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曦撿起地上的虎肉，指尖捏著溫熱的肉塊，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般，始終黏在葬滅的側臉上。
暗金色火焰的光在他眼睫上跳動，細碎的光影落在高挺的鼻樑上，連他咀嚼虎肉時，下頜線滾動的弧度，都透著股冷冽的美感。
她咬了口虎肉，明明是蘊含濃郁靈氣的聖人王妖肉，卻嘗不出絲毫滋味。
滿腦子都是他方才卸下偽裝的模樣，心臟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連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揚。
原來這個冷冰冰的散修，不僅能一拳轟殺聖人王凶獸，還藏著這樣一張足以顛倒眾生的臉。
她盯著葬滅額前垂落的碎發，看著那抹暗金色瞳仁偶爾抬眼時的銳利，心裡的好奇像藤蔓般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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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他不惜用偽裝遮掩容貌、連提及時都語氣低沉的仇家，究竟是誰？
是萬族中的某個頂尖勢力，還是亂古遺留的仇敵？
猶豫了許久，雲曦終於還是忍不住，輕聲開口：「蘇言，你方才說……早年被仇家追殺，才偽裝容貌。」
她頓了頓，指尖微微收緊，聲音放得更輕，「你的仇家……究竟是誰啊？能讓你這般謹慎。」
話音落下，洞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與油脂滴落的滋滋聲。
葬滅切割虎肉的動作驟然停住，暗金色的瞳仁微微抬起。
目光落在雲曦臉上，沒有之前的平淡，也沒有怒意，只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仿佛藏著無數未說出口的過往。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靈力凝成的小刀，繼續切割虎肉，動作比之前慢了幾分。
過了許久，才聽到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是些陳年舊事，沒必要提了。」
他沒有明說，卻也沒有直接拒絕，只是將話題輕輕帶過，語氣里的冷意似乎淡了些，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沉重。
雲曦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心裡忽然有些後悔。
或許這個問題，本就不該問。
她連忙低下頭，小口咬著虎肉，小聲道：「對不起，我不該問你的私事。」
葬滅沒有回應，只是將一塊烤得更嫩的虎肉遞到她面前，暗金色的瞳仁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輕聲道：「多吃點，明天還要趕路。」
洞內的火焰漸漸弱了些，只剩下跳動的橘紅色光點，映得兩人之間的氛圍愈發安靜。
雲曦攥著手中的虎肉，看著葬滅側臉那冷冽又俊美的輪廓，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連容貌都是偽裝的，那「蘇言」這個名字，恐怕也不是他的真名。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住。
她猶豫著抬眼，見葬滅正垂眸擦拭手臂上已經結痂的傷口，動作輕柔，少了幾分平日的冷硬，便鼓起勇氣輕聲開口：「蘇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葬滅抬眸看她，暗金色的瞳仁里映著跳動的火光：「什麼事？」
之前在問道榜，你用的名字是蘇言
雲曦指尖微微收緊，聲音放得更輕，「連容貌都是偽裝的，那蘇言……應該也不是你的真名吧？」
話一說完，她便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葬滅，生怕自己又觸碰到他不願提及的過往。
葬滅擦拭傷口的動作頓了頓，隨即繼續動作，指尖划過結痂的皮膚，語氣平淡卻沒有絲毫隱瞞：「是假的，為了方便行事取的化名。」
雲曦心裡的猜測得到證實，卻又生出新的好奇，她咬了咬下唇，小聲追問：「那……你的真名是什麼呀？我總不能一直叫你蘇言，也不能一直叫你餵吧？」
說到最後，她還刻意放軟了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撒嬌意味。
葬滅停下動作，抬眼望向她。
火光下，雲曦的眼眸亮晶晶的，帶著真切的好奇，沒有絲毫探究的惡意。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什麼，隨後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更低沉，也更清晰：「我本名叫葬滅。」
「葬滅？」
雲曦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帶著一種凜冽又孤絕的氣勢，仿佛藏著與天地對抗的力量，和他一拳轟殺裂山虎時的霸道、卸下偽裝後的冷俊完美契合。
她眼睛瞬間亮了，嘴角揚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原來這才是你的真名！比蘇言更像你，好記又有氣勢！」
葬滅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暗金色的瞳仁里閃過一絲極淡的暖意，他沒有接話，只是重新低下頭，繼續擦拭傷口，只是動作間，似乎比之前更柔和了些。
雲曦攥著虎肉，心裡卻像被溫水浸過般舒服。
她望著葬滅的側臉，試探著輕聲喚道：「葬滅。」
「嗯。」
葬滅應了一聲，聲音里沒有絲毫波瀾，卻讓雲曦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她知道，自己不僅看到了他的真容，還知道了他的真名。
這意味著，她離這個神秘又冰冷的人，又近了一步。
洞內的火焰漸漸轉為溫吞，橘紅色的光裹著淡淡的虎肉香氣，將兩人間的沉默襯得格外平和。
雲曦吃完最後一口虎肉，隨手擦了擦嘴角，看著葬滅將剩餘的妖肉收進儲物袋，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葬滅，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總不能一直漫無目的地在山林里走吧？」
她的目光落在葬滅腰間那柄纏著舊布的斷劍上，白天激戰時劍刃崩口的痕跡還清晰可見，想起他之前只說要去黑風谷，卻沒提過具體目的，好奇忍不住又冒了出來。
葬滅將儲物袋系回腰間，抬手撥了撥火堆里的木柴，火星子噼啪濺起，映得他暗金色的瞳仁亮了幾分。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先去黑風谷，那裡的地火層下，藏著『赤焰玄鐵』。」
「赤焰玄鐵？」
雲曦瞬間睜大了眼睛，這材質她曾在族中煉器閣見過記載。
是能承受聖人王級靈力衝擊的主材，鑄劍時摻入少許，便能讓劍身自帶灼燒靈力的特效，只是需在地火核心處開採，極為罕見。
「嗯。」
葬滅點頭，指尖無意識摩挲過斷劍的布面，語氣依舊平淡，「這柄劍已撐不住幾次激戰，需赤焰玄鐵重鑄劍脊，黑風谷是最近能找到這材料的地方。」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雲曦，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你若不想再跟著，前面的城鎮可以分道，古族雲氏的秘境，該去的話也別耽誤。」
雲曦聽到分道兩個字，心裡莫名一慌，連忙搖頭：「我不回去！秘境什麼時候去都一樣，黑風谷我也想去！」
她怕葬滅拒絕，又急忙補充，「我懂些控火術，地火層的火脈紊亂，我能幫你穩住火流，找玄鐵時肯定用得上，不會拖你後腿的！」
說著，她還抬手召出一縷淡青色的雲氣，雲氣裹著一點火星懸在掌心，試圖證明自己的用處，可眼底那點怕被丟下的慌亂，卻藏都藏不住。
葬滅看著她這副模樣，暗金色的瞳仁里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沒再拒絕，只是重新看向火堆，輕聲道：「地火層溫度能融尋常法器，還有守著玄鐵的火紋蜥，你自己小心。」
雲曦見他默許，心裡瞬間鬆了口氣，嘴角忍不住上揚：「放心吧！我可不是只會躲在你身後的！」
她望著葬滅的側臉，心裡忽然覺得，哪怕黑風谷的地火再灼人，只要能跟著他，好像也沒什麼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