兩個字,說的雲淡風輕。

  徐輝祖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

  他看著陳九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只覺的一股寒氣從尾巴骨直衝天靈蓋。

  狠。

  這他娘的是真狠!

  這已經不是兵法了。

  這是刨人家祖墳的絕戶計!

  還沒等徐輝祖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沙崗背後,那兩百萬流民組成的營地里,已經炸開了鍋。

  李二狗和他哥李大毛,正跟一群同鄉縮在沙丘後面,聽著前方的動靜,嚇的臉都白了。

  活吃人?

  這他娘的,給再多地也不干啊!

  就在這時,村長李老漢連滾帶爬地從前面跑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種扭曲的狂喜。

  「都他娘的別躲了!陳把式發話了!」

  他扯著嗓子,發出了石破天驚的咆哮。

  「一桶油!」

  「就用他們的黑火油,他們這地方,水缺少,但是黑火油,可不缺!」

  「換他娘的十畝上好的水澆地!再加一頭大黃牛!」

  整個沙丘,瞬間死寂。

  下一秒。

  「我操!」

  李二狗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蹦三尺高,眼睛裡冒出的綠光,比戈壁灘上的餓狼還亮。

  「油!俺記得經過的那個山谷里,正在突突的冒著黑油啊!」

  「搶啊!」

  「把所有能燒的都給老子找出來!」

  恐懼?

  在十畝地和一頭牛面前,恐懼,算個屁!

  兩百萬人的營地,當場就炸了!

  無數的漢子,提著鋤頭,抱著瓦罐,瘋了一樣沖向山谷的方向,那架勢,比他娘的攻城還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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