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咔啦——」
「咔嚓——」
毫無徵兆地,兩股截然不同的巨響傾瀉而下。
前者沉悶渾厚,像是失去托舉、寸寸塌陷的傾覆感;
後者尖銳炸裂,整個上界如同被萬千雷劫洗禮了一般。
日夜無序,天河倒流,整個上界一片悲憫。巨大的雷擊聲彷佛毀天滅地,整片上界都在搖搖欲墜。
「這有些不對呀,」
青汕抬頭仰望蒼穹,眉頭緊鎖。
「若是作為大戰之後的後遺症,那反應的是否過於遲鈍了。」
即便是龍族禁地,都在劇烈震盪不止。
小繁星看著這絲毫沒有停歇的一道道粗壯的天雷。
「我從這劫雷中感受到了暴怒和悲憤。」
「這不像是有人在渡雷劫,也不像是這方世界出現不容之物,而是在警示,在自保。」
話音未落,天際的異象陡然加劇。
天河倒灌的水流並未直接砸向大地,而是在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托住。
整片厚重的天河之水,灑落整個上界,本來這天河之水就非常的沉重。
此刻這些水,宛如雨滴一般,一滴滴灑落。
即便是仙魔,稍有不慎,都會遭到重創,整個建築都承受不住那滴水的分量。
還好龍族這些人,早就提前做了準備,能收拾的早就收拾了。
可現如今一眼望去,整個上界一片廢墟。
就在眾人被這末日般的景象震懾得無法呼吸時,蒼穹之上。
一道黑袍身影踏空而立,他的雙臂大張,十指間纏繞著無數根漆黑如墨的鎖鏈。
這些鎖鏈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感覺,正牢牢困住一團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金色光團。
那團金光,正是這方天道意識的具象化。
它本該是神聖不可侵犯,此刻卻被那些漆黑的鎖鏈貫穿。
被牢牢困住,束縛在黑袍人的身前。
黑袍人一邊讓那鎖鏈囚禁得更穩固,一邊仰起頭,發出了肆無忌憚的狂笑。
「呵呵,你就別掙扎了!」
他的笑聲肆無忌憚,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蒼穹之上,那些原本就狂暴無比的雷劫,彷佛被這褻瀆的一幕徹底激怒。
萬千道雷霆匯聚成一片毀滅的風暴,不要命地朝著黑袍人劈落。
「轟!轟!轟!」
粗壯的雷柱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這種程度的雷劫,即便是仙帝也難以承受。
然而,雷霆劈落在那黑袍人身上,卻彷佛毫無痛覺。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緊緊盯著那團被貫穿的金色光團。
眼神中沒有絲毫敬畏,只有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渴望。
就在這時,一道虛化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浮現在他的身側。
在這方世界規則的壓制下,他的真身無法降臨,只能以這種姿態顯現。
那身影大致維持著人類的輪廓,卻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他沒有五官,面部是一片不斷翻滾的灰色霧氣。
偶爾有幾點猩紅的光斑在霧中一閃而逝,像是沒有瞳孔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
「不錯,不錯……」
一道沙啞而空洞的聲音,直接在黑袍人的腦海中響起。
「姜兄想通了,吾很欣慰。」
這話聽起來晦澀難懂,但到了仙帝這一步,神識互通,語言早已不再是障礙。
那道身影看著黑袍人,目光落在他對那團金光充滿渴望的眼神上,悠悠開口:
「姜兄,你的心思,終究還是過於迂腐了。」
「若是你早想通了,又怎會等到今日。」
聽到這句話,那黑袍身影終於收回視線,轉過身看向那道虛影,心情無比複雜。
上百萬年的執念支撐他走到了這一步,如今箭在弦上,再想後悔,已經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
「接下來,該怎麼做?」
那道虛化的身影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笑聲。
「急什麼?」
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
「吾這就讓你如願以償!」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但別忘了我等的約定。」
「到時我族降臨此界域,還請你儘量讓此界域之人,附屬我族。」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那幾點猩紅的光斑閃爍,目光中透著一股「誠懇」。
「其實,這對這方界域的生靈來說,未必是壞事。」
「你們這方界域的生靈,已經達到了臨界點。」
「若是沒有引導,再想精進一步,難上加難。」
「我族降臨,雖然會占據幾分資源,卻也給這方界域生靈帶來了進一步的機會。」
黑袍人沒有接話。
其實對於這些話,他不可能全信。
但他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再想其他,也已經晚了。
他重新轉過頭,看向那團被鎖鏈貫穿、正在微弱掙扎的金色光團。
「好。」
他抬起手,十指猛地一收。
「咔嚓——」
無數道漆黑的鎖鏈瞬間收緊,深深勒入金光之中。
那團天道意識發出一聲無聲的悲鳴,光芒驟然黯淡到了極致。
「那就……開始吧。」
那道身影,在漫天雷霆中,緩緩開口。
那道身影從黑袍人手中接過對那道金光的控制權。
然後只是輕輕一揮手,蒼穹之上便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藍色符文。
這些符文很快在他的操控之下變成了一個星辰祭壇。
這時,那道身影咆哮開口:「可有她生前之物!」
就在這時,那黑袍人從懷中掏出來了一把木梳,看著那把木梳,很是深情。
那道身影急促地催促道:「別愣著了,投進去。」
那黑袍人也有幾分無奈,這傢伙也是活了無數歲月的存在,這般痴情嗎?
不過想想也是,若不是他這般執念、這般痴情,自己也無法得逞。
那黑袍人聽到他這話,雖有些不舍,但終究還是把那把木梳投入了那祭壇之中。
緊接著,以那道金光為載體,慢慢地浮現出了一道女子。
她與他心目中執念了上百萬年的容顏完全吻合,那眼神,那神情,分毫不差。
黑袍人看著她,不由得愣在當場,脫口而出:「姐姐……」
顯然,剛才的那番操作,對那道虛影來說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他看著黑袍人這副痴情的模樣,悠悠開口:
「如你所願。」
說完,便著急忙慌地遁入虛空。
他如今狀態虛弱,若再橫生枝節,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