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繞過山彎，就在這時一聲裹挾著聖人王初期威壓的獸吼便轟然炸響，震得林間古木簌簌發抖。
裂山虎龐大的身軀撞開灌木叢躍出，額間血色紋路猙獰，看著葬滅與雲曦，虎爪泛著寒光，直撲葬滅而來。
葬滅眼神微凝，右拳抬起，暗金色光芒只凝聚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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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聖人初期的凶獸，無需全力便可應對。
拳風呼嘯而出，與裂山虎的虎爪相撞，「砰」的一聲悶響，裂山虎被震得後退兩步，葬滅也紋絲不動。
「竟拿不下這人類？」
裂山虎眼中凶光更盛，它盯著葬滅，又瞥了眼一旁持劍戒備的雲曦，眼底閃過一絲狡詐。
它再次怒吼著撲向葬滅，爪子卻在半空突然變向，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取雲曦的後背。
它竟想偷襲！
雲曦正全神戒備裂山虎的正面攻擊，根本沒察覺身後的危機。
葬滅餘光瞥見裂山虎的動作，瞳孔驟然一縮，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本可不管不顧，以他的速度，完全能避開這一擊，可看著雲曦毫無防備的背影，那絲猶豫轉瞬即逝。
「小心！」
葬滅低喝一聲，身形驟然一閃，如鬼魅般出現在雲曦身後。
他抬手將雲曦推開，自己卻來不及完全避開，裂山虎鋒利的爪子狠狠抓在他的左臂上，「嗤啦」一聲，衣袍被撕裂，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出現，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他的衣袖。
「蘇言！」
雲曦被推開後回過神，看到他手臂上的傷口，臉色驟變，失聲驚呼。
裂山虎偷襲得手，得意地咆哮一聲，再次揮爪撲來。
可它沒注意到，葬滅眼中的平淡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
葬滅捂著流血的左臂，周身暗金色光芒瘋狂涌動，比之前強盛數倍，星河虛影在他周身流轉，連空氣都被這股力量壓得微微扭曲。
他終於要動用全部實力了！
「你找死。」
葬滅的聲音冰冷刺骨，他猛地抬起右拳，拳頭上的星河虛影驟然凝實，不滅之力如海嘯般爆發。
他沒有多餘動作，只是朝著裂山虎狠狠轟出一拳！
暗金色拳影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瞬間砸在裂山虎的頭顱上。
「咔嚓」
一聲脆響，裂山虎的頭骨應聲碎裂，它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龐大的身軀便轟然倒地，額間的血色紋路徹底消散，沒了絲毫氣息。
葬滅緩緩收回拳頭，暗金色光芒漸漸褪去。
他低頭看了眼左臂的傷口，鮮血還在流，卻只是皺了皺眉，從懷中掏出一枚療傷丹藥吞下，便轉身看向雲曦，語氣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冷漠：「沒事吧？」
雲曦看著他手臂上的傷口，又看了看地上的裂山虎屍體，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沒事……你的傷……」
「小傷。」
葬滅打斷她的話，轉身繼續向前走去，只是步伐比之前慢了些許，「走吧，天黑前要趕到山洞。」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只是被蚊蟲叮咬般微不足道。
可雲曦望著那道染血的背影，心臟卻莫名地漏跳了一拍，方才被推開時的驚悸，此刻盡數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在胸腔里緩緩蔓延。
她快步跟上，目光落在葬滅流血的左臂上，再也移不開。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委屈與抱怨，想起他明明可以不管不顧，卻還是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
這個始終冷冰冰的散修，並非真的冷漠，只是不擅表達。
林間的風輕輕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雲曦的臉頰悄悄泛起紅暈。
她看著葬滅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一路的跟隨，似乎並非只是因為好奇。
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愫，正隨著他手臂上的血跡，悄然在她心底生根發芽，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眼神里的敬佩，早已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你的傷……要不要我幫你包紮？」
雲曦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小聲開口，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縷溫和的雲氣——那是古族雲氏的療傷雲氣，能加速傷口癒合。
葬滅腳步頓了頓，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眼中滿是真切的擔憂，沒有拒絕，只是淡淡道：「不必麻煩。」
話雖如此，卻也放慢了腳步，默許了她跟在身旁。
雲曦心頭一喜，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用雲氣包裹住他的傷口。
指尖觸碰到他染血的衣袖時，她的心跳更快了幾分，臉頰的紅暈也更濃了。
她低著頭，不敢看葬滅的眼睛，只專注地操控著雲氣，輕聲道：「這雲氣能止血，你忍一忍。」
葬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走著。
夕陽的餘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落在兩人身上，將身影拉得很長。
林間的寂靜不再讓人覺得尷尬，反而多了幾分微妙的暖意。
那道悄然滋生的情愫，正隨著這緩慢的步伐，一點點在雲曦心底蔓延開來。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葬滅帶著雲曦尋到了先前選定的山洞。
洞內乾燥整潔，他隨意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將白天斬殺的裂山虎屍體拖到洞口，抬手凝聚出一縷暗金色火焰，開始炙烤虎肉。
聖人級別的妖肉蘊含濃郁靈氣，對修士而言是極佳的補充。
雲曦在一旁整理著簡單的鋪蓋，時不時偷瞥葬滅。
暗金色火焰映在他臉上，卻總像隔了層磨砂的霧，讓他原本平凡的五官顯得模糊，透著股說不出的疏離感。
不多時，虎肉的焦香漫滿山洞，油脂滴在火焰上滋滋作響，蒸騰的熱氣讓洞內溫度漸漸升高。
葬滅抬手擦了擦額角沁出的薄汗，頸間那根用來固定易容術的銀色細帶，在動作間悄然鬆動，末端垂落在鎖骨處，隨著他切割虎肉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渾然未覺，只專注地用靈力劃開烤得金黃的虎裡脊，將最鮮嫩的一塊遞向雲曦：「吃吧，補靈力。」
雲曦伸手去接，目光卻猛地頓住。
葬滅低頭遞肉時，鬆動的細帶徹底滑落，他下意識抬手拂過臉頰，指尖掃過的瞬間，那層「平凡」的偽裝如潮水般褪去。
最先變化的是眉眼。
原本略顯平緩的眉骨驟然變得鋒利挺拔，眉峰斜飛入鬢，像兩把藏在青絲里的寒劍。
緊接著是眼眸，褪去偽裝的遮掩，瞳仁竟泛著淡淡的暗金色，眼尾微微上挑，卻不是輕浮的勾挑，而是帶著幾分冷冽的銳感。
眼睫纖長濃密，垂落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讓那雙藏著星河的眼睛更顯深邃，仿佛能將人的心神都吸進去。
鼻樑高挺筆直，從山根到鼻尖的線條流暢又凌厲，鼻尖微微下勾，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倨傲。
唇線清晰分明，唇色是偏淡的緋色，唇瓣薄而緊實，此刻抿著時，更顯下頜線的稜角冷硬。
最絕的是他的膚色，褪去偽裝後竟白得近乎透明，卻不是病態的蒼白，而是像上好的暖玉，在暗金色火焰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額前幾縷碎發垂落，遮住了部分光潔的額頭，卻更襯得他面容精緻得近乎妖異。
可這份妖異又被他周身的冷意中和，暗金色的瞳仁無波無瀾，唇間沒有半分笑意，連下頜線的弧度都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仿佛一尊用寒冰與星河雕琢而成的雕像，俊美得讓人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你……」
雲曦手中的虎肉「啪嗒」一聲掉在鋪蓋上，她怔怔地看著葬滅，瞳孔驟縮，連呼吸都忘了。
這哪裡是「好看」，分明是足以讓萬族天驕都自慚形穢的絕世容顏，尤其是那份俊美中摻著的妖異與冰冷，像淬了寒的蜜糖，讓人既心驚又心動。
葬滅這才察覺異樣，指尖觸到臉頰時，便知偽裝已脫落。
他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慌亂，隨即又被平靜覆蓋，沒有立刻重新施術，只是收回手，將虎肉放在一旁的石塊上，語氣依舊平淡：「只是些偽裝，沒必要張揚。」
雲曦望著他真實的面容，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砰砰直跳。
暗金色火焰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將他眼尾的弧度、唇線的冷硬都映得格外清晰，那份褪去平凡後的俊朗與妖異，混著他身上的冰冷氣息，像一張無形的網，悄然將她的心神裹住。
「為什麼要偽裝？」
她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
葬滅沉默著拿起一塊虎肉，牙齒咬開焦脆的外皮，過了許久才低聲開口：「早年被仇家追殺，偽裝容貌能省些麻煩。」
他沒多解釋，卻也沒再遮掩，既然已經被看到，便沒必要再自欺欺人。
雲曦看著他垂眸吃肉的側臉，暗金色的瞳仁在火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唇瓣開合間，連吞咽的動作都透著股冷冽的美感。
她撿起地上的虎肉，卻沒什麼胃口，目光始終黏在葬滅臉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原來這個冷冰冰的散修，不僅實力強悍，還藏著這樣一張足以顛倒眾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