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天生就有冒險精神。
小一他們在貼出要組建進山打獵隊伍的告示後,前來報名的人幾乎快要踏破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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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石牛、喬大妞父女日夜在鐵匠鋪里忙活,趕製各種打獵工具。
入夜,小一作為老大,跟趙暖匯報情況。
他們十四兄弟,再加上妍兒、寧安分成了四組。
十四、十三跟妍兒、寧安一組,最後還加上了趙寧煜、四妞。
前面十二兄弟是打亂了的,趙暖看了一下名冊,微微點頭。
他們很了解自己與兄弟的性格、體力,每一組都是互補的。
「趙姐姐,隨州城的女子不比咱們趙家山的,所以今日報名通過的六個人全是男的。」小一邊說邊偷看趙暖。
趙暖揚起手中書冊作勢要敲他:「偷看我做什麼。我在你們心中就這般不講理?」
「嘿嘿,趙姐姐若是不講理,那這世上就沒有講理的人了。」小二馬上就拍起了馬屁。
「天地陰陽,交合互補。我也不是非要事事都與你們男人爭個長短高矮,你們怎麼尊重一個男人,就怎麼尊重女人。」
男耕女織與士農工商一樣,只是分工不同,不該是等級劃分。
閒話幾句,小一繼續說自己的計劃。
第一,每支隊伍額外招聘六名百姓。人太多事兒也多,所以要精中挑精。
第二,不著急進山,要先進行五天的培訓。
製作捕獵陷阱、辨認方向、尋找水源、看周文睿整理出來的野菜野果圖鑑也是必須的。
小十還要給大家進行醫療知識培訓,外傷、骨折、毒蛇蟲蟻叮咬後要如何處理,以及常見的草藥識別。
等趙暖看完,小一問道:「趙姐姐,您看可還有補充的?」
「沒有。」趙暖看向這群年輕人,「你們的優秀超出我的預計。我昨天晚上就是那麼一說,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能制定出這麼好,這麼詳細的計劃。」
十四繞到趙暖坐著的椅子背後,彎腰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撒嬌:「那是趙姐姐教的好。」
趙暖反手用冊子敲敲十四:「嘴甜。」
「娘,誰的嘴比我還甜?」妍兒帶著嬌嗔的聲音傳來。
趙暖轉頭,就看到妍兒走在最前面,寧安、寧煜、四妞跟在她身後回到商行。
她們幾個每日要去各位大人處報到,學著處理各種城務。
晚上回來加入小一他們,一起商量捕獵隊的事兒。
辛苦肯定是辛苦的,但成長也是顯而易見的。
「好了,你們聊吧,我得去睡了。」
趙暖發話,大人們也都紛紛離場。
進了屋,沈明清推著趙暖去草簾後面洗澡。
趙暖將脫掉的衣裳搭在帘子上,他在這邊邊收邊嘆氣。
「妍兒們四個我看著都累,要不你讓她們別參加捕獵隊了。」
「我也不想讓她們參加,可她們自己非要。我也想著他們天天費腦子,活動一下身子調劑一下也成。」趙暖說話的聲音,跟澆水擦身的聲音一起從草簾屏風後傳來。
「那倒也是。」沈明清理解,趙家山的孩子在山中野慣了,打獵對於他們來說倒像是在玩兒。
可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心中的憐愛不比親爹娘少,就又說道:「我知道你圖謀甚大,特別是那妍兒、寧安、寧煜的路……正是因為他們往後要站在那最高處,現在是不是不用事事親力親為?」
「我知道你的意思。」趙暖放下水瓢,不讓水聲擾了自己說話的聲音,「當權者只需要像我這樣提出想法,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執行。」
沈明清沒說話,點點頭,他就是這個意思。
「可你忘了還有一個詞叫『紙上談兵』。」
「就算是尉遲孤手握天下人的生殺大權,下面那些人不還是極盡糊弄?因為他們知道尉遲孤出不了皇城。就算是出去了,他懂嗎?」
「他不敢說自己不懂,為了維持面子就得裝懂。裝懂就不敢掀開遮羞布,就只能被下面的人裹挾。」
沈明清聽到趙暖這樣說,再次嘆氣:「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水聲繼續響起:「這條辛苦路是尉遲孤逼得,也是孩子們自己選的。好在隨州城是個好地方,足夠他們成長起來。」
洗完澡,趙暖輕輕推開房門。
沈明清從後門耳房倒完水回到房間,低聲詢問:「都回房了?」
「回了。」趙暖縮回腦袋,輕輕關上門。
「現在還未到子時,明日清晨卯時四刻後再喊他們起床。」沈明清鋪好床,「你也快過來睡覺。」
趙暖側身躺下,反手往後一摸,沒摸到人。
她翻身坐起來:「你離那麼遠做什麼?」
沈明清低笑:「我怕你熱。快睡吧,我還不困,再看會兒兵書。」
沈雲漪小時候看過不少沈家的兵書,這些年她只要想起來就寫,零零碎碎也積累了不少。
趙暖也時不時講一些兵法故事,沈明清記在心裡,空了也寫下來。
「那行,你別睡太晚。」趙暖打了個哈欠,繼續側躺。
身下的涼蓆傳來乾燥的草香,她想著莫不是月白或柳黃又換了新的?
想著想著,人就迷糊了。
沈明清將燭火移到床里,見趙暖呼吸均勻後他笑了笑,一邊就著燈火看書,一邊給她打扇。
屋外,陳秋月、肖三碗兩口子鬼鬼祟祟出門,卻在雞籠處相遇。
「怎麼是你們倆?」
「秋月姐,喬姐夫,你們這麼晚不睡覺來後院幹什麼?」
陳秋月指指雞籠,揚揚手裡的布條:「這公雞每天寅時就開叫,吵得很。」
小白擺手,壓低聲音:「何必這麼麻煩。以往留這隻大公雞是為了孵小雞,現在隨州有人賣雞崽,我就不費這個勁兒了。」
說完,他拉開雞圈門,將大公雞一把拖出來,並且順手扭斷了公雞脖子。
陳秋月愣愣地指著小白:「就……就殺了?」
「秋月姐不忍心?」肖三碗拍了男人一下,「嚇到秋月姐了。」
「不,不好意思啊……」
「不說,我的意思是不放血嗎?雞血煮酸菜湯,孩子們愛吃。」陳秋月見碗娘兩口子誤會,連忙解釋。
「嘿,我咋忘了這事兒。」小白急吼吼的提著大公雞往前院跑,「姐姐,姐夫你們先去睡。孩兒她娘,你也先去睡,別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