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拉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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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撐了許久的弦，在這一刻斷了。
她沒有倒下，只是微微垂下了頭，金髮散落在蒼白的臉側。
「但是——」
明月的聲音再度響起，平淡，卻如寒冰墜地。
艾薇拉剛剛松下的心驟然一緊，猛地抬頭，碧綠的眸子直直盯著明月。
「投降可以。」明月負手而立，白衣在風中獵獵飄拂，目光清冷如霜，「但你們精靈一族，需要選出一撥人，加入我們。」
話音落下，精靈族眾長老面色驟變。
高等精靈長老銀白的眉毛擰成一團，枯瘦的手握緊了法杖，指節咯咯作響。
「這不可能！」
高等精靈長老聲音沙啞，「精靈族從不臣服於外族，更不會為外族而戰！」
「你們這是要我們做你們的奴隸！」木精靈族主厲聲道。
暗夜精靈族主沒有說話，只是握著短刃的手青筋暴起。
艾薇拉抬手，止住了身後的喧譁。
她看著明月，碧綠的眸子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屈辱，有不甘，還有深深的疲憊。
她沉默了很久，
「這是……」她開口，聲音沙啞，「你最大的讓步？」
「是。」明月沒有看她，目光望向遠方，聲音很輕，卻是不容置疑的語氣，「這是我給出的，最大的讓步。
不然，你和你的精靈森林，一起埋葬在此吧。」
她收回目光，淡淡地看了艾薇拉一眼。
那目光不重，卻讓艾薇拉渾身一顫。
「你——！」高等精靈長老再也按捺不住，法杖上的銀光驟然亮起。
其他長老也紛紛握緊了兵刃，木精靈族主彎弓搭箭，箭尖直指明月的方向。
精靈族眾長老，齊齊對明月怒目而視。
銀色的法杖、翠綠的箭矢、烏黑的短刃，全部指向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
山巔上，百萬修士中有人冷哼一聲，靈舟上的符文亮了起來，劍修的劍微微出鞘，鐵騎的長槍放平。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觸即發。
艾薇拉沒有說話。
她只是擺了擺手。
「退下。」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精靈族眾長老的身體僵住了，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在對上女王目光的那一刻，硬生生咽了回去。
木精靈族主的弓箭緩緩垂下，高等精靈長老手中的銀光漸漸黯淡，他們憤憤不平地退回原位，眼中很是不甘。
艾薇拉轉過頭，重新看向明月。
「我答應你。」她輕聲說。
她知道，既然投降了，便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剛投降的敵人，憑什麼讓人信任？
若不付出點什麼，誰也不會放心。
這是事實，殘忍而真實。
「女皇——」高等精靈長老的聲音都在發顫。
艾薇拉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長老們沉默了下來。
「傳我旨意。」艾薇拉閉上眼，再睜眼時，碧綠的眸子中已是一片平靜，「各精靈部族，抽調最精銳的戰士。
木精靈族，出五千遊俠。
高等精靈，出兩千法師。暗夜精靈，出兩千刺客。
森林精靈，出一千德魯伊。
草甸精靈，出一千弓箭手。
其他各部，各出五百。」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共計……三萬戰士。
到此處集合，聽候這位……閣下的指揮。」
她不知道明月的名字，只能用「閣下」來稱呼。
明月沒有糾正，只是微微頷首。
高等精靈長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來。
他轉過身，蒼老的面容上皺紋更深了，眼中滿是悲涼。
三萬戰士，那是精靈族近一半的精銳。
女王這是把自己半條命，交了出去。
消息傳下去，精靈森林中響起了古老的號角聲，低沉，悠遠，如泣如訴。
精靈族的戰士們從四面八方向著灰脊山脈匯聚。
木精靈遊俠從密林中走出，背著長弓，腰懸短劍，眼神堅毅而沉默。
高等精靈法師從月之聖殿中飄然而出，銀白長袍，法杖流轉，面容肅穆。
暗夜精靈刺客從地底洞窟中鑽出，玄色皮甲，雙刃在腰間，目光冷冽如冰。
森林精靈、草甸精靈、各部各族的精銳，源源不斷地湧來。
兩個時辰後，三萬精靈戰士整齊列陣於灰脊山腳下。
他們背著弓，負著箭，手持法杖，腰懸短刃。
他們站在暮色中，翠綠的斗篷在風中輕輕飄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喧譁，只有一片沉默。
明月立於山巔，俯瞰著那三萬精靈戰士，目光掃過一張張面孔。
那些面孔上，有年輕的，有蒼老的，有俊美的，有冷峻的，無一例外，都透著一種倔強。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滿意。
三萬精銳，夠了。
「從現在起，你們編入先鋒營，受問仙城節制。」
明月的聲音在山巔迴蕩，清晰落入每一個精靈戰士耳中，「日後征戰，你們只需要服從命令。
其他的，不用擔心。
精靈森林的一草一木，無人會動。」
沒有歡呼，沒有掌聲。只有沉默。
艾薇拉站在山巔邊緣，望著山下那些精靈戰士，望著那些熟悉的面孔，一言不發。
暮色漸濃，金色通道的光芒在虛空中流轉。
就在這時，明月的笑容驟然消失。
她的目光從山下的精靈戰士身上收回，霍然抬頭，望向北方。
那雙素來清冷平靜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凝重。
「怎麼了？」趙匡胤察覺到了明月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北方，天際盡頭，什麼也沒有。
天空是淡淡的青色，一片平靜。
可他知道，能讓明月變色的事，絕不是小事。
艾薇拉也看到了明月臉色的變化。
她的心猛地一沉，顧不得方才的屈辱與疲憊，凝神朝北方望去。
片刻後，她的瞳孔驟然一縮。
逍遙子、呂洞賓、陳摶老祖、慕容龍城、……一道道身影騰空而起，朝北方望去。
他們的面色，一個接一個地變得凝重起來。
山巔上，百萬修士鴉雀無聲。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看著那些站在世界之巔的強者們，一個接一個地變了臉色，肯定有事兒發生。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一絲涼意。
風中，有很多強大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匯聚成一道無形的洪流，從北方席捲而來。
「來得這麼快。」明月輕聲說。
艾薇拉面色蒼白，她感知到了，那是光明教堂的方向。
北方，天空亮了起來。不是晚霞，而是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如同一輪烈日從地平線上升起。
神光之中，無數身影在涌動，那是教廷的聖騎士，那是神殿的牧師，那是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聯軍。
帝國的鐵騎，王國的騎士團，公國的步兵，密密麻麻，鋪天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