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洪暗道一聲不好。
這老傢伙竟然連一點臉面都不要了,竟會親自下場出手!
「啊——!」
宏洪發出一聲狂暴的嘶吼,周身魔氣瘋狂翻湧。
他此刻咬牙切齒,調動起全身的魔氣,為的就是抵擋住對方這一擊。
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抵擋不住,結局便是命喪於此。
他知道自己這次來到上界確實有些冒失,但他不後悔。
身為祖父的孫子,本就應該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要為外公、為斷穹祖父、為自己的雙親,來找這些所謂的「仙」討一個公道!
為什麼之前自己只能龜縮在寂滅死地?
因為這世間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處,而且他還罪孽加身。
然而,他們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就像方才自己打那些人一樣,雙方之間的差距宛如鴻溝,根本不是能彌補的。
即便他咬牙怒聲咆哮,身上的魔氣也無法擋住那長戟的落下。
眼看那長戟就要落在他的腦門上,這一下若是劈實了,他必然會灰飛煙滅。
畢竟,當初自己怒撞巨山導致下界崩壞,也是在那一刻,他的身軀早已被撞碎。
他如今這副模樣,本就沒有了具體的身軀。
只是因為有姑祖母的幫助,才讓他靈體化實。
也正因如此,導致他的周身被天罰咒文密密麻麻地纏繞,徹底失去了再入輪迴的機會。
此刻的他有一種感覺,自己與湮滅已經近在咫尺。
就在那戟身落下的那一刻,便是自己徹底消亡的時刻。
另一邊,龍族幾人看得心驚膽戰。
就連沉瀟瀟的神色都變得極為複雜。
她不在乎那人到底曾犯下了何等罪過,但他對自己,對念豆豆那都是無可挑剔。
看著他就要身死道消,她終究有幾分於心不忍。
可她明白,以自己的實力,當初能從夜氏三兄弟手裡逃脫已是僥倖。
若是讓她從那人手裡救人,她根本做不到。
她有些急切地拉了拉小繁星的衣角。
她不知道小繁星出手會有什麼後果,但這只是她本能的反應。
小繁星之所以很欣賞沉瀟瀟,就是因為她們之間的性情有幾分相像。
她看了一眼沉瀟瀟,朝她微微點了點頭。
隨後,她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發呆的念豆豆。
或許,自己該出手。
因為,如今只有她最有可能把人救出來。
不只是自己的實力對那人有絕對的碾壓,更重要的是,那傢伙還欠自己一個人情。
眼看那戟就要落在宏洪身上,小繁星剛要起身,卻被小草直接從肩膀上摁了下去。
小繁星滿是不解,自己出手,或許會把龍族,甚至整個妖族弄到與上界對立。
但她小繁星一生行事,講的就是念頭通達。
不明白自己這個便宜姑祖父攔著自己做甚?
感受到小繁星那怒氣沖沖的目光,小草反而笑呵呵地說道:
「別急嘛!」
「別急?」
小繁星看著場上的畫面,自己再不出手,怕是到時候只能幫他收屍了。
錯了,恐怕連屍都收不了,頃刻間便會化作一捧灰塵。
小繁星決定動用自己的殺手鐧,向自己的姑祖母撒嬌,這才是她的利器。
小草看著小繁星把目光看向敖緋,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不好,這小丫頭要來陰的!
他乾咳了兩聲,連忙說道:
「急什麼,他無恙,用不著你出手。」
聽到這話,小繁星只好收回撒嬌賣萌的神情,把目光投向場上。
果不其然,只見場上突然傳來了一道驚天動魄的聲音:
「干!」
這道聲音氣勢很足,但聽起來卻十分稚嫩,倒像是出自少年之口。
然而,就在這時,一面盾牌突然憑空出現。
這面盾牌古樸厚重,透著蒼茫的氣息。
「哐當——!」
一聲巨響震徹天地,那柄長戟竟被硬生生彈飛了。
緊接著,一道身影憑空出現。
當眾人看清來人時,都不由得感到詫異。
因為這人看起來只是一個長相十分稚嫩的少年。
然而,他周身散發出的魔氣,比宏洪身上的還要蓬勃。
顯然,剛才那面盾牌就是他的手段。
既然如此,就絕不能因為他長得稚嫩而輕視。
「嘖嘖嘖,折力,你真是越活越不堪了!」
「對一個小輩出手,你的臉呢?」
那長戟被彈飛之後,折力費盡全身力氣才將其穩住。
剛看到來人時,他有些皺眉,還在思索到底是誰。
然而,當聽到對方這話,他面色大變。
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名義上的兄弟。
即便對方現在變成了少年的模樣,他也絕不會認錯!
「斷,斷穹……你怎麼還活著?」折力的聲音都在發顫。
「當初砍掉了你的頭顱,如今不僅重新長回,還一副少年的模樣?」
這等手段,他很難相信有誰能做到。
難道是農回來了?
若真的是農回來了,即便對方再仁慈,看見自己對他的孫兒出手,怕是也不會容忍。
然而,現在眼前只有斷穹,顯然是他想多了。
他心裡暗道:這下麻煩了。
當初,他們全力出手都不是斷穹的對手。
若不是當初握奇獻祭自身將其封印,他們藉機砍掉他的頭顱,否則或許還贏不了。
感受著斷穹身上那沸騰的魔氣,甚至絲毫不遜於當初,折力心裡咯噔一下。
如今的上界,怕是危矣!
而且面對斷穹的話,自己實在無法反駁。
因為這一次本來就是他理虧,老一輩對一個小輩出手,怎麼也說不過去。
而且別看在這上界空中還隱藏著幾十個老傢伙,但他們的立場很難決斷。
農已經離開幾十萬年了,但若有一日他回來,這些人的立場難免不會動搖。
一時之間,折力陷入了兩難。
可是有這麼多人看著他,此刻退縮也不好。
「閒話少扯,戰過再說!!」
跟這些傢伙再怎麼扯也沒用,斷穹早就清楚他們的嘴臉。
他手一招,左手持斧,右手握盾,朝著折力就劈了過去。
折力無可奈何之下,只能舉起長戟慌忙抵擋。
斧戟相撞,爆發出刺目的火花。
宏洪總算是僥倖活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稚嫩的少年,難以置信這竟是斷穹祖父。
而先前和他纏鬥的那些人,剛才被那一聲怒吼震得五臟險些移位。
此刻,他們深刻體會到了那種無力感,對來人充滿了忌憚,再也不敢上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