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志平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名單，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隊伍里陸續有人應聲答「到」，有人聲音洪亮，有人還帶著點沒完全適應新環境的拘謹。
當蔣志平念到「李大康」時，李康站直了身體，聲音清晰地應了一聲：「到。」
蔣志平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李大康」這個名字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低下頭繼續念下一個名字。
王正站在李康旁邊，聽到「王大路」時也應了一聲。
點名結束後，蔣志平合上本子，目光再次掃過隊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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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按點名順序編隊，一班在左邊，二班在右邊。提上你們的行李，先去宿舍。」
隊伍在操場中央散開，這些人，都是從小就開始接受半軍事化教育的，秩序這些都不用說了。
沿著蔣志平手指的方向，就開始向宿舍樓方向移動，不久之後，就來到了他們的宿舍。
說是宿舍，其實就是兩排磚木結構的三層小樓，水泥地面，牆面白灰粉刷。
裡面是長條通鋪/雙人上下鋪木床，一間宿舍6—8名學員同班同住，屋內還有土暖氣（冬季燒煤爐/集中煙道供暖，張家口秋冬寒冷必備）。
「乖乖，這裡條件這麼艱苦的嗎？」王正說道。
這裡連單人的衣櫃都沒有，還不如他們小學呢，而且還是統一配的長條木板行李架。
牆上寫著條例，個人木箱、帆布包必須統一碼放。
牆角放公用長條桌、板凳，供晚自習寫筆記。
宿舍區有公共水房、洗漱台（冷水，冬季限時供熱水）、公共旱廁；澡堂每周固定開放2—3次。
李康說道，「怎麼…怕了？」
王正瞪了他一眼，說道「誰怕誰孫子！特務…你看，又來人了！」
李康順著王正的目光看去，只見操場另一側，一支穿著深藍色新制服的隊伍正以整齊的步伐跑過來。
「一二一、一二一…」
領隊的區隊長喊著口號，節奏分明，隊員們雖然動作還不夠老練，但隊列的整齊度已經說明他們至少提前適應了這裡的節奏。
後來李康他們才知道，這些人是一區隊的，都是各地選送的比他們早到了一個星期。
李康他們這一大隊，共分兩個中隊，每個中隊，又有四個區隊，一個區隊30多人左右。
隊伍跑到宿舍樓前時，領隊區隊長喊了一聲「立定」，隊列在口令聲落地時齊刷刷地停住。
區隊長然後看向了蔣志平，「老蔣，你的人到齊了？」
「是啊！」
蔣志平說道，然後給對面的區隊長分了煙，「還是你好，這些小子們已經有模有樣了！」
「嗐，都是一群榆木腦袋，比我以前帶的新兵差遠了！」
兩人聊著天。
王正站在隊列里，側過頭壓低聲音對李康說了一句：「他們比咱們先到？」
李康沒有轉頭，目光還落在那支隊伍的方向：「應該是前一批到的。」
人群里的人，也開始稀稀拉拉的聊起了天。
他們這一隊，大致都是京津附近的選送的，這裡的孩子，先不說其他的，膽子絕對是最大的。
蔣志平和另一個區隊長看了他們一眼，暗暗點了點頭，時機到了。
蔣志平轉過頭來，目光在那些稀稀拉拉的閒聊聲里掃了一圈，聲音猛地拔高了一個調：「都聒噪什麼！」
「你們現在已經是預備軍人了，從現在開始，沒有命令，不許在隊列里交頭接耳！」
「你們既然壞了命令，那就在這裡站著，什麼時候不說話，在分宿舍！」
隊伍里那些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聲音像是被一刀切斷了，有人在話音落地的瞬間下意識地閉上了嘴，有人站直了身體，目光重新落回前方。
李康注意到旁邊區隊的隊列里，有幾個比他們早到一周的學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憋著笑。
他瞬間反應了過來——這是下馬威啊。
這一站就是兩個小時，而第一區隊的顯然是吃過虧，沒有任何人說話，已經開始吃飯了。
蔣志平也站著軍姿，陪著他們站著。
漸漸地開始有人受不了了以後，他的目光在隊列里緩緩掃過，然後說道:
「宿舍按編隊分配，一班二樓東側，二班二樓西側，三班一樓東側。」
「宿舍按編隊分配，一班二樓東側，二班二樓西側，三班一樓東側。」
「把行李先放進去，然後到營房領物資——被褥、床單、臉盆、茶缸、毛巾、挎包、腰帶、新學員制服，一樣都別落下。」
李康拎著手提箱上了二樓，在走廊盡頭找到了分配給他的宿舍。
門是半掩著的，推門進去，裡面靠牆擺著四張上下鋪木床，鋪板已經鋪好了草墊，牆角是長條行李架。
他挑了靠窗的下鋪，把手提箱放在床板邊上，還沒來得及打開，走廊里就傳來蔣志平的聲音：
「動作快點，營房那邊等著發東西呢。」
李康沒有再收拾箱子，轉身出了門，在走廊拐角處正好碰到王正從另一間宿舍走出來。
最可惜的是，他們沒有分到一間宿舍，但是也不遠，都在二樓。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多說什麼，一前一後下了樓，跟著人群向操場另一側的營房走去。
營房是一排灰磚平房，門口已經排起了隊。
負責發放物資的幹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張表格，核對完名字就在表格上打勾。
然後從旁邊的鐵架子上取出對應的物資，疊好、碼齊，用麻繩捆成一套，遞過來。
輪到李康時，幹事看了一眼他領口上別著的新學員編號，在表格上找到「李大康」那一欄，打了個勾。
然後把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藍色新制服、白色床單、軍用被褥、搪瓷臉盆、茶缸、毛巾和一條寬邊腰帶依次遞到他手邊：
「拿好，缺什麼回頭再說，先去吃飯。」
學校的人，也怕把這些小子們餓壞了，雖然要殺殺他們的傲氣，但是食物絕對是管夠的。
李康和王正領了東西後，直接殺入了食堂，和一群餓死鬼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