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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我把人打了,他還得給咱們道歉呢【求訂閱】【求月票】

2026-08-05 04:35:08 作者: 汽泡冰美式
  夜色如墨,滄瀾江的江面,被濃得化不開的霧氣籠罩著。

  陸家的蒸汽船「突突」地響著,犁開漆黑的水面。

  船舷兩側掛著的風燈,在霧氣中暈開兩團昏黃的光,像是巨獸疲憊的眼睛。

  

  陸景藺和陸景翰終究是孩子,經歷白日一番驚心動魄的折騰。

  早已筋疲力盡,在船艙里沉沉睡去。

  小小的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崔結衣就著燈燭的微光,仔仔細細替兩個小傢伙檢查了一遍。

  指間隱有淡綠色的柔光流轉,那是她修習的療愈法門。

  片刻後,她鬆了口氣。

  對守在一旁的陸景安輕輕搖頭,示意並無暗傷。

  陸景安頷首,吩咐一直靜的蘭花照顧好兩個孩子。

  船在江心行著。

  夜間行船,尤其是這水妖傳聞不絕的滄瀾江,本是極險之事。

  可奇的是,陸家這艘船方圓數里之內,江面死寂得反常。

  莫說興風作浪的精怪,便是連條躍出水面的魚兒都見不著。

  唯有水下極深處,一道龐大修長的黑影。

  正不緊不慢地隨船游弋,所過之處,一切活物皆退避三舍。

  那正是被陸景安操控,暗中護持的蛇妖。

  出門在外,再謹慎也是不為過的。

  陸景安獨立船頭,江風帶著刺骨寒意,捲動他長衫的下擺。

  陸景安面色平靜,心中卻將白日之事反覆思量。

  與白家徹底撕破臉,是遲早的事。

  胡弘方今日發難,不過是將時間提前了些。

  只是不知,這究竟是胡弘方自己蠢。

  還是他那兄長胡弘進在背後另有謀算?

  不過,於陸景安而言,並無分別。

  早一天,晚一天,該來的總會來。

  詩書傳家?


  他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嘲弄。

  骨頭都軟了,讀再多聖賢書又有何用。

  相較而言,白家那種刀頭舔血、蠻霸直接的作風,反而更值得警惕幾分。

  所以陸景安並不怎麼畏懼胡家。

  只是眼下雙方都剛經歷一場惡戰,需要時間消化所得,維持著表面脆弱的平衡。

  尤其是陸家,雖然獲得了不少好處,但是實際上底蘊並沒有增加太多。

  同時陸家也無意立刻擴張。

  至於真正圖窮匕見之時。

  陸景安抬眼,望向北方沉沉的夜空。

  一旦北邊的消息確定,怕是就是兩家圖窮見匕之時了。

  船在深夜抵達陸家碼頭。

  風雪已停,碼頭上卻燈火通明。

  數十盞氣死風燈,將青石板照得亮如白晝。




  船剛靠穩,跳板尚未架牢。

  三嬸已提著裙裾,迫不及待地沖了過來。

  「娘!」

  「娘親!」

  陸景藺和陸景翰牽著手從船艙走出,看到母親,眼睛頓時亮了,揮著手跑下船。

  周氏一把將兩個小人兒緊緊摟在懷裡,手臂收得極緊。

  仿佛一鬆開就會消失。

  她聲音哽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只反覆摩挲著孩子們的後背。

  陸懷山站在一旁,看著妻兒團聚。

  這個平日嚴肅的漢子眼眶也微微發紅,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轉向隨後走下的陸景安,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景安,辛苦你了。」

  「三叔言重,分內之事。」陸景安微微欠身。

  「外頭風硬,別凍著孩子,回家再說。」陸懷川出聲提醒。

  一行人迅速上車,發動機的轟鳴踏碎寂靜,朝著陸家宅邸疾馳而去。


  臨上車之前,陸景安還不忘吩咐水巡署的人。

  扔十隻活羊下去。

  陸家,暖閣。

  炭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從外面帶來的寒意。

  陸景安將胡家發生之事,原原本本道出,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

  當聽到胡易恆如何當眾折辱、逼迫陸景翰下跪,還毒打的時候。

  三嬸一直強忍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死死捂住嘴。

  陸懷山則聽得額角青筋暴起,臉色鐵青。

  「砰!」

  一聲悶響,陸懷山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硬木茶桌上。

  震得茶碗跳起,淡黃的茶湯潑濺出來,在深色桌面上泅開一片。

  「欺人太甚!!」

  陸懷山豁然站起,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

  「我陸懷山的孩子,也是他胡家能隨意作踐的?!

  我這就去胡家,討個說法!」

  陸懷山說罷,轉身就往外走,帶倒了一張梨花木圓凳。

  「三叔。」

  陸景安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陸懷山腳步一頓。

  「我已經替景翰和景藺,討過說法了。」

  陸懷山猛地回身,眼中怒火未消,夾雜著疑惑:

  「你……討了說法?」

  「是。」陸景安點頭,眼神平靜無波。

  「那罪魁禍首,已付出了該付的代價。」

  不過陸懷山依然還是憤憤不平:「這胡家上下,都把我陸家當成是他胡家的奴才,他胡家又是什麼好貨色。」

  「這一次如若沒有景安的話,他胡家早就已經被吃干抹淨了。」

  陸景安,道:「三叔,此言差矣,這一次胡家能戰勝白家,跟我陸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都是胡部長運籌帷幄,胡家上下齊心,這才取得了勝利。」

  「我陸家不僅沒有功勞,反而還占了不少便宜。」

  陸懷山詫異的看著陸景安,完全不明白,為何陸景安要把功勞推出去。

  陸懷川倒是立刻反應過來,對陸懷山說道:「老三,景安說的沒錯。」

  「這一次我陸家就沒有出過什麼力。」

  「反而還占了他胡家一個大便宜。」

  陸懷山見陸懷川也這麼說,就更加的糊塗了。

  「二哥你說什麼呢?這一次明明是……」

  見陸懷山還是不明白是,陸懷川只能耐心解釋。

  「現在白家只是死了白霆,又不是白家被全滅了。」

  「白家依然是一個龐然大物。」

  「白家上下現在正想要為白霆報仇,決出新的家主來呢。」

  「這個時候我陸家就沒有必要當這個出頭鳥了。」

  這麼一說,陸懷山也明白了。

  連連點頭道:「對,對,景安說的沒錯。」

  陸懷謙放下茶盞,瓷底與托盤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一直沒有開口的陸懷謙,開口問道:「景安你如何給景翰和景藺報仇的?」

  聽到陸懷謙如此一問,陸懷川和陸懷山,都是微微一愣。

  報仇就報仇,還能有什麼不一樣的呢?

  陸景安倒是也沒有隱瞞,把報仇的經過說了一遍。

  這事就算自己不說,等張管家回來,也會原原本本的說一遍的。

  暖閣內瞬間落針可聞。

  只有炭火偶爾劈啪一聲。

  陸懷山臉上的怒容凝固了,漸漸轉為驚愕,嘴巴微微張開。

  三嬸也忘了哭泣,呆呆望著陸景安。

  陸懷川端著茶碗的手懸在半空。

  當著胡家主事人的面,在胡家主場,眾目睽睽之下,把人踹成重傷……

  這哪裡是「討說法」?

  這是把胡家的臉面撕下來,扔在地上,又狠狠踩了幾腳!

  同時他們也明白,陸懷謙為何非要有這麼一問了。

  果然報仇和報仇,就是不一樣的。

  「景安,你,我……」

  最終還是陸懷山在三嬸碰了一下之後打破了沉默。

  只是此刻陸懷山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陸景安淡然道:「景翰和景藺本是代我前去,受此折辱,根源在我。

  我自然要為他們出頭。

  至於胡家……」

  陸景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三叔你倒是也不用擔心。」

  「胡家現在急於轉移注意力,並不會把我們怎麼樣。」

  「說不定此時胡家內部,還在商議要如何把白家的注意力,轉移到咱們陸家身上呢。」

  「搞不好胡家還要主動給我陸家道歉呢。」

  「就是他想要道歉,怕是也晚了一些。」

  「他們還來賠罪?!」三嬸忍不住驚呼。

  仿佛為了印證陸景安的推測,此時,胡家老宅的書房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胡弘進坐在紫檀木大書案後,臉色陰沉。

  桌上那盞西洋玻璃罩燈的光,將他半邊臉映得明暗不定。

  胡易峰和胡易恆垂首站在下首,胡易恆臉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只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胡弘方坐在一旁太師椅上,面色不忿。

  「跪下。」胡弘進的聲音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噗通!」「噗通!」

  兄弟倆毫無遲疑,直接跪倒。

  膝蓋撞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面對這位執掌胡家、城府深沉的大伯,他們生不出半點違逆的勇氣。

  胡弘方眉頭緊皺:

  「大哥!現在是咱們胡家被人踩了臉面!

  該討公道,該受罰的是陸家那群不知尊卑的奴才!

  你讓易峰、易恆跪著算怎麼回事?」

  胡弘進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刀,刮在胡弘方臉上:

  「你也知道是胡家被踩了臉面?

  我精心布局,眼看就能將白家的矛頭穩穩轉給陸家,讓他們去當這個擋箭牌!

  結果呢?

  全被你們三個自作聰明的蠢貨毀了!」

  胡弘進越說聲音越冷,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自以為是,擅自行動!

  非但沒敲打成陸家,反而授人以柄,讓我胡家淪為笑柄!

  我讓他們跪著,已是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從輕發落了!」

  胡弘方被兄長目光所懾,氣勢一窒,但仍梗著脖子道:

  「我……我也是想幫大哥你敲打一下那些奴才!

  他們之前就敢訛詐,如今越發蹬鼻子上臉……」

  「閉嘴!」

  胡弘進猛地一拍書案,震得筆架亂跳。

  胡弘進指著地上瑟瑟發抖的兩個侄兒,又指向胡弘方,痛心疾首:

  「幫我?你是在害我!

  你心裡那點小九九,以為我不知道?

  若是他們倆是那塊材料,我會不栽培?

  他們根本不是當家主事的料!

  能安安分分當個富貴閒人,不給我惹是生非,就是對我最大的助力了!」

  胡弘方臉一陣紅一陣白,訥訥道

  :「我……我也是不想看大哥你辛苦掙下的家業,將來落到外人手裡……」

  「夠了!」

  胡弘進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壓下怒火,聲音恢復冰冷的平靜。

  「此事,我自有安排,輪不到你操心。

  明日一早,你去庫房,挑幾件像樣的禮物。

  不要敷衍,要真心實意能拿得出手的。

  派人送去陸家,表示歉意。」

  「什麼?!」

  胡弘方猛地站起,眼睛瞪圓。

  「大哥!現在被打成重傷的是易恆!

  我們還要給陸家送禮道歉?!

  這……這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道理?」胡弘進冷笑。

  「道理就是,現在誰去擋白家第一波報復的怒火?

  你去?

  還是讓你這兩個兒子去?」

  胡弘進看著胡弘方瞬間僵住的臉,一字一句道:

  「趁陸家可能還在自得,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把「陸家跋扈、欺主』的名聲做實,傳遍全城。

  特別是要傳到白家那些,正在爭權奪利的人耳朵里。

  到時候,自然有人替我們去教訓陸家。

  現在低個頭,送份禮,是為了以後連本帶利收回來!

  聽懂了嗎?」

  胡弘方愣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似乎明白了什麼,緩緩坐下。

  然而,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以及范越澤壓低的聲音:「部長。」

  「進來。」胡弘進沉聲道。

  范越澤推門而入,一身藏青長衫,腳步輕捷。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兩位少爺,面色不變。

  快步走到胡弘進身邊,俯身在其耳畔低語起來。

  胡弘方的位置聽不清具體內容,但他清晰地看到。

  自己兄長的臉色,隨著范越澤的敘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

  最後變得一片鐵青,額角甚至隱隱有青筋跳動。

  「啪嚓!」

  胡弘進猛地抓起手邊的青瓷茶盞,狠狠摔在胡易峰和胡易恆面前!

  瓷片與茶水四濺,嚇得兩人渾身一抖,頭埋得更低。

  「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胡弘進胸膛起伏,聲音因憤怒而有些變調。

  「從今日起,你們倆給我滾回各自院子,閉門思過!

  沒有我的命令,膽敢踏出老宅一步」

  胡弘進眼中寒光懾人。

  「我就打斷你們的腿!」

  胡弘方心裡一緊,忙問:「大哥,又……又出什麼事了?」

  胡弘進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

  才勉強壓下翻騰的怒火,再睜開時,只剩下冰冷的疲憊和失望: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胡家看不上陸家。

  認為陸家這個奴才,什麼都沒幹,反而獲得了巨大好處。」」

  胡弘方一時沒轉過彎:「這……這不就是事實嗎?

  他陸家本來就沒出什麼力,還撈足了好處……」

  「蠢貨!愚不可及!」

  胡弘進終於忍不住,指著胡弘方的鼻子罵道。

  「你們三個加起來,都比不上陸景安一根手指頭!

  到現在還看不清形勢?

  還在做你高高在上的主子夢?」

  胡弘方被罵得臉色漲紅,不服道:「他陸景安不過是個走了運的……」

  「住口!」胡弘進厲聲打斷。

  「我方才說的,你是一個字沒聽進去!

  沒有陸家頂在前面,誰去承受白家的反撲?

  你去嗎?

  帶著這兩個廢物去送死?

  陸景安今天這一腳,不僅踢暈了胡易恆。

  更是一腳把陸家從這渾水裡踢了出去!

  好處,他們早揣兜里了。

  麻煩,現在全砸在我們自己頭上!

  你們三個,就是被他耍得團團轉的猴!」

  胡弘進越說越氣,最終化作一聲長嘆,帶著森森冷意:

  「陸家……真是出了個麒麟子啊。」

  這感嘆里,沒有半分讚賞,只有濃烈的忌憚與寒意。

  不能為他所用的麒麟子,在他眼中,便不該存在。

  「你現在就去,親自挑選禮物,不要假手他人。然後,」

  胡弘進盯著胡弘方,不容置疑地命令。

  「連夜出發,送去陰山陸家。

  以你個人的名義,為你教子無方致歉。

  書信措辭,要謙卑,要誠懇。

  要把所有「過錯』攬到自己和胡易恆身上,突出陸家的「委屈』和「功勞』。」

  胡弘方徹底懵了:「大哥,現在做這些,還有用嗎?事情不都傳開……」

  胡弘進已經懶得再解釋,只是揮揮手,像趕走蒼蠅:「照做!」

  胡弘方看著兄長冰冷的臉色,不敢再辯。

  悻悻地拉起兩個兒子,退出書房。

  書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胡弘進靠在椅背上,用力按壓著陣陣刺痛的太陽穴,對垂手侍立的范越澤道:

  「你跟著他去庫房,盯著他選禮,務必厚重得體。

  書信你也過目,務必「情真意切』。

  別再出任何紕漏。」

  「是,部長。」范越澤應下,稍作遲疑,問道:

  「部長,我們是否……過于謹慎了?

  白家勢大不假,但北邊消息越來越密,恐怕年後便有分曉。

  屆時您率先表態,大位唾手可得。

  有關統領等人相助,白家亦不足為懼。

  眼下這般對陸家低頭,是否……」

  胡弘進放下手,眼中閃過老謀深算的精光:

  「北邊的事,終究是「可能』。

  在它變成「一定』之前,該做的戲,一步都不能少。

  該防的人,一個都不能漏。

  我們不能把全副身家,押在別人一念之間。」

  范越澤躬身:「屬下明白了。」

  「對了。」胡弘進想起一事。

  「關統領那邊,最近有何需求,儘量滿足,不要怠慢。」

  范越澤聞言,臉上掠過一絲極細微的難色,壓低聲音道:

  「關統領前日派人傳話,說他修煉的那門功法,到了緊要關頭。

  需要……需要十八對童、男、童、女,作為藥引爐鼎。」

  胡弘進眉頭驟然鎖緊,沉默了片刻。

  窗外呼嘯的寒風捲入一絲,吹得燈焰晃動。

  將他臉上的陰影拉得扭曲不定。

  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去辦。手腳乾淨些,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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