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陸過的身形已然懸停於寒月島中心上空,下方正對著一片被冰雪覆蓋的山脈。
此處,正是整座寒月島靈脈匯聚的最核心節點,地底深處那一道道地脈靈機在此處蜿蜒交匯。
只需稍加引導,便可在渡劫之時為他提供源源不絕的龐大靈氣支撐。
正是最為適合引動天劫、汲取靈機的寶地。
而這片山脈所代表的意義,在寒月島上極為特殊。
能占據此地者,便相當於在這座島嶼上立下了問鼎寒月湖妖聖之位的旗幟。
等同於向所有勢力宣告了自己繼承了寒月妖聖的衣缽,當為寒月湖下一任妖聖。
正因如此,任何一方勢力膽敢在未打服各方的情況下入主此地,便會立刻招致其他勢力聯手圍攻,毫無例外。
故而多年來,這片山脈始終是一塊被各方虎視眈眈,但誰也不敢率先觸碰的禁區,保持著一種無妖占據的狀態。
也正因此,當初鳳皋才能在無妖察覺的情況之下,輕易潛入島嶼核心區域尋覓寒月福地的入口。
對於此刻前來渡劫的陸過來說,這反倒省卻了他許多不必要的麻煩與周折。
來此途中,他也一直以隱空神通全程隱匿氣息,未曾驚動島上任何一方勢力。
渡劫之前可容不得半點打擾,哪怕只是提前暴露行蹤,都有可能引來不必要的變數與干擾。
只待他成功凝聚出煉道法種的那一刻,屆時自有天劫威壓籠罩四周,這些盤踞於島嶼之上的妖尊妖王即便想要插手,也無從接近天劫核心區域半步。
陸過身形一落,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那座高山側翼、被積雪半掩的洞窟之中。
這處洞窟,正是寒月妖聖開闢的那處福地入口所在。
此處作為靈脈節點,地底靈機的涌動比外界更加充沛、集中。
且洞窟隱蔽,可作遮掩,只要稍加布置,便是一座天然的渡劫密室。
陸過在洞窟正中站定,從袖中取出一套早已備好的陣旗。
他抬手一揮之間,三十六桿銘刻著繁複陣紋的陣旗便飛向四面八方,落入預先勘定的方位之中。
隨著他催動陣盤,一股濃稠如墨的霧靄便從陣基之中瀰漫而出,迅速將整座洞窟籠罩在內。
內里的一切氣息、動靜都嚴嚴實實地遮掩於霧氣之下。
外界看去不過是一座被積雪覆蓋的普通冰窟,並無任何異樣。
這座五階隱匿陣法雖然算不上多麼高深玄妙,卻勝在樸實好用,足以在他凝聚法種時爭取一段不受干擾的時間。
一切布置就緒之後,陸過就地盤膝坐下,雙目微闔,心神沉入丹田,開始統合這數百年對於煉道的感悟。
時間緩緩流逝,他的呼吸漸趨綿長,氣息漸趨沉靜,周身的氣機卻在不知不覺之間悄然積蓄、醞釀。
不知過了多久。
陸過緩緩睜開眼眸,從山海珠中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隻形貌憨厚、體態圓潤的妖族,通體黑白相間,耳、眼、四肢為墨黑皮毛,其餘部位則為白色。
模樣與陸過穿越之前那方世界中的熊貓,竟有著八九分的相似。
這正是那隻早已被他豢養了多年的食鐵獸,血脈精純、法種穩固,此刻正安靜地懸浮於半空之中,目光空洞。
在陸過的操控之下,那食鐵獸微微張口,一枚渾圓凝實的妖丹便從口中緩緩飛出,泛著一層溫潤的土黃色光澤,表面流動著一股煉道道韻。
陸過將妖丹攝入掌心,閉上雙目,開始細細地感悟其中那枚煉道法種所蘊含的法則變化。
那是一種與他自身截然不同的煉道側向——名為「歸煉」。
乃是煉道法則之中專注於「煉己」的分支變化。
可以將各種靈物煉化之後,將其特性融入自身肉身之中。
甚至是直接吞噬法寶、熔煉其效用化為己身神通,百鍊成鋼,萬化歸一。
陸過原本只在巴蛇血脈的傳承中,粗略地獲得過一些煉道相關的碎片。
但那些碎片大多晦澀玄奧、語焉不詳,往往只給出一段模糊的意象與意境,需憑藉自身的悟性去反反覆覆地揣摩、填補、引申。
連每一種變化的名字都需要他自己根據效果來逐一命名。
但這些年來,通過鼠錢獲得了部分來自尋寶鼠王族的煉道傳承古籍之後,他才真正系統地了解到了煉道法則的全貌。
這門法則的變化涵蓋了「解構」、「重塑」、「淬化」、「歸煉」、「化靈」、「鑄道」等諸多分支。
涵蓋吞吃煉化、煉寶、煉己、煉物。
簡單而言,就是把外物拆解、提純、重鑄,作用於肉身神魂、法寶陣法、煉器煉丹。
無所不包,各有側重,各有精微。
正是通過鼠錢獲得了這些重要傳承,陸過才逐步完善了自己對煉道法則體系的全盤認知。
而他自身那門以巴蛇血脈為基礎的吞天食地神通,對應的是煉道法則之中名為「解構」的變化。
萬物入口,無論是血肉、靈氣、法寶、法則碎片,皆可被拆解為最本源的母炁。
再以母炁為媒介反哺自身、滋養肉身,壯大修為與道行。
這與歸煉那種側重於將外在靈性「融入己身」的路徑截然不同。
而陸過正是通過反覆對比解構與歸煉之間的異同,將自己的煉道道行推向了一個更加深厚、全面的層次,補全了許多此前模糊不清的盲區與斷點。
此刻,他緩緩將食鐵獸那枚妖丹中的道韻融入自身感知之中。
丹田深處的妖丹也隨之泛起一層煉道獨有的靈光。
他不再等待,全力運轉周身的劍元,以煉道道行為根基,開始瘋狂地抽取洞窟下方那道七階靈脈之中源源不絕的天地靈氣。
無盡的靈機湧入體內,化作一團團濃稠如液的靈霧。
被他鯨吞而入,以磅礴無匹的勢頭向著妖丹深處匯聚、壓縮、凝鍊,開始緩緩凝聚那枚承載著他數百年煉道感悟的法則之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