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故人相見
「秦小友,你於築基勘亂戰中獲星令247枚,後領仙苗四千得靈田10畝,現又完成七品符詔【幽州暗探】————」
阮福生伸出慘白手掌,不斷撥算,最後得出一個精確數字。
「合計共靈田357畝,食邑2470戶,可有錯誤?」
秦宣道:「無錯。」
GOOGLE搜索TWKAN
「好!」阮福生微微一笑,大手一揮。
一片漆黑魔光洶湧,面前場景變換,突然浮現出靈氣氤氳的田畝畫像虛影,印入眼帘。
土壤間隱約可見血紋流轉,乃是陰羅國特有的血煞靈田。
阮福生提筆書寫,面色威嚴,朗聲道:「瘟毒壇香主秦宣,獲大功,現賜其食邑、靈田,位於聖宗之下陰羅國,領大魔封號————」
伴隨阮福生緩緩下筆,墨色暈染。
田畝畫像竟然出現秦宣負手而立,視察靈田的模樣,栩栩如生!
轟!
秦宣驚訝低頭,懷裡的鎏金銅印突然發熱滾燙。
掏出一看,其上黑色陣紋流轉。
隱隱出現【陰羅】二字篆文,神異非常。
「秦小友,試試催動銅印,看可有靈田烙印。」
秦宣嘗試注入一抹魔元。
鎏金銅印輕顫,精確的靈田位置湧入腦海。
「秦師弟,真羨慕你啊,如今有了封號,亦有靈田食邑,往後便可以一心修行了。」
「師兄我,在這貢獻堂當了五十年行走,現在也只有靈田180畝,還不及師弟的一半「」
。
一旁的金無害艷羨道。
阮福生嘴角卻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秦宣看到阮福生的表情,心裡一咯噔。
「瑪德,不會又有什麼坑吧————
雖然金手指沒有示警,秦宣卻留了個心眼。
經驗告訴他。
這靈田八成有鬼!
他試探問道:「敢問阮壇主,這靈田裡種的是何物?」
阮福生笑吟吟道:「秦小友,待你前往陰羅國,自會知曉,放心,聖宗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來,此為法寶【陰陽煉妖爐】。
2
卻見阮福生翻手一轉。
嗡!
周遭魔氣詭譎洶湧,掀起驚濤海浪。
一尊陰陽丹爐赫然出現!
爐高七尺七寸,雙耳,四足,左半玄黑,浮現金烏焚天圖,右側素白,雕有玉兔搗藥紋。
雙耳為陰陽雙蛟盤繞,爐足四象聖獸托舉,爐蓋則是一面旋轉的陰陽鏡。
阮福生講解道:「陰陽煉妖爐為下品法寶,內有一縷法爐之靈,性情暴虐,可煉三階大藥,可伏紫府真妖————」
「秦小友可要好生保管吶!」
秦宣鄭重接過丹爐:「多謝阮壇主提醒,晚輩記下了。」
「嗯,回去吧。」阮福生擺手。
秦宣緩緩退下。
直待秦宣的身影完全消失。
金無害咽了口唾沫,眸底貪婪再也不掩飾。
「這小子,真是福大命大,運道非常,阮壇主,那【陰陽煉妖爐】,真就這般便宜與他————」
「放心,其上已經被本座打上神識烙印,內立法門,無形無相,即便滴血煉化也無法抹除。」
阮福生淡淡道:「一年後前往陰羅國,往其靈田放幾隻陰魂大妖,那煉妖爐便是你的了————屆時即便聖宗執法隊,也查不出半點異樣。」
「【幽焰血獄魔君】大人元嬰初成,急需靈田供奉,做得好,還有賞賜。」
——
「小的明白,多謝阮壇主!」
金無害一臉欣喜,跪地磕頭。
與此同時。
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紫府二重魔修,被阮福生從儲物戒指里扔出。
正是原貢獻堂器物司司主,宋豪!
「阮福生,你找死,竟然違抗聖宗鐵律,私自暗害本座!趕緊放了我,本座就當此事什麼也沒發生,否則休怪我上報聖宗,告你一個貪瀆治罪!」
宋豪怒喝道。
一身氣息浩瀚,可惜真元被禁,根本無法動彈。
「宋師弟,一百年了,知道為什麼本座成了壇主,你還是龜縮在這器物司麼?」
阮福生搖頭道:「就是你太耿直了,否則以你的天資稟賦,又怎麼蹉跎半生?」
「我呸,爾等如此,若是被霸血魔子大人知曉,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宋豪啐了口唾沫,怒罵開口。
然而下一刻,卻見阮福生不緊不慢的從袖中取出一根白骨血燭,微微一笑,口中念咒。
一縷燭火黑煙瀰漫。
宋豪的雙眸突然升騰起一陣迷茫。
秦宣回到萬毒峰。
進入洞府,咬破舌尖,正欲噴出一口精血,將法寶【陰陽煉妖爐】煉化。
突然心頭一凜。
「不對,太順利了,順利的有些離譜。」
秦宣微微皺眉。
仔細復盤經過,發現一個不算漏洞的漏洞。
阮福生分明是萬骸堂下轄壇主。
為何會在貢獻堂里出現!
「我的任務是符詔堂給的,按理來說就算是貢獻堂器物司司主不在,也理應是符詔堂——
派人出面。」
下一刻。
秦宣腦海中那顆光球突然金光大作。
從中飛出三根古樸竹籤。
【中上籤:以道器之靈煉化妖爐,無災無難,可得九品機緣一道,吉】
【中中籤:不煉化妖爐,無災無難,平。】
【中下籤:煉化妖爐,成他人嫁衣,為紫府走狗,入元嬰算計,或有性命之虞,凶!】
「果然有問題!」
秦宣猛拍大腿,面露欣喜之色。
自己這一回終於走在了金手指的前面。
狗日的金無害,給我等著,當初我給你送了那麼多業績,你竟然還想貪墨我的法寶。
幾乎不需要多想,秦宣就明白過來想要圖謀自己這【陰陽煉妖爐】的人,一定是金無害那狗東西。
由此往上,紫府修士肯定就是阮福生。
「但是————哪一位元嬰魔君,又在做算計?」
秦宣知道自己肯定入不了魔君法眼,可自己這煉妖爐八成是他算計里微不足道的一環。
「不管了,等到時候再說。」
秦宣嘿嘿一笑,將沈曦月留給他的【八荒鍛火爐】取出。
這尊爐鼎太過強悍,品階太高。
自打得到它那一天起,秦宣就未曾將其催動過,更不要說什麼將其煉化認主。
因此一直被放在裡面吃灰。
今天終於得見天日。
「道器有靈,可為何我從來沒遇見過?」
秦宣百思不得其解。
他將兩尊丹爐擺在一起,左看右看。
甚至還拿來幾株一階下品靈藥,扔進丹爐里,嘗試煉丹。
然而號稱能煉三階大藥的陰陽煉妖爐,除了黑煙吞吐外,始終沒發現有任何變化。
倒是品階極高的八荒鍛火爐,異象陡生。
只見一個扎著道髻的青衣小道童靈體,突然從八荒鍛火爐上浮現。
「哇呀呀,荒爺忍不了啦,你這魔修真可惡,拿一階下品靈藥侮辱我就算了。」
「這煉妖爐器靈廢物,裡面還有暗門禁制隱藏,你眼瞎嗎,看不出來?!」
青衣小道童周身太陽真火浩瀚,氣得七竅生煙。
器靈出現了!」
秦宣心中一喜,然而卻面無表情,依舊自顧自的煉丹。
仿佛根本沒看見青衣小道童。
甚至還故意用魔火燒焦了幾株一階下品靈植,隨手扔進八荒鍛火爐中。
「可惡,可惡,你看不見荒爺我嗎?」
青衣小道童氣得周身太陽真火熊熊燃燒,然而奈何有沈曦月作為主人設下的禁制,無法傷及秦宣分毫。
在沈曦月的修為退至築基五重後,小道童作為器靈的實力也被封印,但是自身品階還在。
最後轉而扭頭惡狠狠的望向只是法寶品階的陰陽煉妖爐。
朝煉妖爐拳打腳踢,錘的爐身砰砰直響。
「器靈呢,給荒爺我滾出來!」
轟!
裊裊青煙升起。
只見自陰陽煉妖爐中,出現一條生有兩顆頭顱的妖蛟魂魄。
蛟首一黑一白,蜷縮糾纏在一起,瑟瑟發抖。
黑色蛟首道:「小的驁勇,拜見前輩!」
「不是你,禁制在它身上,給荒爺我吐出來!」青衣小道童一隻手叉腰,另一隻手指著白色蛟首,怒罵說道。
一縷金黃色太陽真火落下。
直接將黑色蛟首烘烤得幾近虛無。
「吼!」黑色蛟首發出悽厲嘶吼,魂體黯淡,連帶著半邊玄黑爐身上的金烏圖案,都被燒的通紅。
頃刻間竟有化為銅爐鐵水的跡象!
「前輩饒命,我,我————」
白色蛟首臉上露出擬人化的驚恐表情,蛟眸渙散,哭喪著一張臉,話還沒說話,竟然直接被嚇得昏死過去。
「廢物。」
青衣小道童罵罵咧咧,伸出一雙小拳頭。
嘭嘭兩拳將白色蛟首的魂體錘爛,而後撈出一抹血紅色印記,啪嗒捏碎。
秦宣在一旁看的驚訝無比。
這青衣小道童一雙拳頭,看上去分明沒有任何靈力波動,那道散發濃郁紫府氣息的血印,便在他的掌心消散。
「嘿,那魔修,不要發愣,下次再遇見這種垃圾法寶,不要擺在我面前,晦氣。」
青衣小道童仰起頭,氣得腮幫子鼓鼓的,想了想,又扔出一道金黃色光芒,拍入秦宣識海中。
「此為【八荒道器祭煉法咒】,以你目前的修為而言,可以讓你化除一切三階及以下禁制。」
說著,小道童又從陰陽煉妖爐內抽出一卷神識經文。
「此為二階煉丹傳承【陰陽真火妖丹心法】,以妖獸內丹為核心,似乎是這座廢物丹爐的附屬物。」
「快點,說謝謝荒爺。」
「有勞了。」
秦宣微微點頭,就當沒聽到,而後把八荒鍛火爐扔進了黑蛟逆鱗中。
「哇呀呀,氣死我啦,你這魔修忘恩負義————」
伴隨八荒鍛火爐進入逆鱗空間內,青衣小道童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散。
秦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倒是個有趣的器靈,雖然自己現在的實力還動用不了道器,但是日後未免不可以從它身上多騙點東西。
「陰陽煉妖,器靈化形!」
秦宣輕喝一聲,掌心魔元涌動。
方才被打爛的雙蛟魂魄重新出現,可惜此時魂體靈光黯淡,氣息十不存一。
原本要消耗秦宣數個月時間方可煉化的器靈。
最後只用了區區不到十日!
秦宣掌心托著小巧玲瓏的陰陽煉妖爐,大搖大擺的走出洞府,駕馭陰雲法器,前往陰羅國。
躲在暗處的金無害看見秦宣已然煉化丹爐,不禁面色一喜。
「好快的速度,此子身上或許有更高深的祭煉之法!」
陰羅國,腐心谷此處雖然名字聽上去魔意盎然。
但是秦宣仔細探查一番後發現,與凡俗一般無二。
這裡的凡人安居樂業。
倒是藏在腐心古靈田裡的東西,頗為奇特。
三百餘畝靈田蔓延如血海,土壤中半露著森白骸骨。
血紋妖植在風中發出吮吸般的嘶聲。
秦玄俯身捻起一撮紅土,指尖霎時傳來被啃噬的刺痛。
「大人,不可亂摸,那是血髓稻,可食人骨髓,稍有不慎將會刺破肌膚,吞噬骨髓!
「」
一道蒼老焦急的聲音突然在秦宣身後響起。
秦宣下意識回頭。
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是一怔,剎那間,失神愣在原地。
「譚富師兄?」
秦宣驚喜說道:「你怎麼在此處。」
譚富乃是當年與他同一批進入萬毒峰瘟毒道人摩下的修士。(39章)
記得自己當初認識他的時候,自己才練氣六層,修為還沒他高。
然而十五年過去,自己已經築基九重,譚富卻在練氣十層打轉,雲泥之別。
「你是————秦師弟?」
譚富臉上湧出不可置信之色,旋即認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不,不————老夫有眼無珠,拜見秦谷主,還望谷主大人莫要加重賦稅,老夫就是賤奴,口不擇言!」
譚富啪啪甩自己巴掌,嘭嘭跪地磕頭,聲音發顫,額頭鮮紅一片。
十五年不見,秦宣風采依舊。
譚富卻已無昔日那般孤傲。
頭髮枯黃稀疏,一雙大手生滿老繭,被啃食的到處是傷疤,與秦宣在棲星王家時,看見的那群靈農一般無二。
甚至更慘!
「譚師兄快快請起,你我二人相識微末,如今這般客氣,豈不生分?」
譚富害怕的蜷縮在一起,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打的更狠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他佝僂著脊背,倒是身上仍然帶有那股淡淡腐土和藥草混合怪味。
「谷主大人,您這不是折煞老奴,我————我這卑賤之軀,又怎能與大人相提並論吶!
「」
譚富說什麼也不敢讓秦宣扶自己,頭磕在地上,膝行後退,地上尖銳砂礫磨破額頭,留下一道長長的鮮紅血跡。
二人之間,仿佛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壁障了。
秦宣無奈苦笑搖頭。
沒想到故人見面,竟至於此。
他也大概猜到為何二人差距會如此之大了。
當年我在溫失初手下,選的是位格神通【炎火妖】,而譚富和余祁選的則是陰木神通【腐身瘴】。」(49章)
想來便是當初一念之差,造就今日尊卑之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