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娘子,我們……「
「你們啥呀,你們!」春杏兒跟小辣椒似的,甩開自己男人手,「你別拉我。」
「我可告訴你們,我都聽到了。你們當初要自作聰明,現在求趙娘子幹什麼啊。」
「求也就求了,趙娘子也沒記仇,只說讓你們等上半個月再看。這有問題嗎?你們跪著逼她幹嘛啊?」
春杏這些話被再次圍過來的其他百姓聽到,大家都明白了。
原來是這些人當初不聽趙娘子的,現在紅薯藤才沒長好。
他們又找趙娘子要法子,趙娘子給了,他們依舊不滿足。
溫大姐把孫女往廖大哥懷裡一塞,雙手叉腰繞到趙暖跟沈明清前面站著:「我這輩子沒做過壞事,不怕折壽,你們要跪我就敢受著。」
「就是,什麼人啊!」
「怎麼,你們跪趙娘子,那紅薯藤子就能爬滿地啊。」
「我看他們是人心不足,自己做錯了,先讓趙娘子給他們填補呢。」
「我說你們這些人也別太過分,若是想吃紅薯尖兒,我給你們一把。」
「我也給你一把,何苦為難趙娘子。」
「趙娘子對咱們好,咱們不能讓她寒心不是?」
大家一言我一語,說得這些跪著的人面紅耳赤。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我我們也就是不知道怎麼辦了,一時情急。」
跪著的周家莊子上的這些人起來也不是,繼續跪著也不是。
他們環顧四周,不僅隨州城百姓對他們鄙夷,就連一起從京城來,現在依舊同村的人也對他們鄙夷。
「好了,大家都去忙。」趙暖擺擺手,讓大家都散了。
」娘,您先回去。」
「大姨,我中午要吃土豆泥。」
「娘,我也要吃。」
「大姨,我想吃烤土豆。」
四個孩子紛紛提出自己的要求,讓趙暖去準備。
他們看出來了,趙暖有些心寒。
「好,我回去做。」
趙暖看向孩子的時候,表情依舊溫柔。
她的確心寒,自己明明一視同仁,是他們自己不聽的。
現在出事兒了,他們又妄圖用道德綁架自己,想讓自己兜底。
可他們沒想過,這種事如何兜底?
他們只是一跪,卻不去考慮自己所求合不合理,被求的人難道有倒轉陰陽的能力不成?
周清辭也很快聽到這個消息,她拿起長槍衝到了周村。
「大……大小姐?」王貴正躺在搖椅上抽菸,看到突然出現在身前的周清辭,他被嚇了一跳。
「你是不是忘了我說過的話。」周清辭將槍尖抵在了他喉嚨上,目光冷冽。
「大……大小姐,您您……」感受到喉嚨刺痛,王貴嚇得渾身發抖,甚至開始流尿。
周清辭看到他這樣,分外鄙夷:「不管是老張,還是段叔,面對兵器只會反抗。你……往後不許再提前我爹,否則……」
「啊!」
「爹,爹您怎麼了?」王貴的兒媳聽到慘叫後跑出來,看到周清辭的槍尖扎在公爹腳尖兒,嚇得魂飛魄散。
「大小姐,大小姐饒命。」
「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們,不要再讓我來第二次。」
說完,周清辭收槍,王貴鞋尖兒出現一個洞。
另外張宣、陳兵也沒躲過,被周清辭警告了一番。。
沒過多久,三座周家村子換了村長。
「趙娘子!」
「怎麼了?」
趙暖正在用篦子過篩土豆泥,就看到聶松急匆匆跑來。
沈明清起身,眉頭緊皺,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從前日開始,隨州路口外三十里就陸續有衣衫襤褸的難民出現。我讓斥候再探,他們出了隨州路口又走了六十里,竟然出現了大批難民。」
「可有衙役押送?」
「一批斥候回報的消息是沒有。」聶松說完又補充,「他們一發現情況後馬上回來稟報,可能衙役還在後面,不過馬上……」
「將軍,將軍!」白昭野闖進門來,「第二波斥候回報,目測有數百衙役押送,難民數量在一萬五到兩萬五之間。」
「這麼多!」
趙暖大驚!
「有沒有可能是去雲州的?」聶松還有些僥倖心,「蘇老闆說蘇家商隊發現驍戎異動,許是尉遲孤起了警覺之心,送他們去雲州做充軍或是做炮灰。」
沈明清搖頭:「蘇老闆送人送糧來,已是暗示。」
趙暖嘆了口氣:「宮中娘娘在押注。」
聶松不解:「此話從何說起?」
「她們想要脫困,除了改朝換代,別無他法。」趙暖微微皺眉。
每一代皇權更替,哪怕父子相承,這些后妃也很難善終。
新帝忌憚,要麼將她們困於冷宮,要麼發配皇陵。
聶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她們為何要助咱們?」
這些宮妃有的有權,有的有錢,她們何不聯合自己的母家改換國姓。
趙暖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寫下四妃的名字,「幾位娘娘皆無所出,幾位皇子的外祖家皆無權勢。無所出的妃子坐上高位,無母妃外祖撐腰的皇子活到最後……」
聶松順著趙暖的思路一想,頓時震驚無比:「尉遲孤故意的!」
就算是幾位家中有權勢的妃子想要跟皇子暗中結盟傳位,不說其她妃子皇子肯不肯,就他們自己內部也不穩固。
不是自己肚子裡生出來的,終究隔著一層,無法完全放心。
所以娘娘們也知道這一點,才放棄宮中皇子,從而支持隨州城趙家山。
不過沈明清不明白:「上次蘇和泰來的時候為什麼不直說呢?」
「我猜應該是娘娘們還不確定,畢竟有沒有難民要看天;第二就是她們怕說得太過明了會泄露消息,禍及娘家。」
白勝跌跌撞撞,撞到牆上:「意思是那兩萬難民是沖咱們來的?這娘娘們莫不是嫉妒我們過上了好日子,來害我們的吧!」
隨州養活四五千人都難,再來兩萬人……
「我的老天爺哎,」白勝哭出聲,「我眼見那庫房裡糧食一日少過一日,就揪心哦!」
趙暖苦笑:「所以我說娘娘們在押注。咱們若是能接下她們送的這一份大『驚喜』,那大家才算同一條船上的人吶!」
先前雙方不過是做點炭生意,趙家山也沒有殺金吾衛。就算是尉遲孤知道了,也不過小打小鬧,禁足她們倆月而已。
隨州城趙家山要造反雖然還未宣揚出去,但已是鐵板釘釘的事兒了。這次難民事件算是娘娘們資敵,被發現是要誅九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