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將軍,不知您這位貴客到來,下官有失遠迎啊。」
長安縣令屁顛屁顛的蹦了出來。
看著他硬擠出討好而導致整張臉堆滿褶子的模樣,程昱有些嫌惡的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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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在那嬉皮笑臉的,本將軍可不是來跟你客套的。」
「魏王有令,而今大漢局勢不穩,黎民百姓對朝廷的信任不夠,須得施以恩澤。」
「而今派我前往各郡縣統計稅收以及百姓的生活水平,還有大獄裡犯人的卷宗,要為大赦天下設立個章程。」
「趕緊的,去把東西搬出來。」
聞言那縣令整個人都緊繃住了。
程昱所說的這些東西,可都是見不得光的啊。
雖說他已經盡力去將各項卷宗上所存在的問題給蓋住,可沒時間給他準備,卷宗上的東西,跟現實里對不上號啊。
程昱不去細究也就罷了,但凡派人去查上一查,根本就不可能瞞的過去!
「這些東西……」
「還請程將軍稍候幾日,待下官整理好便立即呈上來。」
「還要幾日的時間?這東西難道不在你這縣衙里?」
程昱佯裝不耐,眼中的嫌惡絲毫不加掩飾。
「是在縣衙中,只是下官近些年有些懈怠,很多卷宗都未能及時處理,堆積的過多,以至於極為混亂,這才需要整理。」
沒辦法了,背上個懶政的名頭也總比被查出造假人頭落地強。
程昱的名號他可是聽說過的,是個狠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的狠人。
殺人不眨眼也就罷了,還是如今朝堂實際掌權者魏王的心腹。
要心狠有心狠,要能力有能力,要後台更是無人能夠撼動。
這縣令毫不懷疑,程昱一旦查出問題,會毫不猶豫將自己當場格殺。
而且他死也是白死,沒人會願意為了他這麼個小小縣令去得罪如日中天的魏王。
「蠢貨。」
「如果真要挑刺,那魏王又何必提前派我來統計?」
程昱收起眼中嫌惡,語氣中也適時添上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自,自己人?
魏王要成為我們的自己人?
反轉來的太快,讓他一時間都有些應接不暇了。
不過真要是他想的這樣,那往後也就再不需要遮掩,他們完全能將所有事都抬到明面上來。
有魏王坐鎮,那這天下豈不就是他們說了算的?
可這件事不能輕信。
哪怕縣令很希望這是真的,他也要謹慎些。
至少他不能自己做主。
「半日,請將軍給下官半日時間去確認一二。」
沒有明著答應下來,但主動將時間從幾日縮短到了半日。
他需要半天時間去找上頭的人問詢一二。
如果魏王真有這趨勢,那從今往後他們這些人也就再不用藏著掖著了!
「行,就半日。」
「本將軍就在這長安縣等你半日,若半日之後還不能給出個讓本將軍滿意的答案……」
「主公他能選你們,自然也能選其他人。」
「如果你們不識抬舉,宮中的那些太監或許會更願意效勞,也會更聽話。」
赤裸裸的威脅,卻讓這長安縣的縣令生不起半點的不滿。
程昱說的是實話,以眼下林淵的權勢來說,他想扶持誰,都只是一句話的事。
哪怕是已經被壓制到微末處的宦官。
只要林淵為他們站台,那宦官瞬間就能權傾朝野,能成為魏王最忠實的獠牙。
最重要的是,那些閹人的優點的確是他們這些文官士族所不具備的。
他們沒有生育的能力,沒有後代,所有的權勢都只會在他們這一代戛然而止。
而且他們也不會有過多的黨羽,權力完全來自上位者,生或死都只由上位者一言裁定。
甚至這縣令都在懷疑,若非是己方根深蒂固,剷除起來需要大動干戈,或許那位魏王的第一選擇就是宦官!
「下官定會儘快準備好,還請將軍放心。」
見他將頭埋的更低,程昱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另外,這段時間讓下面那些人收斂著點,主公剛剛上位,可別鬧出什麼大亂子。」
「若是在這個節骨眼,天子腳下蹦出個什麼大冤案來,可就是在打主公的臉。」
「打了主公的臉,有什麼後果想必不需要我跟你多說了吧?」
打了魏王的臉,那魏王自然要下掉不少人的腦袋。
乃至於有某些集團會被連根拔起也說不定。
這是危機,同樣也是機遇。
朝堂上能夠跟他們扳手腕的本就不多,若是能再借魏王的手清除掉一些敵人,那除了魏王黨羽之外,他們就是聲音最大的那一批。
甚至於,誰說魏王的心腹就只能是皇甫嵩,是盧植的?
他們更會來事,更不擇手段,更不吝嗇於弄髒自己。
對於魏王來說,他們會是更好用的手套。
等魏王意識到這一點,誰又敢說他不會捨棄皇甫嵩等人轉而全力扶持己方呢?
「下官明白。」
「無論如何,都不會有冤案,不會有亂子發生!」
但凡有苗頭冒出來,就得立即按下去!
看著他的恭敬,程昱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那便去吧,只給你半日時間。」
說罷,他轉身帶著身後兵卒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縣令擦了擦腦門上淌下來的冷汗。
壓力真的太大了。
不過並非是壞事,抓住這次機會,他就能一飛沖天!
能成為京兆尹的心腹?
不,只要這事能辦好,他甚至有機會抱上程昱的大腿!
作為魏王最親近的心腹,程昱的影響力絕不在朝堂三公之下!
「來人,備轎,本官要進京!」
……
京師府衙內。
看著面前兩封來自各方的信件,又看了看面前的長安縣令蔡文,京兆尹常夏眼中閃過一抹狐疑。
他懷疑是不是自己事發了,林淵這是在撒煙霧彈。
擺在面前的兩封信件,一封來自萬年縣,乃是說明朱儁子侄上門找事。
這件事他倒是沒放在心上。
另一封則是來自冀州。
勸他棄暗投明,裡應外合以清君側的勸降書。
眼下又來了個蔡文,帶來了魏王試圖招攬他們這一派系的消息。
「還真是,多事之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