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沒人說話，只是看著妍兒。
「在山腳下撈木材的河邊搭些草棚。再砌上灶台，弄些大陶罐去煮蒲公英艾草水。煮好後晾涼，讓山上做工的人分批飲用。這些幹不了重活的人做這個也算是出力了，喝水的時候做工的人也能趁機歇歇，還能預防中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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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兒這個主意好。」寧安見妍兒想出了辦法，比她自己想出辦法還高興。
趙寧煜滿臉崇拜的看著妍兒：「娘再也不能說姐姐沒開竅了。」
劉臣摸著鬍子，滿臉欣慰：「是個一舉數得的好法子。」
「那還等什麼，我馬上去靜姝那邊讓她安排人幹活。」趙暖感到非常驕傲，拍拍妍兒的肩膀後，又急匆匆走了。
房子沒那麼快建好，難民晚上還是得回來城裡的草棚住。
白天他們上山去做活後，陳秋月帶著剩下的老弱病殘搓麻繩、縫衣裳。
林靜姝則帶著十歲以下沒去做工的孩子學半天字，打掃半天全城街道的衛生。
特別是炭場磚縫裡的草，拔得乾乾淨淨。
她聽到趙暖的要求後，馬上安排一些身體稍好的人按照要求去山邊煮艾草湯。
陳秋月則帶著剩下的人早上涼快時打掃街道，下午熱時就幫翠香樓做飯的人打下手，剩餘的腿腳不便的繼續縫補搓麻繩。
有老頭兒不願意學，被陳秋月好一頓訓斥，管教得服服帖帖。
反正在趙暖及其官員的安排帶動下，全城就沒有一個閒著的人。
趙暖這邊如火如荼，京城中苦等消息的尉遲孤坐不住了。
金吾衛到隨州路口的前一日還發了信回京，到現在馬上就滿一個月，再也沒了音訊。
太子尉遲燁看著父皇一日比一日陰沉的臉色，嚇得夜不能寐。
「娘，明日就是大朝，孩兒該怎麼辦啊！」
棲梧宮寢殿中，尉遲燁伏在母后殷雅凡膝頭，怕得話都說不清了。
殷雅凡看著顫抖不已的兒子，鼓起勇氣：「太子別怕，母后去探探你父皇的口風。」
她披散著頭髮，不施粉黛，一身素白中衣疾步出了棲梧宮，來到御龍殿階前跪下，求見帝王一面。
御龍殿裡，尉遲孤聽著外面的乞求，神色毫無變化，只摩挲著桌面上的一張畫卷。
太監統領被嚇得腿軟，因為他添茶的時候看到畫卷上是已故的武安侯，及其夫人。
要說陛下對武安侯老夫人有意，那他為何要將侯爺也畫在其中？
總不能……太監統領惶恐不已，不敢再胡思亂想。
良久，尉遲孤才低低罵了一聲：「蠢貨！」
太監統領死死低著頭，恨不能將自己嵌進金磚縫裡，原地消失。
「來人。」
「陛下，奴才在。」
「既然皇后敢深夜逼宮，那就讓她長長記性吧。」
太監統領大氣不敢出，渾身貼在地面上，像一張被揉皺又踩平的紙。
「嗯——太子昏聵，難承大統。即日起，廢其儲位，降封戇王。讓他好好『開開竅』。」
「陛……陛下！」太監統領震驚地忘了謙卑，抬頭直視尉遲孤。
當初太子冊封可不是陛下一個人說了算的，現在陛下沒有與各位大臣商量就廢黜了太子，他可以想像明日大朝會的時候殿上是何等喧囂。
「嗯？」
「奴才該死，求陛下饒恕。」
「還算順手，饒你一次。至於皇后，你替我送回去，讓宮女好好伺候，別太過憂心。」
「多謝陛下！」太監統領不在意自己被形容成一個物件，只有劫後餘生的喜悅。
不用尉遲孤說「滾」，他就膝行倒退，直到大殿門檻處，才敢彎腰站起來。
門外，殷雅凡看到太監統領出來後，還以為尉遲孤要見她了。
「皇后娘娘！」太監統領攔住她。
「陛下可願意見我了？」
太監統領沒有回答殷雅凡的話，而是說道：「夜深露重，請皇后娘娘回宮。」
「不不，陛下，陛下！」
太監統領面無表情，用帕子輕輕蓋住殷雅凡的嘴：「娘娘小聲些，驚擾到陛下了。」
門外值守的太監懂了，架起殷雅凡就走。
兩位太監把殷雅凡送回宮，剛要離開，就看到一隊眼生的太監嬤嬤也來了棲梧宮。
一番呼喊拉扯，這隊太監將太子帶離，嬤嬤們分列在了棲梧宮各處。
兩個將殷雅凡送回來的太監對視一眼，皇后怕是要被幽禁了吧。
「你們回去復命吧。」為首的老嬤嬤微微頷首。
「是，小的這就回去復命。」
兩位太監恭敬離開，在無人看到的半路各自分開小半刻鐘後，又同時出現在御龍宮外的觀景亭下。
兩人也沒說話，彎腰低頭只看腳尖，疾步返回御龍殿。
「怎麼去了這麼久？」太監統領面露不滿。
「回統領的話，那……」其中一個太監微微抬起頭，欲言又止。
「作何吞吞吐吐！」
「嬤嬤們伺候娘娘梳洗，小的幫忙打了會兒下手。」
太監統領眉頭展開，點點頭，不再詢問。
想來是廢太子殿下跟皇后娘娘難纏，耽擱半刻鐘不足為奇。
屋檐宮燈在夜風中晃悠，沒人注意到兩個小太監後背汗濕的衣裳，融入了雕龍柱的陰影中。
第二天大朝會，太子被廢黜的消息驚起千層浪。
有人高興，有人驚疑。
高興的當然是另外三位皇子背後之人，驚疑的是那些還未站隊現在越發不知道站誰的人。
「孫相，為何不說話？」
孫兆眉頭微皺，上前一步：「陛下，太子究竟犯了何錯，還請您給各位大臣，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放肆！」尉遲孤猛地拍向龍椅上的龍頭，站了起來。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朝臣紛紛跪下，懇求天子息怒。
孫兆好像是反應過來，也連忙跪下。
「陛下息怒，微臣也是一時心急，失了分寸。只是太子他……」
尉遲孤看著九龍階下盡數低著的頭顱，露出一個沒人知道的陰險笑意。
稍後，他踉蹌跌坐在龍椅上，對太監統領輕輕擺手：「他們若想知道，那朕——就不替廢太子隱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