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不看好秦明,都知道司徒合的本事,若無兩把刷子,怎麼能坐得穩監正的位置?
秦明轉身看著外面的滂沱大雨,伸手擼起袖子。
「拿筆來!」
GOOGLE搜索TWKAN
人之將死,也不怪他是不是不守規矩了。
自有太監端著托盤過來,上面放置筆墨紙張。
左手抬起,拇指在幾根指頭上連點,快速籌算了一遍。
拿起毛筆,龍飛鳳舞下筆,末了還把紙張翻轉過來。
「請給皇上過目。」
這就完了?
群臣也是第一次見識到如何推演天象,這不得焚香沐浴戒齋,才好藉助法器道具祈禱上蒼,最後籌算出結果?
哪裡像現在這般,只是掐指一算便能得知結果?
「哼!裝腔作勢!老臣懇請皇上准老臣升壇做法。」
「准奏!」
自有太監去將器具案牘搬過來,看樣子是早做準備了。
趁著這時間,乾慶帝看了一眼紙張。
『巳時三刻停雨,午時四刻復雨至申時一刻,無雷雨皆中小雨。』
好傢夥,什麼時候停雨都能算得出來,還能算得下雨的規模,打不打雷都能算得著?
這豈不是神人也?
將紙張放回托盤,對其使了個眼色。
夏守忠會意的退到一邊,將托盤在無人注意的角落遞給了戴權,拿去給太上皇過目。
前頭,司徒合已經穿戴好了道袍,頭戴九巾道冠,手中拿著銅鈴,嘴裡念念有詞的開始籌算起來。
又唱又跳,就差給他一條背帶褲了。
秦明看著無趣,打了個哈欠。
「啟奏皇上,臣想討一碗牛肉粉條湯吃,籌算耗費精力過大,不吃點東西唯恐暈倒在大殿之上。」
這話讓群臣有些無語了。
你小子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太和殿啊!
王公大臣上朝的地方,外國番邦使節覲見的地方,這是給你吃粉條的地方麼?
乾慶帝也是有些無語,道士都是這般德性麼?
「准奏!」
那邊司徒合還在做法,又是黃紙揮灑,又是焚香禱告,不說結果,就是這番折騰下來,這把年紀了還能堅持,都能給他豎起大拇指了。
不多時,牛肉粉條湯送到。
秦明就站在最後頭,酷酷的一頓猛吃。
御膳房出品的湯麵就是要比外面的香,真正做到了色香味俱全!
一股香氣瀰漫宮殿。
咕嚕!
也不知道是誰的肚子響了!
大夥都是吃了點點心就來上朝,寅時(凌晨三點)就在午門外等候了,如今都辰時(早上七點)了,能不餓才有鬼了。
司徒合也聞到了香味,肚子也是咕咕叫,不屑的瞥了一眼,哼了一聲,專心禱告起來。
吃吧吃吧,到時候做一個飽死鬼,好去投胎!
等秦明吃完了粉條湯,又接著來一碗,胃口好啊。
倒不是籌算花費了多少精力,而是早晨跟花四娘的運動耗費了頗多精力。
這回乾等也是等,不如吃點東西補充回來。
當第二碗粉條湯下肚,司徒合那邊也結束了,將結果寫下來呈遞上去。
這會才抹了一把汗,七十多歲的老人了,這番折騰下來真要老命咯!
可以想到能在皇上面前露一手,想必能更加深得聖心,在新皇面前討了彩頭,往後也不擔心家道中落咯!
乾慶帝只是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將紙張放了回去。
夏守忠照樣是把紙張遞給戴權,好讓太上皇過目。
「巳時九刻到午時一刻之間停雨。」
這一對比高下立判。
一個是精準到刻鐘,一個是含糊其辭。
外面還在雷聲陣陣,傾盆大雨的密集程度到兩米內都看不清人影。
「什麼時辰了?」
「回皇上,巳時一刻了。」
乾慶帝冷笑了一聲,看到紙張被遞了回來,便說道。
「將兩位卿家的結果都發下去給眾愛卿傳閱。」
寧王第一個拿到手,看著上面的『巳時三刻』,又看了看依然繼續的滂沱大雨,眉頭緊鎖。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兩刻鐘的時間又怎麼能停雨呢?
隨著眾人傳閱,竊竊私語聲也跟著響起。
「切,我就說了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這麼大的雨,哪能是一時半會能停下來的?」
「噓,還別說那牛肉粉條確實香!」
「等會,現在是討論粉條香不香的問題麼?你有沒有搞錯!」
司徒合也是掃了一眼,頓時冷笑起來。
「秦明,你這亂臣賊子死定了!老夫今日就要揭穿你這狼顧狷狂的逆臣!」
看起來確實是秦明輸定了,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外面雷聲陣陣,雨滴濺落,拍在白玉圍欄雕刻的龍頭上,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
秦明無聊的打了個哈欠,看死人一般的眼神望去。
「司徒老賊,到了地底下記得替我向閻王爺問聲好!」
「哦,不對,你這樣調三窩四,干出這沒臉沒皮沒王法,敗家破業的營生。」
「死後應該要遭受油炸烹炸之刑,魂魄遭受九九八百一十年的之苦,最後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才對!」
司徒合聽後無比暴怒,恨不得上前撕了這畜生的嘴。
「哼,少在這逞口舌之利!你死期已到!」
秦明就不慣著他了,論罵人他還真不慫對方。
「我呸!」
「你發昏了?你嘴裡有茄子塞著?還是他們給你嚼子銜了?」
「你又沒才幹,又沒口齒,是鋸了嘴的葫蘆!」
司徒合一時間被說的有些發愣,這話怎麼那麼熟悉?
倏地反應過來,勃然大怒就要上去給對方知道什麼叫做大乾官場特色-吵不贏就動手!
這時外頭太監忽然高聲喊道。
「停雨啦!雨停啦!」
「什麼!」
司徒合看向殿外,原本的滂沱大雨已然停了,只有屋檐還在滴落水珠。
這一個時辰的大雨將世間污穢都清掃了一遍,唯獨只有他心裡一片冰涼!
乾慶帝也是心中激盪,忍不住一個前傾,難掩心中震撼。
大殿裡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每個人的表情各異,有惶恐,有不安,有淡然也有眼神閃爍的心機算計。
寧王看了一眼,對著東平郡王使了個眼色。
後者會意的站了出來,拱手道。
「回皇上,雨停了,巳時三刻,分毫不差!」
這是變相的提醒秦明贏了!
「不可能!不可能!假的!假的!」
「都是幻覺來的,嚇不到我啊!哈哈哈!」
「秦明,你施展的什麼妖法!居然騙了皇上和諸位大臣,快快給我破!」
啪!
秦明一巴掌將衝上來的司徒合給扇飛出去,絲毫不慣著。
「司徒老賊!你輸了就就輸了,無非是滿門抄斬而已。」
「你不服輸,還想著行刺皇上,罪加一等,我看你是要三族消消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