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要……那個紫色的……」
「安安,醒醒,要什麼?」
誰在喊他?陸今安昏昏沉沉的睜開眼,窗外的景色不斷倒退,環顧四周,發現自己還在車內。
耳邊傳來溫庭序的聲音,陸今安豎起眉頭,從他懷裡爬起來,
「還在車裡,我這不是也沒睡很久嘛,你叫我做什麼?我還在做夢呢。」
溫庭序嘆了一口氣,把表遞到陸今安面前,「你再看看時間呢?」
陸今安又定睛看了一眼,十九……點?!
怎麼到晚上來了?!
溫庭序見陸今安看明白了,緩緩把表收回,「你睡了一天了,我們中午已經回過家了,我見你睡得香才沒捨得叫你。」
「啊……?」陸今安被這句話整懵了,「那我們現在要去幹嘛?怎麼還在車上?」
「剛來了電話,去我父親那一趟。」溫庭序淡淡道。
「溫伯伯?」陸今安不明所以,「溫伯伯找你了嗎,幹什麼去?」
「不知道。」溫庭序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
但陸今安能感覺到,他似乎心情不佳。
溫父這個人,陸今安很久之前見過,是一位很嚴肅的長輩,對溫庭序也十分不錯。
不過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兩人似乎鬧了很多不愉快,從十七歲,他被溫庭序召回到身邊後,就很少再見到溫父的身影了。
偶然能見上一面,也基本都是溫庭序到總公司開會的時候。
車輛緩緩停下,門口老管家已經等候多時,見溫庭序下車,恭敬地上前迎接,「大少爺,這邊請。」
他笑著道,「您已經很久不過來了,老爺很想您。」
「呵。」溫庭序微微勾了勾唇角,笑意不達眼底,但也沒說什麼。
進了正廳門走進去,桌子上已經擺滿了菜,溫父從樓梯上走下來,看了他一眼,「來了?坐吧。」
「哦。」陸今安聽話的坐到了餐桌的椅子上,溫庭序看著他微微勾唇,跟著坐了過去。
「您叫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溫父坐在桌前,拿著筷子夾著眼前的菜,像嘮家常般開口道,「就是想著你很久沒來家裡吃飯了,最近過得怎麼樣?」
「還不錯。」
「嗯,」溫父手上的動作慢下來,「…我聽說你最近對一個資助的學生挺上心,給了他住的地方,還讓他在公司里實習,」
「我找人看過了,他家裡條件確實一般,不過你們可以試著相處試試,你如果真的喜歡,就把他……」
哐當一聲,瓷勺和碗相接的叮鈴脆響聲響起,打斷了溫父沒說完的話。
溫庭序紅著眼眶抬起頭,緊握勺子的手用力到泛白,「什麼意思?「
「什麼叫相處試試?什麼叫我如果喜歡?」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不喜歡,我誰也不喜歡。」
「什麼意思?我還想問問你什麼意思呢?!」
咚的一聲,手掌拍在桌面上,發出巨大聲響,溫父將一旁柜子里的東西翻出來,直直扔到溫庭序面前,
「這是你母親的手札,我是不是說過,溫家!誰也不許再研究這個東西!!」
厚厚的紙張砸落在溫庭序身上,散落在地,溫父仍在厲聲呵斥,
「陸今安已經在十四歲就死了,人死不能復生,你能不能不要再像你母親一樣執迷不悟!」
「為什麼不能?!」
原本還十分冷靜克制的溫庭序,在聽見這句話後,突然像著了魔一般起身,紅著眼眶開口,
「我母親失敗了,不代表我會失敗!還沒試過,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成功?」
「這件事我不可能放棄,你如果接受不了,那我們以後就沒有談的必要了。」
溫庭序轉身離開,這場家宴最終不歡而散。
溫家的情況有點複雜,溫父溫母是青梅竹馬,溫母有一個特別疼愛的妹妹。
後來一場意外,帶走了妹妹的生命,溫母就像瘋魔了一般,開始研究這些莫須有的道術玄學,溫父勸過很多次,她都沒能聽進去。
後來,溫母的心氣在這場漫長的研究中被耗干,再也沒有醒來,之後溫父就禁止了溫家人再研習這些東西。
他曾經只以為兒子是受了打擊,所以精神不太正常,沒想到……
溫父看著這滿目狼藉,氣憤的把碗摔在地上,眼裡泛著淚花,「倔脾氣,一個兩個都是倔脾氣!」
……
出了門,司機驅車停在溫庭序身邊,溫庭序擺擺手沒有上。
天黑了,外面的月光灑下來,陸今安剛要去問問溫庭序為什麼不上車,就被人扯著手牽進了懷裡,
「安安,陪我散會步吧,好不好。」
「嗯,」察覺到溫庭序情緒不對,陸今安想了想開口道,「溫庭序,你不要不開心,溫伯伯肯定是不知道,」
「沒事的,等我以後活過來了,我們就一起去找溫伯伯,那樣他就不會說你了。」
「好。」溫庭序輕笑一聲,原本不佳的心情,因為陸今安這一句的『我們』,頓時煙消雲散。
其實有時候,溫庭序不得不承認,他父親說的對,他就是執迷不悟,一意孤行。
但沒辦法,他已經回不了頭了,他從十四歲開始研究這件事,這是能讓安安回到他身邊最後的希望,哪怕再多人不理解,不認同,他也不可能放棄的。
無論如何,都不可能。
喧鬧的城市在夜晚逐漸安靜下來,微風拂過,撫平人心底的壓抑和浮躁。
走在路上,突然想起叮鈴鈴的電話鈴聲,拿出一看,發現是助理的來電。
溫庭序牽著陸今安的手,垂眸接起電話,「喂,怎麼了?」
「溫總,」助理的聲音在那邊響起,「是城南那塊地的事,」
「剛剛有謝家有人來聯繫我,說是城南的項目謝少爺想要接手,希望能和你見一面。」
「謝觀瀾?」溫庭序微微皺眉,
這個人他了解不多,只知道十八歲到了謝家,短短几年就把謝家權力盡數攏到自己手裡。
城南項目只是一處老城區再在建,怎麼能被這人盯上的?
「行,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陸今安好奇的湊上去,「溫庭序,謝觀瀾是誰啊?上次在會所我也聽到他的名字了。」
「這個人,」溫庭序垂眸,神色微沉,似乎不太想和陸今安說這件事,「……可做了不少大事。」
另一邊,黑漆漆的謝家公館內,只有書房內,還亮著一盞暖光的燈。
「大少爺,」謝家管家上前,恭敬道,「剛剛那邊傳來消息,說溫總已經同意見面的事情了。」
靠坐在皮質座椅上,隨手支著額頭,雙腿交疊微微闔目的男人,聞言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