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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即見真章——<新型鹹魚>冠名加更

2026-08-17 22:26:08 作者: 百達不流川
  策劃組組長點頭,手指幾乎沒有停過。

  可他心裡很清楚一件事。

  從書名預判一部作品的核心,就像看了電影海報就要複述劇本。

  

  猜中外殼並不難。

  難的是內核。

  只要台下有人提前讀過正文,哪怕只看完第一章,舞台上這套包裝都會當場裂開。

  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台上,老者終於開始回應那些蜂擁而至的提問了。

  「新書的事,同學們大可以用今天這堂課的內容去理解。」

  他的聲音還算穩,但語速比之前快了一個檔位。

  「作品和作品之間,總會留下一根看不見的線,讀者沿著舊書往前走,自然會遇見新書里的門。」

  前排幾個人重新低頭記筆記,中段卻有兩名讀者互相看了一眼,手裡的手機一直沒有放下。

  但那個提過「水流方向」問題的年輕人沒有點頭。

  他的手停在那本翻得髮捲的《擺渡人》上面,指甲掐著書頁的邊緣。

  「見深老師。」

  他站起來了。

  全場的目光集中過去。

  「我一直就很想問您。」

  「您剛才說新書的風箏意象,是關於『追尋』的。我能理解這個方向。」

  他停了一拍。

  「但是扉頁上那句話,『你趁夜竊取我的影子,在我腳下跳舞』。

  如果按您說的,新書主題是『追尋』,那這句話的指向是誰呢?」

  台下的低語聲一下子薄了下去。

  「您是在說,有人竊取了您曾經追尋過的某樣東西?還是說……」

  他的目光越過前面十幾排座椅,穩穩落在舞台中央那副方框眼鏡上。

  「……這句話原本就不是新書的內容,而是寫給某些人的?」

  這個問題落下來的時候,空調的氣流聲忽然變得格外清晰。


  前排藍色外套的女生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她先皺眉,隨後低頭又看了一遍扉頁,手指慢慢從書脊上鬆開。

  紅圍巾女生攥著書的手指收緊了。

  後排穿灰色衛衣的年輕人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扉頁預覽。

  他把這句話又讀了一遍。

  然後抬起頭,看向舞台上那個坐在太師椅上的老者。

  那個人的笑容依舊掛在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搪瓷杯被握在右手裡。

  只是他扣住杯柄的指節發白,杯沿輕輕碰了一下桌面,發出很短的一聲響。

  提詞框空白了兩秒,策劃組組長的手指懸在屏幕上,遲遲沒有敲下第一個字。

  「竊取影子」這個意象到底指誰,只有寫出這句話的人自己知道。

  如果台上這個老者真的是見深,

  他可以在這個問題上給出任何答案,那個答案本身就是標準答案。

  可是他不是……

  那他無論給出任何答案,都有可能在半小時後被正文原文打臉。

  「韋總。」

  策劃組組長回頭看了韋方榮一眼。

  韋方榮的牙關咬得很緊。

  他在監控畫面里看到了台上那個老者右手的細微顫抖。

  也看到了三千張臉正在從期待轉成疑惑,繼而變成審視。

  「先讓他把話題收回來。」

  韋方榮從後槽牙里擠出幾個字。

  「就說新書的內容等正式發布後再討論,現在回到課程主題。」

  提詞系統的字幕滾動了。

  台上,老者放下搪瓷杯,臉上的笑意收了半分。

  「這個問題很好。」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像是在認真對待。

  「但扉頁上的話和正文之間的關係,我沒法在這裡一兩句說清楚。

  等你們讀完全書,答案自然就在裡面。」


  他把右手擱回桌面。

  「好了,休息時間快到了。接下來我們繼續下半場。」

  韋方榮剛把手從控台邊沿拿開,

  監控畫面里,黑色衛衣的年輕人仍舊站著。

  他把手機上的新潮彈窗關掉,翻到社交平台。

  「見深老師。」

  他的手機屏幕朝上舉了一下。

  「微博熱搜上現在有個詞條叫『追風箏的人書名隱喻』,底下有很多讀者在討論。

  有人說『追風箏的人』里的『人』才是關鍵,不是風箏。

  他們覺得這本書的核心也許會落到贖罪。」

  他看著台上那張蒼老的臉。

  「您怎麼看這種解讀?」

  這個問題扎進去的角度和前一個不同。

  前一個問題是往扉頁的判詞上拷問,這一個直接對準了書名的解構。

  韋方榮的指甲從控台邊緣滑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監控畫面。

  策劃組三個人同時低頭看平板,五秒之後,組長回頭了。

  「來不及。熱搜上的討論內容太雜了,現在沒法確認哪個方向是正解。」

  韋方榮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贖罪這個方向,往上靠可行嗎?」

  「不行。」

  策劃組組長的嗓子發緊。

  「萬一正文不是贖罪主題,等半小時後讀者讀到原文,台上說過的每一個字都會變成證據。

  見深舊作里有救贖感,可公開課程和既往訪談從沒把『贖罪』當成主軸。

  我們現在硬貼,一旦正文方向更深,台上每句話都會成證據。」

  韋方榮把嘴抿成一條線。

  「那就先含糊過去。」

  提詞系統推了一行字上去。

  台上,老者清了清嗓子。

  「熱搜上的討論我還沒來得及看。」

  他笑了笑,語氣里多了一點長輩的寬厚。

  「但讀者的解讀本身就是文學的一部分。

  不管是追尋還是贖罪,我覺得好的作品應該經得住多方向的拆解。」

  程嫣在座位上把筆帽蓋了回去。

  她不再記錄了。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在程嫣聽過的課程里,見深老師講自己的作品,

  很少用「好的作品應該怎樣」這種空泛句式。

  他只會用一種方式回答。

  舉例子。

  一個非常具體的、或是從生活中撿來的、沒有任何修飾的細節。

  他會告訴你那個放風箏的人腳下踩的是什麼樣的泥地,

  鞋底磨掉了幾層皮,線軸上纏著幾圈棉繩,

  風從哪個方向來,風箏飛起來之後他的影子落在什麼位置。

  這些東西不是「我覺得好的作品應該」能覆蓋的。

  這些東西,只有親手寫出那本書的人才說得出來。

  台上那個人講了追尋,講了失去,講了讀者解讀,

  卻始終說不出風箏線勒進手掌時該是什麼感覺。

  程嫣往台上看了一眼。

  然後默默地在筆記本上寫下三個字。

  「不是他。」

  會場的秩序還勉強維持著,沒人離席,也沒人再像開場時那樣全然信服。

  檯燈的暖光還在照著那張蒼老的臉。

  LED屏上的書封還在輪轉。

  休息結束後,老者把話題轉回人物塑造。

  他又連續講了人物動機、敘事留白和物件承載情緒。

  句子很完整,舉例卻始終停在「記憶」、「選擇」、「時代」幾個詞上。

  程嫣聽了十分鐘,始終沒有等到一個真正落地的動作。

  老者每講完一個概念的空檔,台下仍有掌聲響起。

  掌聲落下後,更多人第一時間看向倒計時。

  有人把筆懸在半空,有人翻開書又合上,真正落在講義上的字越來越少。

  與此同時,新潮APP的倒計時還剩最後五分鐘。

  五分鐘後,《追風箏的人》正文解鎖。

  所有關於「追」和「風箏」的猜測,都將在真正的文字面前現出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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