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著急，聞不到也沒關係的十一。」趙暖拉住逐漸有些暴躁的十一，輕聲安撫他。
「呼呼呼」十一胸口起伏，大力喘了幾口。
沈明清走出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十一。
這孩子從小就不出挑，沒上趙家山之前，存在感極低。
一直是那種逆來順受的人，沒想到今天會暴露出這樣一面。
趙暖輕拍十一手臂：「趙姐姐知道你想幫忙，但是不急好嗎？要是你急壞了身子，往後我想吃千層餅子、豆腐丸子、醃苦瓜……」
沈明清聽著趙暖報菜名，才懂十一剛剛暴躁的點。
正因為他一直存在感不高，所以才非常在意剛剛聞到的氣味。
就像是一個徘徊在邊緣的人，突然受到萬眾矚目，他想讓這種感覺持續，用來證明自己是個有用的人。
「……該怎麼辦！」
「趙姐姐，您記得我做過的菜？」十一平靜下來，呆呆地看著趙暖。
「當然記得！你做的第一頓飯是野豬肉菘菜澆頭，我一吃就覺得驚艷，你不會忘了吧！」
最後幾個字，趙暖拉高音量，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陣微風吹過。
十一來不及回答趙暖的話，他使勁兒嗅了幾口：「就是這個味道！」
山洞裡的人聽到十一這樣說，全部都衝出來。
大家用力嗅，只有趙寧煜說他隱約嗅到一點怪味，其他人都沒聞到。
沈明清彎腰在地上抓了兩下，奈何遍地長滿了草，一時間抓不起來干細的灰塵。
趙暖順手扯了一把草揚起來，風太小，草葉重，直直落下。
小三反應夠快，又恰好寧安在他旁邊。
他順手抓起寧安頭上的紗帶，將尾部豎起來。
風很細微，但紗帶更加輕薄，順著風吹的方向微微顫動。
妍兒伸手指向斜前方：「那邊！」
大家都睡不著了，輕手輕腳收拾好東西。
「氣味很稀薄，距離應該還比較遠。咱們先沿著岩壁走，十一你注意一下氣味的濃淡。」
「好的，沈大哥。」
趙暖又補充：「咱們先探查，所以一切以安全、不被對方發現為主，知道嗎？」
「知道。」
「如果出現意外，我不希望任何人有犧牲自己救其他人的想法。你們要記住，只有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勝率才是最大的。」
「趙姐姐放心吧，我們能活下來很不容易，不好輕易放棄的。」
「小三探路，小五押後。妍兒、文軒警戒，寧安你看顧著寧煜，其他人都貼著岩壁走。」
沈明清瞥了一眼趙寧煜，這麼大的男孩子還是有些冒失的。
寧安威脅地瞪了趙寧煜一眼，意思很明顯。
趙寧煜歇了剛剛升起的心思，他還想著能不能做點什麼，回去跟四妞、白昭野炫耀呢。
在沈明清的指揮下，大家提氣，在岩壁的陰影中悄無聲息地移動。
走了大概一里後，小三回頭找到十一：「方向可對？」
「對，氣味比剛剛濃了些。」
小三自己並未聞到，但他完全相信兄弟，馬上回頭插入林子，繼續往前探。
就這麼走走停停將近七八里，十一突然停下，仔細嗅。
十一停下的時候，他前後的人都馬上止步，特別是前面的人仿佛身後長了眼睛。
周寧安伸手一提，趙寧煜被抓住衣領。
他馬上輕輕收回已經邁出去，但還沒落地的一隻腳。
「呼——」他輕輕長嘆一口氣，幸好姐姐拉住自己了，不然就撞上前面的小四哥哥了。
沈明清拉著趙暖往前走了幾步，十一皺著眉沒動，但腦袋轉來轉去的。
「怎麼了？」趙暖壓低聲音。
「我感覺氣味好像淡薄了一點點。」
聽到十一壓低聲音的話，周寧安碰了碰趙寧煜。
趙寧煜也開始仔細嗅，好一會兒，他才撓頭，然後往後指。
「後退一點？」
趙寧煜點頭。
趙暖低聲跟十一說：「不急啊，咱們往回走。」
於是小三掉頭，大家又迴轉。
這次走得很慢，因為大家知道，可能很近了。
不過趙暖心裡泛起了嘀咕，自己味覺也沒問題啊，沒道理依舊聞不到。
驍戎國的人不會已經掌握了高爐焦炭煉鐵法吧，不然氣味為何這麼淡。
回頭走了大概一里，趙寧煜停下腳步：「那個……寧安姐姐，如果我說我突然聞不到味道了呢。」
周寧安白了他一眼：「憨貨。」
同時十一也發現新情況了，他示意大家都停下。
然後他前前後後地走了幾次，發現每次走到周寧煜面前的時候，味道最淡，並且還有一股很輕微的風從岩壁方向吹過來。
趙暖跟沈明清聽到十一這樣說後，都站在趙寧煜前面感受。
的確，微微一股風持續地在吹。
如果是在白天，天氣很熱的時候，這股涼風可能會很明顯。
但現在是晚上，山中氣溫降低，這股風又太細微，才被他們忽視。
「你們都讓開。」
沈明清感受風吹的位置，然後直接上手摸。
岩壁擋住了月光，很黑。
趙暖心提起來了，生怕他摸到什麼東西。
沒想到，沈明清入手先是涼冰冰的樹葉，然後就空了。
他雙手前前後後地探索，然後低聲道：「這裡是藤蔓，後面大概是個半丈寬的山洞。」
大家也都知道後面是山洞了，因為沈明清撥開藤蔓後，這股涼風變大了。
「味道更淡了。」十一有些沮喪，「我甚至有點聞不到了。」
趙暖問他：「但是這洞的前後一段，都這一路來味道最濃的對不對？」
「嗯。」
趙暖突然看向岩壁前面的樹林：「記住這個位置，咱們明天白天再來。」
第二天白天，小三、寧安兩人探路。
兩人在山洞前面、左右方圓兩里轉了一圈，沒有發現旁的蹤跡。
鳥叫聲響起，沈明清從一叢藤蔓中站起來。
「沒有危險，我們過去吧。」
其他人紛紛從樹上、草堆里現身，往昨天晚上發現的山洞走去。
到位置後，寧安、小三沒現身。
只有寧安聲音傳來：「安全。」
然後樹枝一陣搖動，趙暖抬頭看向發聲的方向，只看到幾片樹葉落下。
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