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暖他們在山中排查了差不多一個月時間，中間還回趙家山休整了一次。
這次還剩最後一個點了，不出所料，驍戎國的人應該就在那裡。
所以趙暖提議先回趙家山，休息一天後，整裝待發。
沈明清看著地圖上最後一個點，神情嚴肅：「我們此次以探查為主，任何人都不可以輕舉妄動。」
「表哥，按照之前的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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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清打斷周文軒的話，語氣嚴厲：「聽到沒有！」
「聽到了！」周文軒馬上止住話頭，大聲回應。
「聽到了。」
「是！」
其他人也都陸續回應沈明清，而沈明清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確認他們都聽到了，並且做出了回答。
等所有人都明確表示接收到命令，並且理解後，沈明清才順著周文軒要說的話說下去。
「咱們趙家山在遮明山活動了這麼多年，這些個可疑點雖然沒有到過，但也多次相距不遠。驍戎國的人沒有把我們殺人滅口，大概有兩個原因。」
沈明清說完這句，對周文軒點點頭，示意他接著說。
周文軒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旁邊的人推了他一下。
「哦……」周文軒舔舔嘴唇，剛剛被打斷話語的尷尬消失殆盡，「第一，他們人很少，甚至沒有能力安插探子，根本不知道遮明山里多了我們趙家山。」
「第二，他們發現我們了，但是幫助他們在雲州通關的勢力並不算特別強，所以沒有能力再在隨州輕舉妄動。」
「嗯，文軒說得很對。」沈明清誇讚他，「你們趙姐姐與各位大人商議的結果也是如此。」
周文軒驕傲地挺起胸膛，可突然又想到自己剛剛答非所問，又羞紅了臉。
趙暖偷眼看周文軒，傻小子還得練。
她又看沈明清，這人平日裡不顯，不得不說帶兵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沈明清再次強調：「發現情況及時與大家商議，不得私自出手！我們要擰成一股繩！」
「是！」
「是！」
孩子們紛紛表態，趙暖也跟著應下。
最後一個點距離趙家山一百多里，聽起來好像跟隨州城到趙家山的距離差不多，實際因為線路不熟，山高林密，走得又險又慢。
偏偏第一次探查這個點的人中，還沒有小九。
趙暖已經不記得翻過幾座山，淌過幾條河了。
林子裡密密匝匝的樹葉在人身上掃過，汗水打濕頭髮衣裳，緊緊貼在皮膚上。
偏偏衣裳還不能脫，否則那蚊蟲瞬間就叮上來。
不止有吸血的蚊蟲，還有各種毛蟲，碰一下火辣辣的。
每走一段，小十就要停下來扯一把艾草葉子，裝進燒著炭的小爐子中。
炭火激發的艾草氣味，防蟲效果聊勝於無。
如果到了夜晚要夜宿，光艾草就不行了。
得在柴火堆上撒一把硫磺粉，濃厚的黃煙驅蚊蟲，也驅蛇。
終於在第五天中午，到達目標點附近十里處。
小一對比地圖，找到作為標記的一塊懸在半山腰的巨石：「順著這條山澗走，就能進入那片峽谷。」
趙暖站上一塊石頭，順著眼前奔流的山澗水往前看：「翻過前面那座山就是？」
山澗水是從那座山里流出來的，水流不算小，翻騰著白色浪花。
抬頭看山，因為太近，只能看出山頂綿延平緩。
山頂的植被顏色淺些，應該是草甸，與山下的密林有著明顯分界。
「是，咱們這邊是出水處，對面就是進水口。」
光聽描述，就像是一口兩邊裂開的平底鍋……
難道不是隕石坑，是火山坑？
趙暖很難想像會有這麼一個神奇的地方。
於是她說道：「你們上次是順著山澗進去的？」
「是，當時是冬天，水淺並且結冰了。」小一回答。
「這次我們爬上山頂看看如何？」趙暖沒有直接做決定，而是詢問大家的意見。
「為什麼？」沈明清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先詢問原因。
有現成的線路，當然是按線路走更好。
並且山澗就像是一條指引前進的線，只要沿著走，肯定是能走進去的。
如果換其他路線，且不說繞路什麼的，還有樹林太密，容易迷失方向。
「你們看啊，鐵礦一般在山間，或者是山洞裡對吧，我們順著山澗進去很容易被發現。」
妍兒補充道：「如果對方要防止被人發現，肯定會在高處安插人手的，所以我娘說先上山頂是沒錯的。」
「嗯，確實是這樣。」沈明清點點頭。
他們找了個位置安營紮寨，為了謹慎起見，隊伍沒有生火。
大家水袋裡還有水，加了鹽跟芝麻的炒麵粉用水調一下，捏成團就能吃。
「妍兒妹妹，你看我找到了什麼。」十二可能因為談戀愛了，下意識就會尋一些女孩兒喜歡的東西。
什麼野花啊，酸酸的野果啊，漂亮的小石頭這些。
「我看看。」趙暖站起來，比妍兒跟寧安動作更快。
十二笑著從背簍里拿出一串藤蔓，原來是八月炸。
趙暖馬上放下手裡噎人的炒麵，樂得直笑：「十二你在哪兒發現的？中途也沒見你摘啊。」
「我不是去解手了嘛，那一片全是。我挑些熟的摘了，等回去的時候還能去摘一些。」
「嗯，我也要吃。」寧安擠把沒吃完的炒麵塞給了周文軒，飛快跑過來。
妍兒也不甘示弱，連忙把炒麵團成一大團塞嘴裡：「我也要。」
「你慢點！」沈明清哭笑不得，連忙拿起妍兒的水袋讓她先喝口水順順。
妍兒接過水袋，眼神直往十二背簍里飄。
「我去給你拿幾個。」沈明清走過去，把背簍里的八月瓜都倒出來數了數，均分成三份。
趙暖調侃他：「這水端得平，咱們趙家山的人都是端水大師。」
十二得意極了：「我就發現了，女的好像都喜歡吃果子呀、菜之類的。」
「是，你厲害。」小一搖了搖頭，「記住要一直厲害下去，不然我第一個不饒你。」
「我也是！」小二亮出拳頭，對十二晃了晃。
一起長大的大妞妹妹，偏偏被這個小子迷住了。
不過也算是好事吧，都是知根知底的，他們倆又相互喜歡。
小五看看傻笑的十二，又將目光移到傍晚山中逐漸騰起的水汽煙霧，開始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