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秋月一聽,頓時連連擺手:「姐姐讓大妞去吧,我哪裡行。「
趙暖舉起一根手指,擺了擺:「縫補漿洗、打理家務我們幾個都比不上你。」
「這些事兒女人天生就會。」陳秋月依舊搖頭。
「會是一回事,做好又是另外一回事。」趙暖很認真地跟陳秋月說,「在家中,這些事兒看不出來重要性,都想著女人在家裡是休息玩兒。」
陳秋月想了想,點點頭。
「可唯有做過的人,才知道這些事兒有多費時間,有多磨人。」趙暖曾經戴過運動手環。
在沒有孩子的情況下,她做了一天家務,手環顯示一萬八千步。
那時她才知道,為什麼已婚已育的女性同事周末寧願加班,也不想放假。
「所以我們現在要教大家把這種看不見的家務勞動,變成看得見的。」
「看得見的?」陳秋月往前傾身,「咋個看得見的法子?」
「咱們隨州城的女人現在越來越厲害了,不少人也是能賺錢養家的,比如榨坊女工。」
「嗯,是這樣。」
「賺得多,說明做工忙,那肯定是不能顧及家中的家事了。她們的男人有的賺得少,能做一些家事,那有的也能幹,這家事誰做?」
陳秋月想不出來,林靜姝卻是知道的:「小戶人家買不起下人,但可以將衣物送出去漿洗。」
「對!」趙暖點頭,「秋月你是打理家務的一把好手,收納、漿洗、打掃你都教她們,她們可以出去給沒有時間做家務的人家幫工。」
陳秋月恍然大悟:「都是漿洗打掃,在家做別人說是在享福,對外做那就是賺錢!」
就像榨坊女工一樣,只要她們能走出來,逐漸開始賺錢,在家裡的地位自然就能提高。
陳秋月跟林靜姝、肖三碗她們都非常開心。
這樣來的話,姐妹們將逐漸褪去愚昧,普通女性也有改命的機會。
趙暖不像陳秋月她們那般高興,她心疼女人既要生孩子,也心疼大家還要賺錢養家才能提高家庭地位。
這不是個體問題,而是社會結構性問題。
現代科技那麼發達,依然無法解決這個問題,她自己能做的也就這麼多。
只能期望未來某天人類大同,將個體生育納入宏觀敘事,使其成為種族延續的需要。
隨州府第四進院落趙暖沒有進行大整改,而是保留了原本的小橋流水,曲園廊橋。
這裡的每座院子都精美雅致,是趙暖給各位大人準備的居所。
劉、崔、孫、聶各住一院,只在西邊圍牆上開一正門,供各位大人及其家眷進出。
同時也有一條靠隨州府最東邊圍牆的甬道,直通第四進院子。各位大人下班後不用出隨州府,也可直接回家。
這座院子趙暖要求不僅要有明衛,還要有暗衛。
不管明衛還是暗衛都是聶鬆手底下的兵,往後也不與隨州城防混淆。
趙暖這樣做的用意是如果隨州被叛變官員掌控,那這些守衛就是刀;
如果隨州城被其他人攻破,那這些守衛就是官員的保護神。
如果到時候掌兵的將軍也叛變,那一起玩兒完吧。
趙暖真是這樣想的,世上沒有萬全之策,真到那時候她也管不了其他人了,因為自己也到了要拼命的時候。
第五進院子就屬於趙暖了。
第五進院子又分前後,前院是挨著的六棟小院落,原來應該是給姨娘、大管事之類的居住的。
六棟小院其中一棟最大,正房加上廂房有七間,就給段正跟十幾個小子留著了。
其他五棟小院基本都是正房兩間,廂房兩間的格局,適合人少居住。
趙暖沈明清一棟、林靜姝兩口子一棟、陳秋月兩口子一棟。
沈雲漪連帶著趙寧煜、周文軒一棟。
第五進院子的後院就是整排的倒座房,外加東西廂房。
正好東廂房用來做廚房,西廂房做庫房,倒座房用來堆雜物、拴騾子。
正對北門的後牆開門,騾子就拴在門口兩邊,只要有狗從外面路過,院子裡的人就會知道。
趙暖跟周文睿商量過了,書院九月初一開學。
隨州八月初開始秋收,中旬秋收完後就要進行緊張的播種。
只有不影響家中活計,家長才願意送孩子讀書。
九月初一開學,臘月二十左右放寒假。
來年二月初二開學,借用二月初二龍抬頭的吉祥寓意,讓百姓為了圖個好兆頭,甘願送孩子上學。
雖然蒙學跟初文必須上,但趙暖還是期望不要用強制手段,傷和氣。
春季開學後,到三月還要放一次農忙假,孩子們也要體會勞作辛苦。
復學後再上到七月初一,放一月夏假。
這些東西制定出來後,趙暖就讓人去張貼在了各處。
還有幾個月時間,算是給百姓打個預防針,讓他們都做好心理準備。
此消息一張貼,自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有歡喜自己家孩子能免費上私塾識字的,也有愁家裡丫頭上學少了勞力的。
不過沒等他們愁多久,六月初又一張告示貼在了各處。
上面說從六月初三開始,早上日頭將出未出之際,全部人都在炭場集合。
因為隨州城律法已經基本制定出來了,其中關於百姓日常中打架鬥毆、偷盜搶劫等罪名的界定與判決標準,都需要向百姓宣讀和講解。。
崔利聽了趙暖的解釋連連點頭,這些律法本就不應該高高供在神壇上的,而是應該有教無類。
「為了提高大家的積極性,我打算凡是來的百姓都發放半兩雜糧。」
「沙?」劉臣不同意了,「這本就是為了他們好,若是不來強綁來便成,怎麼還要哄著來?」
「大人,您先別急。」趙暖連忙安撫氣得吹鬍子瞪眼的小老頭,「咱們都說了『百姓如子』,這孩子是不是要哄著?越是打,他們越要起逆反心理。咱們哄上一哄,不聽哄的揍起來也師出有名不是?」
「哎!我是心疼那糧食!」劉臣乏力坐在椅子中,「我一想到那隻出不進的糧食就合不上眼。」
「不急,不急。」趙暖連連給劉臣拍背,「百姓家裡沒存糧,但我想著不能憑白髮糧給他們,所以才想到了這個法子。地里的紅薯葉子馬上可以吃了,到時候混著半兩糧,熬到秋收就好了。」
「暖丫頭,推你走這條路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劉臣拉著趙暖的手,低聲嘆息。
她已經想到了這麼多,自己也就不能再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