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食堂的餐桌以後，使館的炊事員端上幾樣清淡的中式家常菜。
一盤紅燒雞塊、清炒平菇、家常豆腐，還有一小壇國內帶來的低度米酒。
李雲龍抬手示意長真同志落座，拿起酒罈想給他斟一杯，又想起對方平日裡行事謹慎，頓了頓問道：
「喝點米酒暖暖身子？要是不習慣，茶水也可以。」
長真同志輕輕擺手，婉拒了酒水：「多謝李總好意，下午還有事情、晚間另有會面安排，酒就不喝了，一杯清茶便好。」
「行，隨你習慣！」
李雲龍也不勉強，給自己倒了小半碗米酒，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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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不用緊繃著，咱們就隨便嘮嘮家常。」
李雲龍端起那碗米酒抿了一口，放下筷子，夾了一塊紅燒雞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看了一眼長真沒怎麼：
「怎麼，菜不合胃口？」
李雲龍笑了一下：「事煩，吃不下去。」
這幾天，李雲龍真是食少而事煩，忙老大哥的事情忙的太多了。
長真同志放下筷子，說道：「貴國軍務，還得依仗李總呢，您得多吃點啊。」
李雲龍沒有接話，低頭扒了一口米飯，「還好。」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偶爾閒聊了一會兒各自國家的風土人情，都沒有再回到土改或黨內的議題上去。
飯後，兩人在食堂門口握手告別。
長真同志說道：「今天這些話，我會好好記著。」
李雲龍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告辭！」
…………
接下來的兩天，李雲龍沒有再安排任何會面。
他按既定日程處理了剩下的公務，在莫斯科旅館整理完行李，向蘇方相關人員做了禮節性道別。
出發當天，朱白馬前來相送。
他在李雲龍面前站定，伸出手說道：「總參謀長同志，一路平安。」
李雲龍握住那隻手，說道：「謝謝閣下這段時間的接待。」
隨後，李雲龍一行人踏上了回國的路程！
九天八夜後，李雲龍專列平穩地駛入北京站。
此時天色已經接近傍晚。
李雲龍走下車廂時，虎子已經帶著車在站台外等著了，見他出來迎上前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
「團長，車已經備好了。」
李雲龍點了點頭，彎腰坐進后座，車輛駛出站台，在暮色中穿過幾條街道，回到了總參謀大院！
李雲龍推門進院時，屋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田雨從裡屋走出來：「回來了？累不累？吃飯了沒有？」
李雲龍一邊摘帽子一邊說：「在車上吃了。」
他話音還沒落地，就聽見裡屋傳來一聲壓低了的說話聲，像是有人在快速囑咐什麼。
李雲龍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越過田雨的肩膀，看到李康和李健正跪在客廳角落裡，頭上頂著一本書。
李雲龍問道:「這是怎麼了？」
田雨無奈的說道：「前兩天，帶著院裡的孩子和人打架，把人揍了。」
「老二呢？」
田雨說道:「知情不報，罪加一等！」
李雲龍一戰，把帽子掛在衣帽架上，走到客廳中央，在自己的兩個兒子面前站定。
李康的目光在地面和牆壁之間游移了一輪，不知道該落在哪裡。
李雲龍看了他一會兒，開口時語氣聽不出是生氣還是疲憊：「打贏了沒有？」
田雨:「……」
你這都是問的什麼啊？！
李康看了田雨一眼，低聲說道：「贏了。」
李雲龍聽李康這麼說，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還不錯，沒丟老子的人！
他拖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李康臉上：「說說，是怎麼回事？」
李康跪在地上，眼睛看著地板縫，聲音不高但還算清楚：「他們堵我們，又揍了王正。」
李康停了一下，然後接著把胡同口被堵、薛洋帶人截住他們、王正挨了兩下、自己回去叫人、兩邊對峙又打散的過程快速說了一遍，最後加了一句：
「是他們先動的手，我們沒先惹事。」
李雲龍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表態，目光轉向李健：「你又是怎麼回事？」
李健跪在旁邊，腰比李康挺得直一些：「我回來搬的救兵。」
「哥挨打了，我自然不能幹看著，跑回來叫人了。後頭那些人是兩隊拼在一起，我沒往後縮，也沒躲。」
李雲龍看了他一會兒，說道：「你小子還行，沒有當逃兵。」
誰都知道，李總是最恨逃兵的。
老二的話一出，李雲龍說道:「行了，起來吧。」
李康和李健對視了一眼，先用目光看了一眼田雨，然後才慢慢站起來，但膝蓋落地太久，起身時踉蹌了一下，相互扶了一把才站穩。
田雨站在旁邊，看著兩個兒子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又看了一眼李雲龍，忍不住開口說道：
「你就慣著他們吧。」
李雲龍擺擺手：「男孩子嘛，打架怕什麼？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都開始搞革命了。」
李康都15，快16了，想當初，李雲龍這個年紀，都開始給赤衛隊送信了！
田雨被這句話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但最終沒有繼續接話，只是轉身往廚房方向走，邊走邊甩下一句：
「行，你管吧，我不管了。」
李雲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然後轉回目光，落在兩個還在偷偷活動膝蓋的兒子身上。
他指了指客廳的沙發：「坐吧，別站著了。」
李康和李健對看一眼，然後走到沙發邊緣並排坐下。
李雲龍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兩個兒子之間來回掃了一圈，開口時語氣比剛才緩了一些：
「打架可以，但不能欺負人，更不能被人欺負了還不敢還手。你們今天沒輸，不算丟人。」
「但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先想想自己有沒有更好的辦法解決，別光想著靠人多把對方打服。」
要以禮胡人！
「是！」李康和李健說道。
「去，給你們倆一個任務，去把媽媽逗開心！我們出去吃飯！」
「好！」兩小子歡呼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