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午夜的京都街道上行駛。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話挺多。
「小兄弟,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龍飛揚靠在后座,閉著眼睛,沒說話。
司機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來京城闖蕩可不容易啊,我兒子,跟你差不多大,一天到晚就知道打遊戲,我說他兩句,他還跟我犟。」
「這年頭,沒個好爹,想出人頭地,難啊。」
司機嘆了口氣,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龍飛揚。
見他還是沒反應,以為他睡著了,便沒再說話,專心開車。
龍飛揚確實沒睡。
他正在感受身體裡的變化。
那顆淬體丹的藥力,還在溫和地改造著他的四肢百骸。
骨骼,肌肉,經脈,都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更加堅韌,更加強大。
還有那部《九轉修羅霸體訣》。
雖然只是草草看了一遍,但其中的法門,已經在他腦海里自行運轉。
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能牽引一絲天地間的靈氣,融入身體。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在這時。
「嗖!」
「嗖!」
兩道刺眼的遠光燈,從後方猛地射來。
緊接著,兩輛黑色的路虎,一左一右,發出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從計程車旁飛速掠過。
速度太快,帶起的狂風讓計程車都晃了一下。
司機嚇了一跳,猛地往右打了一把方向盤。
「吱嘎——」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
車子險而又險地擦著路邊的山體護欄停了下來。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就要車毀人亡。
司機驚魂未定,心臟砰砰狂跳,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
他緩了幾秒鐘,才回過神來。
一股怒火,直衝腦門。
他搖下車窗,對著那兩輛已經開出去幾十米的路虎,破口大罵。
「操!」
「你們他媽眼瞎啊!」
「開那麼快,趕著去哭喪啊!」
「有錢了不起啊,早晚得摔死你們這幫狗娘養的!」
司機罵得唾沫橫飛。
然而。
那兩輛路虎,在開出去百米之後,忽然齊刷刷地踩下了剎車。
然後,它們就那麼並排停在了路中間,徹底堵死了前方的去路。
車門打開。
幾條壯碩的人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司機罵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憤怒,迅速被驚恐所取代。
他看清楚了,那兩輛車的車牌,都是京A開頭,後面一串8。
這種車牌,在京城,代表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完了。
司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渾身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煩了。
「小……小兄弟,對不住了,今天這事,怕是善了不了了。」
司機聲音發顫,準備解開安全帶下車去道歉賠錢。
他只希望對方能看在他一把年紀的份上,別把事情做絕。
「坐著,別動。」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后座傳來。
龍飛揚睜開了眼睛。
他依舊靠在座位上,姿勢都沒變一下。
「這些人,是來找我的。」
司機愣住了。
找他的?
他看著前面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人,又看了看后座這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那……那要不,我報警吧?」司機下意識地摸出了手機。
「不用。」
龍飛揚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紅色的鈔票,隨手扔在了副駕駛座上。
「這裡大概一萬塊,你拿著。」
「現在,下車,往回走,別回頭。」
司機看著那沓錢,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這不是他能摻和的事情了。
他哆哆嗦嗦地推開車門,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頭也不敢回。
龍飛揚這才慢悠悠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站在路燈下,看著從對面走來的那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真絲唐裝,面色陰沉的中年男人。
秦本昌。
龍飛揚認得他。
秦本昌的身後,跟著四個男人。
那四個男人,讓龍飛揚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那不是武者。
也不是修仙者。
他們身上,沒有真氣,也沒有靈力波動。
有的,只是一股純粹的,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煞氣。
他們走得很慢,步伐整齊劃一,眼神空洞,沒有焦距。
他們不像人。
更像是四具,被精心打造出來的,只知道殺戮的兵器。
秦本昌在龍飛揚面前三米處,停下了腳步。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龍飛揚,裡面翻湧著滔天的恨意和殺機。
「你殺了我兒。」
「就想著這麼一走了之嗎?」
秦本昌的聲音,沙啞,冰冷。
龍飛揚看著他。
他知道,秦本昌誤會了。
秦達的死,是那個叫阿秀的女孩乾的,跟他沒什麼關係。
不過,他沒打算解釋。
也沒必要解釋。
他看著秦本昌,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
「你兒子,在飯館裡挑釁我。」
「所以,他該死。」
「轟!」
這句話,像是一桶汽油,澆在了秦本昌那即將爆發的怒火之上。
「好!」
「好一個他該死!」
秦本昌那張陰沉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得猙獰可怖。
「我不管你是什麼來頭!」
「也不管你背後站著誰!」
「今天,在這京城的地面上!」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龍飛揚,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要你,給他,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