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暗流涌動中一天天滑過去。
東南沿海的雷達站依然24小時轉動著天線。
美軍的偵察機依舊在公海邊緣畫著弧線，莫斯科的潛艇在太平洋深處無聲地巡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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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華盛頓、莫斯科三座城市之間，沒有公開的爭吵，沒有正式的照會，只有無數條加密電波在夜空中穿梭交織。
李雲龍每隔兩周向軍委遞交一份簡報，內容不外乎：美軍航母編隊換防、U-2起降頻次統計、蘇聯遠東艦隊的動態記錄。
錢先生那封學術信之後的後續溝通，英國駐華代辦處偶爾向中方傳遞一些模糊的口頭信號，香港的貿易渠道偶爾帶回一些反饋。
美方沒有拒絕溝通，但也沒有推進的意思。
但李雲龍知道，這就夠了，線搭上了，不指望立刻通電。
畢竟來日方長嘛。
日子就這樣走過了冬天，走過了春天，走進了第二年的夏天。
果然，李雲龍盼望的窗口就來了。
1958年6月，莫斯科，克里姆林宮的一天。
玉米曉夫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擬好的照會草稿。
他的目光從紙面上抬起來，落在對面坐著的外交部長葛羅米柯身上，然後開口說道：
」發出去。給美、英、法三國的照會，同時遞交。要求西方撤出西柏林，把西柏林變成自由城市——限期六個月。」
心懷利器，殺心自起，蘇聯的科技的爆發，讓玉米小夫一下子就膨脹了起來。
葛羅米柯微微點頭，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照會發出的當天下午，消息就通過外交渠道傳遍了全世界。
冷戰爆發以來，歐洲上空最濃重的一團烏雲來了。
…………
「狂妄！」
華盛頓，白宮，橢圓形辦公室里，雷德福大聲的叫道。
「阿瑟，不要慌！」
艾森豪總統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攥著剛從國務院轉來的蘇聯照會譯文。
他目光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說道:
」蘇聯人給了我們六個月。要我們撤出西柏林。諸位，說說各自的判斷。」
國務卿杜勒斯坐在總統右側，身體略顯疲憊！
老杜最近反覆腹痛，剛去了醫院，被診斷為憩室炎，這次是聽說了蘇聯照會的事情，才趕回來的！
其實也是，他如果和李雲龍聯繫夠深的話，估計老李還會告訴他這是美國醫院的誤診！
好消息，是老杜沒有得憩室炎，壞消息是，老杜得的是患結腸癌！
癌症的侵蝕，讓他面色有些蒼白，但他的目光依舊銳利:
」這份照會是單方面撕毀四國占領柏林的戰後協議。我們絕不接受交出西柏林，絕不承認把通行權轉交東德政權。這是底線。」
他頓了一下，看了參聯會主席雷德福一眼，語氣變得更加謹慎：」但是，我反對軍方提出的武裝測試車隊強行闖關的方案。」
「一旦擦槍走火，戰火會迅速席捲整個中歐。」
「我們可以允許檢查站低級別的程序性接觸——和東德低級官員做手續層面的打交道，把他們視為蘇聯的代理人，但絕不給予外交承認。」
杜勒斯重新轉向總統，語速稍稍加快：」閣下，我認為，對外我們需要要釋放明確信號：捍衛柏林，不排除一切手段，包括核武器。」
「但對內，我們主動提議召開外長會議，爭取把六個月的最後期限無限延期。」
威懾要有，但談判的窗口不能關上。
如果我們把所有路都堵死，那就只剩下戰爭這一個選項。
美國人現在也不想打仗。
話音未落，參聯會主席雷德福已經前傾身體說道：」國務卿先生！」
「玉米曉夫就是靠著人造衛星和洲際飛彈進行訛詐！」
「tw已經輸了，琉球也不在我們手裡了。如果我們一味談判、一味退讓，北約盟國的信心會直接崩塌。」
說完，他轉向總統，語氣變得更加堅決：」我還是建議，派出有裝甲掩護的測試車隊，直接檢驗通往柏林的公路。」
「如果對方阻攔，就武力打通通道！」
「同時向西德增派地面部隊，全部戰術核飛彈提升到最高戰備。不能讓蘇聯覺得我們害怕衝突。」
「就算冒著局部衝突的風險，也要展示我們的決心。」
國防部長麥克洛伊坐在一旁，聽到這裡輕輕咳了一聲，插話進來：」將軍，現實要看見。華約在中歐的地面兵力占優。」
「就算我們的車隊打贏了一次衝突，蘇軍後續龐大的地面力量會源源不斷壓上來，最後我們只能被迫升級到核選項。」
雷德福眉頭緊鎖，正要反駁，艾森豪抬起了手。
他的動作不大，卻讓整個房間瞬間安靜。
」我批准全部軍事戒備方案。」
艾森豪說道，」柏林加固物資儲備，駐德第七集團軍提升戰備等級，轟炸機分散部署，戰略空軍增加空中巡航。」
「地中海第六艦隊向東機動。全球偵察監聽全部24小時運轉。」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雷德福身上，語氣稍微加重了一些：」但是，武裝強行闖關的方案，我否決。」
「公路車隊一旦遭到阻攔，不許開火，立刻撤回，交由外交渠道。我們要做好最壞打算，但絕不能主動把世界推向核毀滅。」
他轉過頭，看向杜勒斯：」同時，通知盟國，我們準備接受外長會談。」
杜勒斯微微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艾森豪想了想後，接著說道:「中國人不是和我們有了聯繫嗎？」
「我看，這次可以把中國人拉進來，讓他們來制衡蘇聯！」
艾森豪的話音落下後，會議室里安靜了兩三秒鐘。
杜勒斯正準備在筆記本上繼續記錄，聽到這句話筆尖頓住了。
雷德福原本緊繃的面色也微微一動，像是沒料到總統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到了中國。
但…這個想法，未必不可以。
還是那句話，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如今蘇聯勢大。
那麼相對應的，自然是中美會開始抱團了，這不是什麼意識形態能夠阻擋的，而是一定的大勢所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