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那撕心裂肺的哭聲,還在繼續。
秦本昌的手,已經插進了那扇厚重的青銅大門。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扭動的聲音,在大廳里響起。
老管家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了冰冷的地磚上,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秦本昌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地一推。
「吱呀——」
那扇沉重得如同山嶽的青銅大門,發出了一聲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血腥,腐爛和野獸體味的惡臭,從門縫裡,噴涌而出。
秦本昌的身後,那趴在屍體上哭嚎的婦人,被這股味道一衝,竟是兩眼一翻,直接暈死了過去。
秦本昌卻像是聞不到一樣。
他那張因為喪子之痛而扭曲的臉,此刻,竟然露出了一絲病態的,瘋狂的笑容。
他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老管家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那扇緩緩閉合的青銅門,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從這扇門被打開的這一刻起。
秦家,乃至整個京都,都將迎來一場,無法預料的腥風血雨。
……
青銅門後,是一條長長的,向下的石階。
牆壁上,鑲嵌著幾顆散發著幽幽綠光的夜明珠,將整個通道,映照得鬼氣森森。
空氣里的惡臭,更加濃郁了。
還夾雜著,一陣陣壓抑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以及鐵鏈在地上拖動時,發出的「嘩啦」聲。
秦本昌順著石階,一步步向下走去。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蕩著。
終於,他走到了石階的盡頭。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地牢般的圓形石室。
石室的牆壁上,用粗大的,不知名金屬打造的鎖鏈,鎖著四個人。
不。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們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得像個乞丐,身上布滿了凝固的血污和泥垢。
他們的四肢,被嬰兒手臂粗細的鐵鏈死死鎖住,琵琶骨更是被兩根巨大的鐵鉤,直接穿透,釘在了牆上。
他們的眼睛,是猩紅色的。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睛,裡面沒有理智,沒有情感,只有最原始的,最瘋狂的,嗜血的欲望。
看到秦本昌的出現。
「吼!」
四個人,同時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們瘋狂地掙扎著,身上的鐵鏈被繃得筆直,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穿透琵琶骨的鐵鉤,隨著他們的動作,在血肉里攪動,可他們卻像是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他們只想掙脫束縛,將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撕成碎片。
秦本昌看著這四個瘋狂的「人」,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精緻的白玉小瓶。
打開瓶塞,一股奇異的甜香,瞬間壓過了地牢里的惡臭。
他從瓶子裡,倒出了四顆,如同血滴般殷紅的藥丸。
「來。」
「吃糖了。」
秦本昌的聲音,帶著一種哄小孩般的溫柔。
他屈指一彈。
四顆藥丸,化作四道紅光,精準無比地,射進了那四個還在瘋狂咆哮的「人」的嘴裡。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藥丸入口即化。
那四個「人」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們臉上的瘋狂和嗜血,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雙猩紅的眼睛,也漸漸恢復了正常的黑白兩色,只是,眼神變得空洞,木訥,像兩個沒有靈魂的黑洞。
他們不再掙扎,就那麼安靜地,被掛在牆上,一動不動。
彷佛四具,沒有生命的木偶。
秦本昌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
那個絕望的老管家,不知何時,已經顫顫巍巍地,跟了下來。
「老爺……」
老管家看著那四個安靜下來的「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把他們放下來。」
秦本昌冷冷地命令道。
老管家身體一顫,臉上寫滿了恐懼和抗拒。
「老爺,不可啊!」
「這四大金剛,是老祖宗留下的最後底牌,是用來鎮守家族氣運的殺器!」
「他們……他們早就不是人了,他們是只知道殺戮的兵器啊!」
「一旦放出來,要是失控了,那……」
「滾開!」
秦本昌一腳踹在了老管家的胸口,將他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我讓你,把他們,放下來。」
秦本昌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老管家吐出一口血,掙扎著爬起來,看著秦本昌那雙同樣布滿血絲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再多說一個字,下一個死的,就是他。
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走到牆邊,哆哆嗦嗦地,將那四個人身上的鎖鏈,一一打開。
「嘩啦。」
鐵鏈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四個男人,從牆上滑落,靜靜地,站在了原地,垂著頭,一動不動。
秦本昌走到他們面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其中一人那如同鋼鐵般堅硬的肌肉,臉上露出了痴迷的表情。
「多完美的身體。」
「沒有恐懼,沒有疼痛,只有絕對的力量,和絕對的服從。」
他收回手,聲音變得陰冷而怨毒。
「去吧。」
「去華海。」
「找到那個叫龍飛揚的雜種。」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把他的腦袋,給我帶回來。」
四個木然的男人,緩緩抬起了頭。
他們的眼中,沒有任何神采,卻齊刷刷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們轉過身,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朝著石階上方,走了出去。
秦本昌看著他們的背影,發出了低沉而瘋狂的笑聲。
龍飛揚。
我不管你背後站著誰。
我不管你是什麼來頭。
我用秦家百年的氣運做賭注,換你一條狗命。
這一次,你死定了。
……
與此同時。
一輛駛離京都,前往機場的計程車上。
龍飛揚靠在后座,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火。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王有白髮來的簡訊。
「大哥,我剛得到消息,秦家好像出大事了,秦本昌那老小子,好像瘋了。」
龍飛揚掃了一眼,隨手刪掉了簡訊。
秦家瘋不瘋,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現在,只想趕緊辦完華海的事情,然後,去赴那個八月十五的約。
他有一種預感。
那個叫龍十七的男人,知道一切的答案。
關於龍家,關於他的母親,關於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