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還要長長久久,抬頭不見低頭,我就喊你一聲鳳姐兒吧,鳳姐兒今兒可是有事前來?」
秦明也不打啞謎,比起王熙鳳,他得先壞了林黛玉和賈寶玉的木石之盟先。
這段時間他也算明白了,也找襲人打聽過,兩人之間沒有正式婚約。
大人之間的口頭協商必然有,沒有才是讓人笑話。
可口頭語言抵不過白紙黑字,沒有正式下聘之前,一切都是懸而未決。
這裡面的博弈多著呢。
賈敏嫁過去林家時,可是有著豐厚嫁妝。
林如海又是漕運總督兼著巡鹽御史,又是四代侯門,鐘鼎之家,家產殷實著呢。
仔細想想也知道,漕運南來北往,這裡頭有多少油水?
稍微漏一點出來便是幾千上萬兩銀子!
加之還有鹽稅,這可是壟斷暴利,下面的人不打點打點,能過得了關麼?
別看林黛玉穿著衣裳既不顯眼又不華貴,那都是政治需要。
哪家官員敢顯擺的金碧輝煌?指不定就得被御史攻訐上奏疏!
也就只有賈家這般,沒有高官,有著祖上蒙蔭才敢顯擺。
王公勛貴就不說了,只要不入官場,愛怎麼顯擺都行。
一雙明亮眼眸,修長眼睫毛撲閃幾下,透露著靈動。
「瞧你說的,既然以後都是常來常往,就不能過來拜會拜會?」
「以後少不得麻煩道長呢,今兒過來除了混了臉熟,也是想看看道長有無缺漏,我也好給道長補齊一番呢!」
「東府這邊珍大哥沒那般細心,就靠嫂子一人也是有些獨木難支呢!」
一番話說的漂亮,其實暗搓搓的說尤氏辦事能力不行。
既無口齒,又無才幹,娘家沒落,是鋸了嘴的葫蘆!
尤氏心裡恨得牙痒痒,她剛才就要跟秦明說到自家事時,王熙鳳就來攪局,心裡本身就有氣。
此刻也是怒極反笑,嘴上不饒人。
「哎喲,誰不知道鳳辣子精明能幹?老太太,太太都是對你讚不絕口呢。」
「道長既然住在東府,我自然會好生照料不敢怠慢。」
「璉哥兒前陣子還捐了個同知,鳳辣子不幫著拾掇拾掇?還有得閒工夫到處跑?」
你說我沒才幹,不會照顧人?
那我就說你不著調,家裡事都理不清。
王熙鳳微微詫異,沒想到一向悶葫蘆的珍大奶奶居然學會頂嘴了?
薛寶釵聽得好笑,她很聰明,拿定了主意,不干己事不開口,一問搖頭三不知。
誰也不幫,誰也不得罪。
還要依靠賈家幫忙呢,人情關係若是處理不好了,那就尷尬了。
林黛玉心思全是怎麼悄悄問卦,心裡惱怒王熙鳳等人跟過來,哪有閒工夫聽兩人拌嘴。
秦明覺得好笑,端起茶碗笑道。
「今兒算是認識了,這位是金陵薛家,紫微舍人之後吧?」
薛寶釵微微躬身,笑不露齒,一副端莊溫婉模樣。
「道長神機妙算呢,小女子薛寶釵,先父正是紫微舍人。」
「好,好皮囊,好氣質,日後誰家娶了你,倒是有福了。」
秦明心裡一笑,薛家是要沒落被吃絕戶才是真呢。
「可惜啊,我觀姑娘印堂發黑,天運星暗淡,怕是飽受家族困擾吧。」
薛寶釵心裡一驚,咯噔一下,差點沒跳起來。
若是旁人如此說,她早就啐對方一臉了,你才印堂發黑,你全身上下都發黑!
可面對交泰殿推演天象一戰成名的得道高人,她就不敢如此造次了。
「大師此話從何說起?」
秦明笑著搖搖頭,放下茶碗。
「貧道每日一卦,今日有人預定了,煩請鳳姐兒,尤夫人和寶姑娘迴避,改日再來。」
又是說話說一半留一半,惹得人心裡痒痒的。
薛寶釵心裡那個著急那個氣啊,偏生還無處發作。
「那小女子改日再來嘮叨道長,告辭。」
王熙鳳眼睛滴流亂轉,琢磨出味道來了,明眸看向了正在喝茶的林黛玉,心想。
「好你個林丫頭,不聲不響的居然跟秦道長搭上話了,真有你的,是我小瞧你咯!」
尤氏告退,心情愉悅,跟秦明的相處聊天讓她感到很自在,也很開心。
心裡連她都不曾察覺到那抹暗生情緒已然悄悄生根,就等著時間澆灌,再到發芽了。
客廳里。
林黛玉蒼白的臉頰浮起一絲紅暈,顯得美艷不可方物。
倒不是因為愛意羞赧,只是頭一回跟陌生男子共處一室有些不自在。
還好有丫鬟雪雁在身旁,給了她不少安定。
「還請道長替我爹爹卜算一卦,小女子知道規矩的。」
說罷,從衣袖裡拿出了二十兩銀子放在桌上。
秦明的笑臉倏地變得凝重嚴謹。
「令尊名諱林如海吧?」
林黛玉抬起瓜子臉,完美的臉頰,比她美的沒有她有氣質,比她有氣質的沒有她漂亮,這份秀外慧中是獨一份了。
「道長認識家父?」
「唉,令尊遭逢災殃,恐命不久矣,若是姑娘得空,便回去看看吧,能看一眼是一眼。」
「命數無常,子欲養而親不待,罪過罪過。」
秦明表面悲傷,心裡卻樂開花了。
「啊!」
林黛玉驚訝的站了起來,聽聞噩耗,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暈乎乎的,眼睛一黑就往後倒去。
昏迷之前,只聽到了雪雁的呼喊聲。
「小姐!」
緊接著就是被摟入懷中,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黛玉悠悠轉醒,她驚呼了一聲,衣裳都被剝去了。
雪雁聽聞趕緊過來,驚喜道。
「姑娘醒啦?謝天謝地,這會可得好好感謝道長呢!」
林黛玉還有些迷糊,她很在意自己是不是被壞了清白。
在聽聞雪雁講述後,她才鬆了一口氣。
原來她昏迷後,就是秦明在她摔倒前摟住了她,也算是有了肌膚之親。
之前把脈,發現她有著多種暗病,身子骨又虛弱。
於是便給她進行了急救和推拿,按照秦明的說法,若是沒他出手相救,恐怕她已經死了!
林黛玉緊咬嘴唇,臉色蒼白。
「雪雁,這麼說來,那道長豈不是看我看光了?」
雪雁這會也是琢磨過來了,勉強一笑。
「姑娘糊塗啊,若是姑娘出了什麼事,我且不說,你讓老爺怎麼辦?」
「道長真是滿腹經綸,竟然懂得醫術,還很高明呢,以前那些郎中都是誤診了小姐病情,小姐可是覺得好多了?」
這不問還不知道,林黛玉覺得自己至少沒有那股子力不從心了。
驚喜的同時,還不忘抓住重點。
「雪雁,你的意思是道長可以救爹爹?」
對嘛,這才是重點!
不給點甜頭,又怎麼會上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