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股洪流,在灰脊山腳下的平原上轟然對撞。
精靈遊俠的箭矢和聯軍弓箭手的箭雨在半空中交織,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高等精靈法師的法杖亮起翠綠光芒,一道道藤蔓從地底鑽出,纏住聯軍戰馬的馬腿。
重甲騎兵前排齊刷刷栽倒,後面的收不住勢,踩著自己人的屍體往前沖。
木精靈遊俠趁機拉弓,箭矢專往騎士的甲縫裡鑽,一箭一個,准得嚇人。
可聯軍太多了。
倒下一排,湧上來兩排。
精靈戰士雖然精銳,畢竟只有三萬,面對十萬聯軍的正面衝擊,陣線開始往後凹。
奧古斯都的重甲騎兵從兩翼包抄,想把這群精靈圍起來吃掉。
暗夜精靈刺客悄無聲息地摸到騎兵側翼,短刃捅進馬腹,戰馬慘叫著倒下,背上的騎士摔下來,還沒爬起來就被補了一刀。
維京狂戰士嗷嗷叫著衝進精靈陣中,雙手戰斧掄得呼呼作響,木精靈遊俠的近戰能力比不上這些瘋子,只好邊打邊退。
高等精靈法師撐起魔法護盾,擋住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和魔法轟擊。
山巔上,明月俯瞰著戰場,面色平靜。
她身邊的強者們都在等,等對方的高手出手。
聯軍陣前,光明教皇的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落在灰脊山巔那道白衣身影上。
他沒有看那些廝殺的精靈,那些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對手,在山巔上。
「異界的褻瀆者。」
教皇清楚傳到山巔,「你們不該來此。」
明月沒有回答,只是抬手,一道白光在掌心凝聚。
教皇冷哼一聲,法杖往地上一頓,杖頂金色寶石炸開一圈光暈。
他身旁四大帝國的老祖同時動了。
奧古斯都老祖周身的火元素轟然爆開,化作一條火龍,張牙舞爪朝山巔撲去。
法蘭西老祖舉起水晶法杖,杖頂藍寶石噴出一道水桶粗的水柱,裹著冰碴,寒氣逼人。
伊比利亞老祖摘下長弓,弓弦一振,一道青色箭矢破空而出,快得看不見影子。
維京老祖掄起雙刃戰斧,斧刃上雷光噼啪作響,隔空一劈,一道雷光從斧刃上激射而出。
四道攻擊,同時轟向山巔。
呂洞賓率先動了。
他拔劍,長劍出鞘的瞬間,一道劍氣橫貫長空,將那條火龍從中劈成兩半。
火龍哀嚎一聲,化作漫天火星。
呂洞賓凌空踏出,劍尖直指奧古斯都老祖。
「你的對手,是我。」
奧古斯都老祖面色一沉,抬手凝出一面火焰盾牌,擋住劍氣。
他看著呂洞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個異界劍客的劍意凌厲得不像話,他活了兩千多年,從未見過這種力量。
不是魔力,不是鬥氣。
呂洞賓不再多言,劍光如匹練,一劍快過一劍。
奧古斯都老祖火系魔法連綿不絕,火球、火牆、火龍輪番上陣,兩人在半空中打得火花四濺。
另一邊,陳摶老祖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從山巔飄起來。
他看著那道裹著冰碴的水柱,伸出左手,五指虛虛一握。
水柱在半空中凝住了,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然後「咔嚓」一聲,碎成漫天冰渣。
法蘭西老祖面色微變,這道水柱可是他的全力一擊,竟然被人隨手捏碎?
陳摶老祖眯著眼,語氣懶洋洋:「年紀大了,不愛動。你那個水球,再大點就好了,涼快。」
法蘭西老祖臉色鐵青,法杖連揮,冰錐、冰刃、冰風暴鋪天蓋地朝陳摶老祖砸去。
陳摶老祖依舊不緊不慢,袖袍隨意一揮,那些冰錐冰刃便碎了一地。
法蘭西老祖越打越心驚,這個老東西深不可測啊。
伊比利亞老祖的青色箭矢被逍遙子攔截了。
逍遙子一襲青衫,踏空而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摺扇。
他輕輕一扇,那道箭矢便偏了方向,射進遠處的山壁,炸出一個大坑。
伊比利亞老祖面色凝重,連射九箭,箭箭追魂。
逍遙子摺扇連揮,九箭全偏。他看著伊比利亞老祖,微微一笑:「箭法不錯,可惜準頭差了點。」
伊比利亞老祖咬牙,棄弓拔劍,一道青色劍氣劈出。
逍遙子摺扇一合,扇骨點在那道劍氣上,劍氣潰散。
兩人在虛空中纏鬥,一個快一個柔,打得難解難分。
維京老祖的雷光斧被慕容龍城接下。
慕容龍城念珠一揮,金色的佛光化作一面屏障,雷光劈在屏障上,濺起一圈圈漣漪。
維京老祖怒吼一聲,掄著戰斧衝上來,他不擅長遠攻,近戰才是他的強項。
慕容龍城沒有退,念珠在手中轉了個圈,佛光凝成一柄金色長刀。
兩人在虛空中對劈,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
維京老祖力大無窮,每一斧都像要劈開山嶽。
慕容龍城刀法沉穩,不跟他硬碰,專找他招式的間隙。
幾個回合下來,維京老祖斧頭上雷光黯淡了幾分,慕容龍城卻氣都不喘。
光明教皇沒有看那幾處戰團,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明月身上。
明月也沒有動,兩人隔著戰場對視。
「你的同伴很強。」教皇開口,聲音平靜,「但他們攔不住四大法神。」
「不用攔住。」明月淡淡說,「拖住就行。」
教皇沉默片刻,緩緩舉起法杖。
杖頂的金色寶石亮了起來,那光芒不刺眼,卻越來越盛,像是要把整片天地都染成金色。
他的身後,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尊巨大的金色虛影,那虛影看不清面目,只有一雙眼睛,金色冰冷俯瞰蒼生的眼睛。
「光明神術·神之審判。」
教皇的聲音不再像人聲,而是像從九天之上落下來的雷霆。
一道金色光柱從杖頂轟然射出,粗得嚇人,比之前艾薇拉的那道翠綠光柱還粗一倍。
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蒸發,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連碎石都被氣化了。
明月深吸一口氣。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天,天道之力在掌心匯聚。
沒有金色烈日,只有一團淡淡近乎透明的白光。
那白光很淡,淡得像快熄滅的燭火,可教皇看到那團白光時,瞳孔猛地一縮。
金色光柱撞上那團白光。
沒有巨響,沒有能量漣漪,像一根燒紅的鐵棍插進雪裡,無聲無息。
金色光柱在白光面前一寸寸消融,像被什麼東西吞噬了。
教皇面色大變,拼命催動法杖,可他身後的金色虛影開始變得模糊,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不安。
明月也不好受,掌心那團白光在急劇消耗,她的臉色越來越白,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天道之力不是她的力量,是。
仙尊借給她的她能調動的,就那麼一點。
光柱消失了。
白光也消失了。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各退數步。
教皇嘴角溢出一絲血跡,明月面色蒼白如紙,誰也沒占到便宜。
「你……」教皇盯著明月,眼中滿是驚駭,「你這是什麼力量?」
明月沒有回答,只是暗暗調息。
她心裡清楚,再來一次,自己撐不住。
而下方,戰況開始變化。
天龍一方的強者,漸漸占據了上風。
原因很簡單,異界的法師需要吟唱,需要拉開距離,一旦被人近身,就跟紙糊的差不多。
呂洞賓不知何時已欺到奧古斯都老祖身前十丈。
他學過一種身法,叫做「咫尺天涯」,一步跨出,便是百丈。
奧古斯都老祖面色大變,想拉開距離,可呂洞賓的劍已經到了。
長劍刺穿火焰護盾,刺穿法袍,刺穿肩膀。
奧古斯都老祖慘叫一聲,從半空中跌落。
法蘭西老祖也被陳摶老祖逼得手忙腳亂。
他所有的冰系魔法打在陳摶老祖身上,都像泥牛入海。
陳摶老祖不還手,就是一步一步往前走,法蘭西老祖退,他就進。
幾輪下來,法蘭西老祖發現自己已經退到了戰場邊緣,後背就是自家的弓箭手方陣。
陳摶老祖伸手,輕輕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法蘭西老祖渾身一僵,體內的魔力像被什麼東西鎖住了,再也提不起來。
逍遙子摺扇一點,點在伊比利亞老祖的劍脊上。
伊比利亞老祖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發麻,長劍脫手飛出。
逍遙子扇子再點,點在他胸口,伊比利亞老祖悶哼一聲,倒飛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慕容龍城與維京老祖的對決最為激烈。
維京老祖力氣大,慕容龍城就跟他耗。
你劈一斧,我擋一刀。
你再劈,我再擋。
幾十個回合下來,維京老祖的斧頭越來越重,呼吸越來越粗。
他畢竟不是法師,是戰士,可他的鬥氣再強,也架不住慕容龍城那綿長悠遠的道家真氣。
慕容龍城忽然欺身而進,一刀背拍在維京老祖後頸,維京老祖眼一翻,昏了過去。
四大法神,一傷一擒一暈一敗。
光明教皇看著這一切,面色鐵青。
他麾下的聖騎士和牧師們想衝上去救人,卻被趙匡胤、李世民、蕭峰、莊義、段思平等人擋住了。
趙匡胤赤手空拳,一掌拍飛一個聖騎士。
他的拳法叫太祖長拳,普普通通,可他每一拳都帶著龍吟,那是他體內皇道真氣的共鳴。
聖騎士的板甲在他拳頭面前跟紙糊的差不多,一拳一個,砰砰砰,打得聯軍膽寒。
李世民手握天子劍,劍身上金光流轉。
蕭峰更是生猛,降龍十八掌一掌接一掌,金色龍形真氣在聯軍陣中橫衝直撞,那些魔法師的護盾一觸即碎。
莊義打狗棒法精妙絕倫,專打關節,聯軍戰士的膝蓋、手腕、肘部,被他點一下就得廢半天。
段思平六脈神劍劍氣縱橫,無形無影,聯軍法師還沒看清怎麼回事,法杖就被打飛了。
這些天龍世界的道基境強者,放在艾特拉大陸,就是聖魔導師級別。
可他們的戰鬥方式,跟異界的魔法師完全不同。
不需要吟唱,不需要法杖,抬手就打,近身就肉搏,一個個像人形凶獸。
而那些魔法師一旦被近身,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山巔上,明月看著戰場,面色依舊蒼白,嘴角卻微微上揚。
「異界強者不過如此都是脆皮。被近身了,就跟切菜一樣。」
她轉頭,看了一眼艾薇拉。
艾薇拉低著頭,不說話。
她心裡明白,如果天龍世界的人一開始就用這種方式攻打精靈森林,精靈族根本撐不了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