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軍圖裡的驚天內鬼

2026-08-13 09:23:06 作者: 90後的奮鬥
  伊凡舉著單筒望遠鏡,望著牛蹄右翼營外沖天的火光。

  河面上戰鼓震天,二十多張皮筏順著水流急衝而下,筏子上豎著一道道黑影,遠遠望去,似是大明主力正趁夜強渡。

  安德烈踩著木梯登上高台:「大統領,別乞力已派人求援三次。右翼草料營全燒了,營門被潰兵踩得稀爛。可要調中軍壓陣?」

  伊凡端著望遠鏡,手未晃半分:「朱雄英放這把火,就是想引我去救。」

  安德烈望向河岸,略顯遲疑:「萬一明軍真過河了呢?」

  「那幾張破皮筏,塞滿了也裝不下三千人。」伊凡放下望遠鏡:「鼓聲越響,來的人越少。朱雄英此舉,是逼我調動中軍,好讓他東岸的舊炮位露出防線缺口。」

  安德烈握住微涼的鏡筒:「大統領想反咬他的舊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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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凡沒接話,從懷中抽出一張軍圖。

  圖上標著大明炮營的位置、壕溝走向、巡河路線與換防時辰,東岸舊炮位旁,寫著兩行蠅頭小楷:

  四更換防。

  守兵不足八百。

  伊凡拔出短劍,點在那兩行字上:「牛蹄營燒幾頂帳篷,死不了人。但明軍的炮閂若落到我手裡,羅剎的工匠就能照貓畫虎,把後裝炮造出來!」

  他抬起頭,喝道:「謝爾蓋!」

  一名披著灰鐵重甲的騎兵將領快步登上高台,謝爾蓋摘下頭盔,以拳擊胸:「大統領!」

  伊凡將那張軍圖遞過去:「帶三千輕騎,從上游淺灘摸過去。繞開大明的巡河哨,把舊炮位拔了!」

  「炮架太重,不必搬。拆下炮閂,拿走炮尺,再抓兩個活口回來。」

  謝爾蓋展開軍圖,掃過路線:「大統領放心。天亮前,我把大明的炮閂擺在您的戰車前!」

  伊凡用短劍敲了敲舊炮位的位置:「別貪功,拿到東西立刻撤。」

  謝爾蓋扣上頭盔:「區區八百守兵,攔不住三千羅剎騎兵。若敢追,我便送他們下河餵魚。」

  伊凡擺了擺手。


  謝爾蓋轉身走下高台。

  一炷香後,三千輕騎悄然離開中軍大營,馬蹄全用厚氈布裹嚴,騎兵卸去重甲,只帶短槍、彎刀與兩日乾糧。

  謝爾蓋順著軍圖標註的淺灘,率先策馬下水。

  河水刺骨,堪堪沒過馬腹,對岸死寂一片,不見火炮輪廓,也無明軍巡騎。

  一名百夫長壓低聲音:「將軍,軍圖沒錯,大明這邊是個空當!」

  謝爾蓋拍了拍懷裡的皮袋,冷笑道:「送圖的內鬼想拿咱們羅剎的銀子保命。等打進天門關,我親自再賞他一袋。」

  三千騎兵借著夜色登上東岸。

  前方的舊炮位里,亮著兩盞防風油燈,土壘內散落著十幾隻大木箱。幾道穿著大明號衣的人影歪靠在掩體旁,巡夜的銅鑼扔在一邊。

  謝爾蓋抬起右手,向下壓去。

  兩百名精銳騎兵翻身下馬,拔出短刀,貼地摸向土壘,最前方的羅剎兵撲上前,捂住靠牆人影的嘴,短刀直刺後心。

  「噗」的一聲悶響,那人影向前栽倒,頭盔滾落。

  無血,無聲。頭盔底下,竟是一綑紮實的破稻草。

  羅剎兵頭皮發麻,猛地抬頭:「將軍!是假人!」

  謝爾蓋此時已翻過土壘,一腳踹向地上的大木箱,腳尖震得發麻,箱內裝有重物。

  兩名士兵掄起短斧,劈碎銅鎖,掀開箱蓋。

  火光湊近。箱內根本沒有炮閂。

  滿滿當當,全是從河灘上撿來的鵝卵石。

  謝爾蓋腦中嗡鳴,抓起最上面那塊石頭,翻過底面。

  粗糙的石皮上,撇著兩個墨字:

  來遲。

  周圍那兩盞油燈,瞬間熄滅。

  右軍都督趙全從第二道土壘後緩緩站起,手裡拎著長刀。

  「謝爾蓋將軍。」趙全的聲音響起:「你手裡的軍圖,沒用了。」

  「咔嚓——咔嚓——」

  兩側壕溝中,槍閂拉動聲接連響起,五千名大明分成三層,封住舊炮位的南北兩側。


  黑洞洞的槍口從土牆、木排與草垛後探出,對準土壘中央。

  謝爾蓋扯出懷裡的軍圖,雙眼通紅:炮位、巡河路線、換防時辰……全是假的!只有這座舊炮台的位置是真的!

  這張圖不是假圖,而是大明故意廢掉了圖上的部署,專門挖了個坑等他跳!

  「撤!退回河邊!」

  謝爾蓋嘶吼出聲,將那張軍圖揉成團,和著泥水硬往嗓子裡塞,企圖銷毀證據。

  趙全舉起右手,眼神冷酷:「先打馬。」

  「砰砰砰——!」

  第一排新軍扣動扳機,密集的銅彈如風暴般橫掃土壘。

  最外圍的戰馬發出一連串慘嘶,接連栽倒,幾百名羅剎騎兵還未拔刀,就被壓在馬腹之下。

  謝爾蓋剛抓住一匹無主的戰馬,腳尖還未踩實馬鐙,第二輪排槍已至。

  彈丸絞碎了戰馬的脖頸。馬屍轟然倒塌,將謝爾蓋撞飛,砸進泥溝里。

  「衝過去!明軍的火銃只有一排槍!沖近了他們來不及裝填!」羅剎百夫長帶著殘兵朝北側壕溝發起衝鋒。

  趙全抬起兩根手指。

  裝填完畢的第一排新軍退至側翼,第二排跨步上前,半跪端槍。

  槍火再次照亮壕溝。沖在最前面的騎兵如同撞上一堵鐵牆,接連栽下馬背,緊接著,第三排補上缺口。

  三層槍陣,輪番開火。

  羅剎騎兵根本沖不開土牆,回頭想找淺灘,卻發現軍圖標註的退路上,早已插滿削尖的拒馬木樁。

  謝爾蓋拼死從死馬下抽出左腿,右腿卻被馬骨卡住,扭成詭異的角度,他咬牙用短刀割斷靴帶,雙手摳著爛泥向外爬。

  幾名親衛想來拖他,才衝出十步,便被排槍打成了篩子。

  「我投降!」

  謝爾蓋將短刀扔出,嘶吼道:「我是羅剎近衛將領!我有軍需情報換命!」

  「抓活的。」趙全收起右手。

  兩名新軍越過土壘,冰冷的槍口抵在謝爾蓋的後腦上,謝爾蓋痛得渾身抽搐,仍在往前爬。

  一名軍士掄起槍托,砸在他的頭盔上,謝爾蓋眼前一黑,上半身栽進泥水裡。

  軍士抓住他的肩甲,將人翻了過來。

  「都督,他嘴裡有東西!」

  趙全走上前,單膝壓住謝爾蓋的胸口,手指卸開他的下巴,硬從他喉嚨里摳出半張沾滿血沫的軍圖。

  「咽得這麼急,看來這破紙比你的命還金貴。」趙全將圖紙拍了拍。

  謝爾蓋吐出一口血沫,眼神怨毒:「伊凡大統領會派兵來救我……你們守不住……」

  趙全將軍圖抖開,裝進油紙袋裡,嗤笑道:「他若肯救人,對岸牛蹄右翼的草料營就不會燒到現在了。你主子,早把你當成了棄子。」

  謝爾蓋僵硬地轉動眼珠,看向河對岸。

  羅剎中軍大營死寂一片,未見一支援軍,只有牛蹄營的火光,將半邊夜空映得通紅。

  ……

  後半夜,明軍故技重施,又順水放了三輪空筏。

  第一輪掛銅鑼,第二輪吹銅號,第三輪乾脆綁上幾百根火把。

  羅剎西岸各營被折騰得整夜披甲,風聲鶴唳,一支草原遊騎兵在亂軍中誤把羅剎的巡邏隊當成了摸營的明軍,雙方在營門前互射兩輪,丟下百餘具屍體才發現打錯了人。

  別乞力光著一隻腳,氣急敗壞地站在火場旁,連砍了三名亂跑的百戶,依然壓不住炸營的潰兵,他派去求援的騎兵,回來一次就被他拿馬鞭抽個半死。

  到了五更天,求援的騎兵學乖了,乾脆騎馬繞著羅剎中軍兜了一大圈,再跑回來謊稱伊凡大統領正在調兵,馬上就到。

  而一河之隔的東岸大營,除了伏擊謝爾蓋的五千新軍,其餘大明將士照常輪換歇息。

  天亮時,第一縷炊煙,從也迷里城中徐徐升起。

  ……

  「哈哈哈!三千人,連個馬尾巴都沒跑掉!」

  藍玉攥著戰報大步闖進行營:「趙全這小子下手夠黑,槍彈只用了兩萬六千發,硬生生把羅剎近衛全吃下了!」

  他拍在木案上:「殿下,今晚咱們再來一回!幾張破火筏不值幾個錢,羅剎人卻得全營披甲挨凍。熬上三天,不用咱們打,他們自己就能累趴下!」

  朱雄英坐在案後,沒有跟著笑,他的手邊,平放著謝爾蓋吐出來的那半張軍圖。

  趙全指著圖上幾處標記,神色肅然:「殿下,這圖不對勁。巡河暗哨、炮營換防的點、彈藥車專用的通道,畫得絲毫不差。這不是敵軍斥候在對岸拿千里鏡能看出來的。」

  鄭凱聞言,摸出小刀,刮去圖角上的一層血泥。

  一塊殘缺的方形紅印露出來。

  天門關軍需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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