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一個人只有一種命運
秦天明的身體不易察覺地顫了顫。
他知道秦海扔過來的東西是強化劑。
「爸，上次打————還不到一個禮拜吧。」
本書首發 追台灣小說就去台灣小說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秦海斜眼看了看秦天明，臉抽動了一下，「怕了？」
「不是。我只是————擔心吸收不好。說明書上說，正常這東西最多一個月使用一次。」
「哼————」
秦海邁開腳步徑直向裡面走去，方向很明顯是秦天明剛帶黎夜走過的方向，直通秦天明的臥室，確切的說—是那個地下研究室。
「這你不用擔心，不是給你那個溶劑了嗎？配合使用就行。」
「————是。哎————爸，你來是幹嘛？」
秦天明跟在秦海身後進入走廊，走廊里傳來他悶悶的聲音。
「時間不多了。昨晚協會觀測到出現了深淵，各方都在異動，輝環」計劃也可能要提前，龍魂要更加提前準備好。我來只是找點東西，你不要多問。你只要完成你的事即可。」
秦海似解釋又似吩咐地說著。
「時間————還要————提前嗎？」
秦天明咬著牙問道，神色有些痛苦。
「你怕了？後悔了？」
「我不怕，無悔。」
「那就執行命令。」
「————是！」
黎夜無聲地跟在兩人身後，走入那間病房，看著秦天明熟練地脫下外套，挽起袖子，從一旁的鐵柜子里翻出一瓶類似生理鹽水似的營養液，將那管藥劑推入。
那血紅色的藥劑融入透明的營養液，整瓶藥水看起來就像是鮮血般殷紅，透著一股不吉的氣息。
秦天明機械而麻利地處理著這些，臉色卻肉眼可見地變得越發慘白。
當一切準備就緒後，他不易察覺地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極限挑戰者即將跳下高空跳台時那種決絕。
儘管有些恐懼，但他依然利落地坐入病床上靠著躺好，接入吊瓶的軟管和針頭，右手拍了拍自己左手的肘窩，將針頭推入。
只見那殷紅的液體從軟管流入秦天明的肘窩，他閉上眼睛，深呼吸著，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而在這個過程中，秦海看也不看，只是在柜子里尋找著什麼，直到找到了不久前秦天明剛剛給黎夜找出來的東西——虛空溶劑α試做型—放入內懷兜里，然後才看了一眼秦天明。
此時的秦天明已經不知是陷入沉睡，還是暈厥，他粗壯的脖子上可見突出的青筋，身體在無意識中還在微微抽搐著。
「一個人只有一種命運————這就是我們的宿命，兒子。」
秦海伸出手指，擦了擦秦天明額頭留下的冷汗，臉上終於流露出一絲不忍，但隨即就轉身離開了。
黎夜跟在秦海後面出去，看到秦海又在客廳里停留片刻，目光停留在客廳里那還沒有關閉的屏幕和對打遊戲上。
這整個像是兒童樂園般的「龍淵七分隊基地」，就像是秦天明消失的童年。
秦海彎下腰，將那被秦天明因為輸了遊戲而扔在地上的手柄撿起來，放在桌上。
遲疑片刻，似乎是覺得這樣會留下痕跡，又撿了起來，放回在它地面原本的位置上，甚至是復原到它搖杆朝下的可憐模樣。
看起來就像是他根本沒撿起來過，毫不關心的樣子。
秦海回頭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客廳，轉身離開。
別墅之外，黑色轎車緩緩駛離。
黎夜沉默地站在客廳中間。
目光停留在剛才那局格鬥遊戲的尾聲，那個紅色頭髮使用大劍的爽朗劍客四分五裂倒在血泊里的畫面。
怔怔有些出神。
當晚，黎夜在秦天明那裡待了一宿。
因為秦天明一直沒有醒。
自從那紅色液體流入秦天明的血管後，秦天明就陷入昏迷狀態，黎夜根本不放心離開。
他雖然看得出來，秦天明絕對不是第一次使用這種強化劑，他從秦天明的臥室里拎了把椅子，就在秦天明的病床旁坐了半宿。
也這樣看著秦天明抽搐了半宿。
吊瓶的速度不算快，大概兩個小時就全都輸完了，不過秦天明的狀態卻沒有好轉。他像是被夢魔纏身一樣，表情猙獰，身上大汗淋漓，穿著的黑色T恤幾乎全部濕透。
大概是跟秦天明的好感度也提升了，黎夜現在也能看到秦天明的狀態。
系統顯示，秦天明的身體正在飛速獲取經驗，幾乎是十幾分鐘就提升一級。
但系統同樣在他的頭頂標出了骷髏符號，類似buff圖標的東西，圖標後面的數字原本是213，但隨著經驗的上升，數字卻逐漸降低變成了189。
看起來像是某種倒計時，而不是buff狀態了。
黎夜心中忽然有一絲閃念————
秦天明頭上的圖標和數字，該不會是他的「剩餘壽命」吧？
回想起上次深邃泥沼里打完後的交談，秦天明似乎像是在交待遺言似的，想給龍淵七分隊託付出去。
如果將眼下的一切結合在一起，就說得通了。
如果說他早知道自己沒多長時間了，會因為什麼而死————那麼他的那些言行就都有理由了。
直到凌晨時分，外面微微透白，秦天明的狀態才穩定下來。
黎夜原想等秦天明清醒過來，就跟他問問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身為「龍淵繼承人」的秦天明為什麼會接受這樣的「殘酷改造」？
秦海所說的什麼「計劃」到底又是什麼？
秦天明是不是參加了什麼邪惡的計劃？
他頭上的數字，到底是不是死亡倒計時？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秦天明並沒有馬上醒來的跡象，反而像是精疲力竭般沉沉睡去，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不會醒。
黎夜不忍看到秦天明就這麼晾在那陰冷的地下研究室里，便用抓取法術將他凌空挪回房間，安置在柔軟的床上，蓋上一層薄被。
黎夜又在房間裡釋放了一個治癒職最高階的【聖女之淚】法術，看到秦天明的表情逐漸平靜，似乎經過了一晚的夢魔與煎熬，此時此刻他才真正睡著。
如果用「安寧乖巧」來形容秦天明這樣的二十來歲的糙漢子或許有些違和，但在熟睡狀態下的秦天明確實有一種「孩子氣」。
說來像是馬後炮，但即便是初次見秦天明時，他在小隊第一次任務結算時出現，揚言要跟他們打賭，賭輸就解散小隊什麼的————
但黎夜其實那時就隱隱覺得秦天明和秦緋羽這對兄妹背後的故事遠沒有那麼簡單。
畢竟，在黎夜看來，如果秦天明和秦緋羽真的是那種「勢不兩立」，爭奪繼承權的關係，那麼秦天明為何要提出那樣的賭注？為何要讓秦緋羽回龍淵呢？
不應該乾脆讓秦緋羽滾出龍淵，自立門戶，最多給她一些補償，讓她遠離家族不是更好嗎？
就算是為了將秦緋羽帶回龍淵更好控制，那麼以秦天明和所謂「大房」的影響力和控制力，想要讓秦緋羽拿不到任何家族資源，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以黎夜現在對協會內勢力格局的理解，龍淵這樣的S級小隊的影響力足矣撼動整個協會，想必那位隱藏在幕後的秦老爺子發一聲話，就算是林星瑤老媽也不能忽視吧。
那麼秦緋羽到底拿什麼跟秦天明爭啊？——如果，秦天明真的是，龍淵內定的繼承人的話？
那麼————還有一種可能。
黎夜忽然想起從秦緋羽的屬性欄里看到的，尚未解封的技能。
A級：龍魂附體。
只能看到技能名，卻看不到效果。
不知道與秦海所說的「龍魂」又有什麼關係呢？
如果這個龍魂是秦緋羽那個「未解封」技能中所說的「龍魂」，是不是恰恰說明，秦緋羽才是龍淵真正的繼承人呢？
黎夜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似乎這樣想的話，一切就合理了很多。
為什麼秦天明會讓秦緋羽回去，為什麼秦天明那麼在意秦緋羽的安危。
還有為什麼————
秦天明的賭約，一定要加一個期限！
因為————那根本不是給秦緋羽的期限，而是給秦天明自己的期限！
他早就知道自己會死，他沒多少時間了！
另一邊，醫院病房。
這一夜也挺熱鬧。
曙光女神小隊雖然人員不算整齊，但是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尤其不在的也只是楚薇這個平時戲比較少的文靜女孩，剩下的三個人平時就足夠撐起一台戲了。
林星瑤走後，三人直接駐守在房間裡不準備挪窩了。
這病房是秦緋羽辦理的，她自然是也繼續做主，叫來老張，讓他聯繫醫院給房間裡添兩張臨時加床。
這間豪華病房裡本來也有沙發和茶几，再加上兩張加床的話，三個人就都有了過夜的地方。
這下醫院病房也熱鬧起來了。
所謂病房還是賓館套間，又或是野營的帳篷，全在於裡面住的人的狀態。
三人本來是定了個換班時間表，像是門扉冒險時紮營一樣，秦緋羽先守夜，另外兩人睡，四個小時候再換班什麼的。
結果三個人根本一點都不困，再加上彼此都有太多想說或想打聽的，結果就變成了吃瓜會，你一眼我一語地聊了差不多一宿。
期間，三人還防備著齊春暉會帶人進來跟她們搶管理權之類的，結果防了半宿，出門看了看才發現齊春暉和監察局的另外兩個人早就撤了。
既然沒有外人在，也不怕牆外有耳，三人就更肆無忌憚地聊起私密話題。
當然話題還是完全圍繞黎夜。
這回三人是從黎夜入隊面試開始回憶，帶入黎夜是滿級大佬的身份開始從頭捋，感覺很多事情就都不一樣了。
不說別的，就想起她們幾個還在那煞有介事的「面試」人家，就已經足夠搞笑了。
啥啊！
五個人加起來等級都沒人家一個人高！
面試誰啊到底！
然後又想起她們幾個牛氣哄哄地讓人家推手推車，忙前忙後做飯伺候，現在想起來，實在是有種想把自己埋了的羞恥感。
還有一開始還在跟他質疑什麼方位，質疑指揮權，更是覺得自己極為可笑。
明明人家大佬給我們開掛餵臉上了，還要質疑，說出去是真會被人笑話。
關於那個腳滑的岩甲熊，現在3人都認定它是被黎夜一招秒了然後踹下去的。
然後穆月晴還回憶起破扉者暗殺時黎夜乾淨利落地殺人模樣，雙蘭蘭則說起她親眼看見第二次任務最後，黎夜一槍秒了那個像是超級大地龍的變異怪物。
總之，現在黎夜的實力已經無需懷疑，畢竟醫院的屬性檢測儀絕對不會騙人。
儀器檢測出他有500級，那他就是貨真價實的S級大佬，如假包換。
穆月晴更忍不住想起，當時還嘲諷黎夜是推垃圾車撿破爛的，跟雙蘭蘭可以湊一對什麼的。
唔唔唔————當時都是口舌之快，現在想起來，那都是回憶在拷打自己啊！
真想用腳趾挖個地縫鑽進去把自己埋起來。
一這一茬還是雙蘭蘭提起來的，是因為聊著聊著雙蘭蘭忽然想起來，上次任務聚餐時，孟含燕還傳八卦說穆月晴和隊裡男隊員處對象了，可男隊員不就是黎夜嗎？
當時大家都是在起鬨開玩笑，這會兒雙蘭蘭反而開始較真了，問起穆月晴到底是不是真的，你跟黎夜真的在交往嗎？
怎麼可能啊！我怎麼會跟那傢伙交往！
穆月晴本能地立馬否認，但剛開口就又後悔了，畢竟現在自己可不光是代表自己，現在是老媽把黎夜當成目標————
所以，好像不否認也沒什麼壞處。正確的做法，好像應該是說些暖昧不清的話，讓大家繼續加深誤會，拿他們兩個開玩笑，才更好創造機會。
可是，這確實是假消息，她也實在是不好意思承認，就還是只能說是謠傳，準是孟含燕聽錯了之類的。
你確定？真是謠傳啊？雙蘭蘭問，表情不似開玩笑。
穆月晴騎虎難下，只能說是謠傳。
雙蘭蘭嘻嘻一笑，「既然是謠傳，那我也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了。
，說完，她美滋滋地拿出自己的新款手機，像是珍稀傳家寶似的把玩著。
但又不像是在玩什麼遊戲，而是只是在把玩「手機」本身。
甚至也不是把玩手機，更像是在睹物思人，就像是在看著什麼情郎送的定情信物然後開始發春————
穆月晴最初有些不解，心裡最初還有些輕蔑，心想雙蘭蘭你還真是落魄了，買個新手機高興成這樣。
雖然是最新款的，但你以前又不是沒富裕過，至於這麼喜形於色嗎？
可隨即又意識到有些不對。
這不是雙蘭蘭之前過生日，林星瑤準備的禮物嗎？當時送給雙蘭蘭，她沒收，林星瑤還有些苦惱跟她們商量來著。
那有什麼可美滋滋的啊？
還是說————這內中有別的事？
看到雙蘭蘭那一臉發春的表情，穆月晴本能地嗅到一絲不對的信號。
「你在這兒傻笑啥呢！」
穆月晴呵斥道，「現在情況這麼緊急，你還在這兒笑！你還能笑得出來！」
「哦————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笑，就是————沒事！我不笑了！」
雙蘭蘭收起手機，不過收起來之前還煞有介事地在臉上蹭了蹭，好像抱著什麼玩偶寶貝似的，然後才裝進兜里。
穆月晴越看越覺得不對。
到底啥情況啊！
雙蘭蘭倒是認錯態度誠懇，黎夜現在還在昏迷，而且協會還很可能會對他不利，現在確實不是笑的時候。
但是雙蘭蘭相信之前戰鬥時遇到的那個銀髮姐姐，她和斬鐵都說黎夜沒事，那他應該不會有事！
她也不是故意笑給穆月晴看的，其實也確實不是在笑，就是想起跟黎夜昨晚發生的那些事情，臉上可能忍不住就露出了笑容吧。至於為什麼看手機，是因為只有手機是最趁手翻遍拿出來的東西吧。
她知道手機是林星瑤買的，也是林星瑤準備送給自己的，在這點上她不會誤會，也會珍視林星瑤的友情和義氣。
但重點是黎夜一直以來對自己的態度。
回憶起來，雙蘭蘭知道自己最初給黎夜留下的印象肯定不算好。
第一次任務時她剛剛打工熬了一宿一對，就是穿著那個傻乎乎的卡通貓玩偶服，站街發傳單，直到後半夜才下班，匆匆去醫院看了眼母親，才回家收拾準備出發所以，她本就狀態很差，結果只是想著進了門扉做任務，自然也不能浪費時間，肯定要多賺點是點，結果就開始撿起破爛了。
那時候她被穆月晴簡單幾句就說破防了，有穆月晴性格差的原因，也有當時自己狀態差的原因，可她無論如何也不該遷怒黎夜。
那時的黎夜看起來不喜不悲，對於自己的遷怒，他並沒有馬上回嘴，而是包容了自己的遷怒。
可她沒有想到的是第二次，她本以為和穆月晴關係修復，可以開幾句善意的玩笑，結果穆月晴又爆發起來，說了很刺傷她的話。
這次，雙蘭蘭已經意識到黎夜的「採礦」能力是貨真價實的，她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得罪黎夜，所以很自然地就降低了姿態。
但黎夜的態度卻完全出乎意料，他沒有置身事外，也沒有繼續對自己「打擊報復」，他反而是保護了自己，批評了穆月晴。
儘管那算不上什麼很重大的事情，但卻被雙蘭蘭一直記在心裡。
再後來————
就是昨晚霓虹燈下的那次相遇。
還有緊隨其後的，她因為想躲開黎夜越走越遠，結果遇到那個三興會什么小少爺打人，然後想要見義勇為結果差點把自己栽進去。
又是他出現了，帥氣無比地救下自己。
不僅如此，他還帶自己執行任務，讓自己當幫手，給了自己一大堆裝備————
是的，重點不在於那手機本身，價值多少錢，是什麼款式————重點在於，他就像是」
正義的化身」！
不論是照顧她脆弱的情緒，還是恰到好處的出手拯救，還是為了剪除隱藏在世界陰暗面的骯髒壞人執行的危險任務，都是那麼讓她嚮往。
雙蘭蘭以前沒有過這方面的意識。
經過昨晚和今天的事後，她冷靜下來思考，已經想通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喜歡上黎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