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
車手持巨劍,劍身流轉著煌煌仙光。
他沒有任何花哨招式,只是簡簡單單一劍揮出,便帶著無上威壓當頭劈下。
劍鋒未至,恐怖劍意已將周遭波及得不成樣子。
「來得好!」
斷穹仰天狂嘯,稚嫩身軀爆發出滔天魔氣。
他左手猛然掄起巨斧,迎著煌煌劍光狠狠劈去;
右手將厚重巨盾橫在身前,護住周身要害。
「鐺——!!!」
斧劍相撞,爆發出刺目強光。
恐怖後勁如海嘯般傾瀉,斷穹腳下虛空寸寸崩塌,整個人被硬生生壓得倒退數十丈。
就在此時,黎姒動了。
作為兵的女兒,她骨子裡流淌著最純粹的魔祖之血。
她沒有任何兵器,僅憑一雙玉手,化作漫天殘影,迎著劍壓逆沖而上。
她的每一掌,都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悲憤。
掌風所過之處,連軒轅劍散發的仙光都被硬生生摧毀。
「砰!砰!砰!」
掌風與劍氣瘋狂碰撞,黎姒鮮血染紅素衣,但她彷佛感覺不到疼痛,攻勢愈發癲狂。
車眉頭微皺,手中巨劍再次爆發出萬丈劍威,將兩人攻勢盡數籠罩。
「轟隆隆——!!」
三道恐怖身影在上界之巔瘋狂廝殺,兩股磅礴魔氣與一道雄厚仙氣碰撞在一起。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留手,每一擊都帶著上界難以承受的餘波。
恐怖餘波席捲四方,整個上界都在劇烈搖晃。
山川崩裂,仙河倒灌,無數家族府邸在餘波中化為齏粉。
這一戰打得天翻地覆,上界已是裂痕遍布。
他們三人沒有絲毫留手,一戰便是百日。
從白天打到黑夜,又從夜晚打到新日東升。
下方的仙人與魔族皆未貿然行動,只牢牢等待著這場曠世大戰的結果。
此刻,三人均已到了強弩之末,但誰都不肯服輸。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恐怖的攻擊朝著三人席捲而去。
這道攻擊並未特意瞄準誰,而是無差別轟殺。
三人本就打得極為投入,車畢竟先走到了那一步,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
斷穹雖身形稚嫩,但巨斧與巨盾起到了關鍵作用。
黎姒其實早已透支到了極限,全憑一股喪子之痛苦苦支撐,不肯倒下。
可那道偷襲來得實在太快,快到三人根本來不及躲閃。
黎姒本就已是強弩之末,在這一擊之下整個人率先墜落。
然而,就在墜落的瞬間,她的餘光瞧見了那道偷襲者的身形。
對方一身黑袍,但在瞥見那背影之時,她便認出此人正是蠱惑自己兒子的那人。
她對這人的憎恨,絲毫不輸上界之人。
雖然看不清真容,但這道身影已被她牢牢記在心裡十幾萬年。
「是你……」
那道身影顯然也有些意外,沒想到自己竟被認了出來。
雖然對方肯定猜不到自己的真實身份,但他已然動了殺心。
斷穹看到跌落的黎姒,再也顧不得其他,連忙丟出巨盾,替她擋住了那致命一擊。
然而那人反應極快,抱著必殺的決心,直接轉身偷襲車。
這一擊本是沖著黎姒而去,被巨盾抵擋之後,他立刻改變了方向。
一切都太順滑了,彷佛早有預料一般。這一擊直接刺進了車的胸膛。
那人毫不含糊,直接將刀拔出。
然而刀刃抽出的那一刻,滲出的並非鮮血,而是那藍色的火焰。
即便車再強,那火焰直接焚燒他的神魂,讓本就瀕臨極限的他一時之間難以承受。
車從那偷襲之人看到了一股充滿憎恨的目光。
但不知因何緣故,對方沒有繼續痛下殺手。
也沒有朝著斷穹襲擊,轉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斷穹連忙朝著下方衝去,接住了墜落的黎姒。
這邊的變故發生得太快。
原本還在注視這場戰鬥的軒轅固,看見父親遭受重創,連忙衝過去將其攙扶。
雖然父親的傷很重,但人沒有倒下,這比什麼都重要。
「父親!」
車被這道緊張的呼喊喚醒。
剛才那道充滿憎恨的目光,讓他感到非常熟悉。
因為時間過得太久,上百萬年的記憶讓他一點一點地翻找。
終於讓他找到了上一次這道目光是在誰的眼中見過。
那是一張非常稚嫩的臉。
當初族群為了擴張,殺掉了那個族群的男人,只留下了女人和孩子。
然而,那道目光就是從那孩子的眼中看到的。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當年的因果竟會落在今日。
若不是他看到那道熟悉的眼神,他早已把對方忘記,畢竟相隔太久,早已不記得了。
斷穹連忙將急速墜落的黎姒穩穩接住。
蒼淵帶領著眾魔迅速趕來,將她牢牢護在中央。
「姑祖母!」
蒼淵滿是牽掛,萬分焦急,畢竟自己從小都是姑祖母看著長大的。
斷穹看著還停留在半空中的那對父子,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現在是斬殺他們的最好時機,但他始終就是下不去殺手。
與魔族這邊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除了折力護在那對父子身邊。
其餘的上界之人,不管是老一輩還是新一輩,都沒有像魔族這般將人牢牢護住。
迂迴仙帝領著那些人假仁假義地湊上前來,詢問車是否無恙。
然而此刻的軒轅固,也已經徹底看透了這些人的嘴臉。
與魔界眾人相比,這些裝模作樣地詢問,分明是赤裸裸的落井下石。
龍族禁地里,幾人看著這場大戰到了尾聲,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打了半天,就這麼結束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能說意猶未盡,只能說,這都是鬧的哪樣?
最基本的,三人一個都沒死。
而且偷襲之人,即便隱藏再好,怕是已經暴露無遺。
為什麼沒有痛下殺手,反而這般急切地離開?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完全不合常理。」
小繁星撓了半天小腦袋,也沒想通到底是因為什麼。
「或許那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沉瀟瀟這話說的有些猶猶豫豫,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站不住腳。
那人既然已經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進行了偷襲,不應該果斷斬草除根嗎?
難道還有什麼事比保住自己的命還要重要?
他錯過了斬殺車的機會,怕是終生再難有第二次。
此刻,青汕坐在一旁,注視著這場大戰,看著這場大戰莫名到了尾聲。
他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寶貝閨女:
「閨女啊,咱們不用收拾了吧?」
小繁星緊皺著眉頭,想不通,但她覺得沒那麼簡單。
她很認真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不,父親,計劃不變您再去族中催促一下,儘快收拾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