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下界、九幽,有一處在三界之外的所在,此地被喚作「寂滅死地」。
這裡鮮有人知曉,因為凡知曉此地者,皆被此地同化,徹底留了下來。
這裡沒有任何生機,無論誰來到此處,終將成為此地的一部分。
而這些存在,大多是外界天地難容的存在。
有誤闖進來的,有自願進來的,也有被送進來的。
但從古至今,此地有一條鐵律:
這裡絕不容忍活人存在。
就在這時,有個老鬼頭正在講述這裡的傳聞:
「傳說,九幽之主不忍世間亡魂無處所依,便化身輪迴。」
「然而,因她體內當時有一道大地之祖的賜福,也一同融入了這九幽,逐漸形成一塊大陸。」
「正因如此,活人無法在此生存,這寂滅死地的名號,便是由此而來。」
「當然了,既然來到這裡,哪一位又是簡單的存在?」
「不過,來到此地所求的,不過是尋一處安寧罷了。」
講故事的這位,被那些傢伙們稱為「老鬼頭」。
無人知曉他的來歷,只知道即便是最早來到此地的那一批,都要比他晚。
正如他所說那般,這裡的事,他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但他膽子挺慫,有些話總是說一半,每次都支支吾吾找個由頭走開。
在這裡,正如這名號一般,唯余令人窒息的死寂。
平日裡連一點像樣的動靜都沒有,萬物仿佛都在這裡沉寂。
老鬼頭見這些老夥計們聽得入神,眼中閃過一絲自得。
正欲再賣弄幾句,卻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聲音戛然而止。
他原本就有些佝僂的脊背猛地一僵,渾濁的眼珠不由自主地轉動了一下。
仿佛對即將要發生的這一幕感到一絲顧忌,下意識地收斂了幾分。
「散了,散了,那小祖宗又來了,趕緊散了!」
他乾笑兩聲,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忌憚。
一邊說著,一邊便佝僂著身子急匆匆離開,仿佛即將有什麼可怕的存在到來?
那幾個老傢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按照老鬼頭的吩咐,各自散去。
然而,就在他們剛散去沒多久,一道清脆的碰撞聲響了起來。
這般聲音在萬籟俱寂的死地顯得尤為刺耳。
那幾個老傢伙面面相覷,心裡直犯嘀咕:
這裡不是不容忍活人存在嗎?
難道是老鬼頭在忽悠他們?
那這走過來的,又是個什麼鬼?
緊接著,他們便看到一個活生生的女子,正朝著這邊走來。
那女子步伐輕盈,在這寂滅死地里竟沒有絲毫被同化的跡象。
她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
「嗨——」
那人似乎發現了他們,抬手打招呼,臉上還掛著燦爛的笑容。
可那幾個躲藏的老傢伙哪裡還敢停留?
嚇得一鬨而散,頃刻間就不見了蹤影。
那人見狀,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切了一聲,嘴裡喃喃道:
「切,一點也沒禮貌。」
她站在原地,百無聊賴地踢了踢腳邊的一塊碎石,那碎石滾落出去,鬧出的聲響很清晰。
她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躲藏的老鬼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既然都不出來,那我就自己找樂子去咯。」
說罷,她又哼起了小曲兒,蹦蹦跳跳地朝著遠處走去,背影在無盡的黑暗中漸漸模糊,只留下那曲調在死寂中久久迴蕩。
直到那哼曲聲徹底遠去,連一絲餘音都沒了,老鬼頭和那幾個老夥計才敢探出身。
他們面面相覷,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心有餘悸的慶幸。
之所以怕她怕到了骨子裡,全是因為自從這位「小祖宗」踏入此地,這寂滅死地便再沒安分過。
算起來,她也不過才來了區區幾十年,可卻把這亘古不變的死地給禍害了個底朝天。
想他們這些存在,無論曾經在外面是叱吒風雲,還是縱橫一世。
進入此地,所求的不過就是繼續沉寂下去,或者在漫長的歲月中被徹底抹去意識,歸於虛無。
因為凡是來到此地的存在,要不就是厭倦了外面,要不就是外面已經沒有了他們的容身之處。
兜兜轉轉,這裡才是他們最終的歸途。
可這位小祖宗的到來,卻把他們的平靜日子攪了個稀碎。
「這……這到底是哪來的禍害……」
一個老鬼咽了口唾沫,聲音里還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老鬼頭佝僂著身子,渾濁的眼珠子裡滿是無奈。
他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噓!小點聲!別再把她給招惹過來。」
就在這時,又有幾個老鬼湊了過來。
他們本是靈體,臉色本就煞白,可經她這般隔三差五的鬧騰。
此刻仿佛無精打采,連氣息都虛弱了幾分。
他們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
可偏偏拿這小丫頭沒有任何辦法。
活人之所以來不了這裡,主要是因為這裡死寂一片,沒有適合活人生存的「活氣。」
一般人被送到此處,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同化。
然而,眼前這位不僅沒有被同化,反而差點把這裡給折騰壞了。
若再讓她這般鬧騰下去,他們這些存在,將來怕是連一處容身之地都沒有了。
幾隻老鬼把目光投向老鬼頭。不管怎麼說。
老鬼頭在這裡待的時間最久,肯定能幫他們出個主意。
其中一隻老鬼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
「老鬼頭,要不你想辦法把她給送出去?」
這裡本就不適合活人生存,而且她在這裡天天折騰,他們這些老骨頭哪經得起?
然而,聽到這話,老鬼頭嘆了口氣,看著周圍被折騰得不成樣子的老夥計們,下定決心:
「也罷,或許還真有可能讓她出去。」
聽到這話,那幾個老鬼面面相覷,突然反應了過來,難以置信地說道:
「你說的是……那個存在?」
他們只是隨嘴一提,便不由得背後打了個寒戰,顯得頗為忌憚。
即便在這寂滅死地,即便他們這些天地難容的存在。
也依舊讓他們深深忌憚。
那老鬼頭微微點了點頭:「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