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熱鬧的地方有三處,一是城西的大風渡口,一是京郊的南山寺廟,還有一處就是朱雀大街上的鬥獸場!
這鬥獸場可是紈絝子弟的最愛,裡面不僅有醇酒美人、賭桌菸絲,還有每月一度的鬥獸大典!
這算得上是京城裡的第一盛事,每月這個時候,有點銀子或有點門路的擠破頭都想進去。☜✌ 6❾ˢ𝐇Ǘ𝕩.ᑕ𝑜𝐦 ♠♔據說這個月的入門帖子,已經炒到一百兩紋銀一張。
朱雀大街,鬥獸場門口。 ❉
「誒你們聽說了嗎?這次好像是摩羅國的太子跟『威武將軍』對戰。」
「啥?摩羅國?」
「對啊,就是那個最近跟咱們開戰的摩羅國,大將軍無往不利,把他們的太子活抓了送進京,結果賣到奴隸市場上,被薛老闆買下來,嘖嘖,黃金一百兩呢!」
「嘁,那算啥,你沒看今天這陣勢,哪兒是一百兩的事兒。」
……
嘰嘰喳喳的聲音從開門就沒停過。
一輛豪華的馬車駛過,鎏金的車頂在太陽底下熠熠生輝,晃得人睜不開眼。馬車中傳來一聲輕笑,接著一雙養尊處優的手撥開車簾,露出張俊美妖嬈的臉。
「淮英兄,你看我沒說錯吧,這個月的鬥獸大典,極為熱鬧~」
那男人生得極美,狹長的眉毛斜飛入鬢,一對桃花目,流轉間勾魂攝魄,唇邊噙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簡直像那些話本里的海妖。ஜ۩۞۩ஜ ❻➈ᔕħ𝕌Ж.ℂⓄ𝔪 ஜ۩۞۩ஜ
他的旁邊,坐著個年輕書生,一身正氣一絲不苟。
聞言,眉宇微蹙,說道「楚兄,這鬥獸場並非正經地方,咱們就這麼進去是不是……」
「怕了?」男子輕笑一聲,懶洋洋打個哈欠,「放心,回去與令尊大人說是我綁你來的,他老人家應該不會怪你。」
那書生皺眉「我豈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話未完,一串清脆的鈴鐺聲傳來,排隊進場的百姓紛紛回頭,楚姓男子亦微微斜眼。
「咦?」
只見一輛紅緞垂瓔的馬車徐徐駛來。
那馬車太氣派了,紅緞頂上鑲嵌著十幾顆夜明珠,個個鴿蛋般大,價值連城,車檐底下掛著一排排鈴鐺,那成色、那質地,赫然是赤金打造!最令人扼腕的是車門前掛著的兩盞血如意,那可是今年西域諸國聯合進貢,整個天下也不過四盞,卻有兩盞拿來做掛飾。
楚姓男子也算頗有錢財,但在這人面前,簡直不夠看!
他忍不住眯起眼,想看看誰家那麼有排面。
人群中忽然響起一聲驚叫「喲,是督公府那位!」
話落,頓時一片噓聲,恍然大悟的人們交換著原來如此的眼神,更多的卻是搖頭嘆息。
「閹狗斂財,死不足惜!」
楚姓男子看了眼好友,謝淮英目露不屑,一臉的深惡痛絕。ஜ۩۞۩ஜ ஜ۩۞۩ஜ他失笑道「好了淮英兄,這位不是你口中那人,多半是他的義女,就不必這般憤慨了吧?」
謝淮英冷冷一哼,神色半分未改。
這也難怪,魏九把持朝政排除異己,是天下學子清流的共敵,他們雖無可奈何,但身為聖賢后人,又怎能不痛罵幾句?
只見那輛馬車駛到入門處,一個綠衣小婢探出頭來,遞了張帖子。
守門的人一看,立即堆滿笑臉「原來是郡主娘娘駕到,這邊請、這邊請!」一扭頭,高聲呼喝,「二虎,帶貴人到天字樓休息!」
一個虎頭虎腦的少年竄出來,忙不迭領著他們去了。守門那人笑眯眯將帖子毀掉,然後把帖下的那張銀票塞進袖裡。哎,不愧是督公爺的人,出手就是大方!
這一幕被楚姓男子納入眼中,他唇角翹了翹,謝淮英道「楚兄,我們也進去吧。」
他點了點頭,目光從那輛馬車收回。
魏家的小郡主,倒是有點意思。
鬥獸場,裡面的布局恢弘大氣。
四座高樓拔地而起,呈方形狀將比斗場圍在中央。四樓分別起名為「天、地、玄、黃」,天字一號樓專迎皇孫貴胄,地字是富甲商賈,玄字乃三教九流,剩下的黃字樓就是鬥獸場自己人。
馬車在天字樓前停下。
綠兒先跳下來搭好馬鐙,魏青棠掀開車簾,準備下車。
忽然頭頂生風,一個茶壺筆直墜下。
不偏不倚,剛好砸向她頭頂。
「啊!小心!」二虎尖叫。
綠兒愣愣抬頭,看著那茶壺砸下來,竟嚇得動也動不了。
說時遲那時快,魏青棠一撩裙擺,猛竄下車,她一手攬住綠兒腰肢,足尖在地面一點,人輕飄飄的飛出四五丈遠——
「嗙」!
茶壺摔在車轅上砸得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潑濺開來,蘸到馬背上,登時「嘶~~」得慘叫。那匹馬登時發狂,撒開蹄子一通亂奔,車廂在它的拉拽下跌跌撞撞,夜明珠、金鈴鐺、乃至血如意搖搖欲墜,偶爾掉下幾顆來,立刻有人不顧性命地去搶。
鬥獸大典還沒開場,卻因這一場變故提前鬧起來。
主樓上的好事者高聲起鬨,拍打欄木的、吹響口哨的,更有甚者往下拋灑銀錢,引得「玄字樓」內不少人爭先跑出來搶奪。
「上上!對,快去撿!」
「哇,差點踩死那個人!」
「哈哈哈,張兄,再丟點兒~」
……
天字樓上幸災樂禍的聲音飄下來,魏青棠護著綠兒站在一角,眸光冷冽。
她的那匹馬,是北戎抓回來的戰馬,其性之烈,尋常人難以接近。
此刻鬥獸場裡已有十幾名馴獸師近身,卻無一例外被撞倒、甩開。
「郡主,這、這可怎麼辦啊?」綠兒揪著衣角,聲音里有了幾分哭腔。
魏青棠微一抿唇「呆在這兒,別動。」
她挽起袖管,緩緩走到場中。
天字樓上。
謝淮英變了臉色「她想幹什麼?」
現在場內亂成一團,瘋馬亂撞,不少人頭破血流,可這位嬌滴滴的郡主非但沒躲,反而迎上去。
楚姓男子眸光微緊,不自禁坐直身。
只見那匹馬雙目赤紅,狂奔而來——
「嘶!!!」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馬兒右腿一折。
咚!
馬兒倒地,拖拽的車廂隨之甩出,發出嘎吱吱的聲響,離得近的不由捂住耳朵,抬眼去看,但見那馬倒在地上,全身抽搐不止。它的右小腿斷了一截,血如泉流,斷面卻平整光滑,顯是被什麼利器切斷!
全場寂靜。
眾人紛紛看向那個離得最近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