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哥，你，你……」
你還好吧？
這句話女子卻是怎麼也問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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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沒一塊好肉，雙手十指指尖被敲的寸寸粉碎，右手臂似是被直接掰斷，左腿也朝後扭曲成直角。
那雙原本有神的眼睛被挖去了一隻，剩下的那隻也幾乎睜不開。
比起上次她來探監，又更添了不少傷。
那畜生明明說過，只要春生哥乖乖簽字畫押，就能讓他少受些罪的。
可現在呢？
字也簽了，畫押也畫了，能認的不能認的也都認下了。
但這罪卻是絲毫都沒少受。
「春生？」
林淵開口輕喚。
「您，您是？」
春生勉強發出些聲音。
沒被割去舌頭應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只是他這聲音，也還是沙啞的可怕，應該是多日未曾進水的緣故。
「你不用管我是誰，你只要告訴我，這冤屈你想不想洗刷？」
「想！」
沒有絲毫猶豫，聲音陡然用力幾乎讓他的嗓子嗆出血來。
可他絲毫不在意，那猙獰的臉上只有純粹到極點的恨意。
「如果我告訴你，這過程會遇到危險，你可能會死呢？你也還是想洗刷身上的冤屈嗎？」
「想！」
回答的依舊斬釘截鐵。
若是死能還他個公道，能讓那畜生得到應有的懲罰，他會毫不猶豫的去死！
對他自己而言，他早已經是個死人了。
如今還有機會能夠用自己的命去換那紈絝的命，這簡直就是老天在他生命垂危之際降下的垂憐！
這筆交易別說換一次，就是換一百次，他也絕不會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猶豫！
「那個誰。」
林淵指了指那女子。
「恩公叫奴家小蓮即可。」
小蓮連忙道。
「帶他找醫館醫治，待穩住傷勢之後，我會帶他去縣衙擊鼓伸冤。」
「這些銀子你拿著，不夠我過兩日再來補。」
將那沒送出去的兩錠銀子扔給小蓮，林淵轉身就走。
他還有下一家要去。
這小小的萬年縣，水有多深不清楚，但這水裡的王八還真是不少。
類似於春生這樣的案子也是多如牛毛。
只是那麼多明顯的冤案中，只有春生還活著。
剩下的受害者都已冤死獄中，林淵只能去嘗試跟著卷宗去找那些受害者的家屬。
既然要清算，那自然該儘量的將一樁樁一件件，全部拉扯到明面上來。
這案子要麼就不辦，要麼就得辦的驚天動地。
辦到即便朝堂上那些人模狗樣的東西想遮掩，都蓋不住的程度！
……
「在下的休息時間就這麼結束啦？」
雖然賈詡早就知道，主公不會甘心讓自己這樣的人一直賦閒。
可悠閒的生涯這麼快結束，也的確是他始料未及的。
原本他以為至少能等到自己這些日子辛勤耕種的收穫。
不過，既然主公需要，那他自然也不該推辭。
「主公想讓我去做什麼？」
「做尚書令。」
「？」
做什麼？
賈詡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看著楚辭憂單手舉著的聖旨，他有些發愣。
尚書令？
品級雖算不得太高，但論及實權，定然能稱得上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甚至不算威望，只比權勢的前提下，拋開兵權不論，尚書令的權力還要在大將軍之上。
「主公要卸磨殺驢？」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要不沒理由啊！
「不是卸磨殺驢，只是眼下朝堂形勢極為複雜，皇甫嵩跟盧植都玩不轉，林淵獨木難支，需要你去跟他們斗一斗。」
這樣麼。
賈詡略一思索便大概想明白了林淵所面對的困境。
朝堂上那些官員們的德行，在他初次入京時便已經看透。
太過正直的官員，別說斗，怕是連能否覺察出問題所在都得畫個問號。
盧植跟皇甫嵩這兩位根本就不是政鬥的料，主公真要想整頓朝堂，替這大漢王朝續命，就是得要他賈詡來當這個惡人！
「主公打算從哪開始下手？」
「刑獄。」
楚辭憂淡淡道。
「的確是個絕佳的突破口，旁的東西都能美化，唯獨刑獄不行，至少沒法遮蓋住固有的事實。」
「不過從這點入手，就得防備著別讓那幫小人狗急跳牆。」
「要捅，就得一次性將天都捅個窟窿，得將這裡面的所有髒事惡事，全部捅個乾淨。」
捅到天怒人怨，無人再敢去遮掩時，自然也就能順著這個破綻，撕開朝堂上那些冠冕堂皇者的偽裝。
「這件事有林淵去做，你不用操心，你需要操心的是，如何解決朝堂諸公的反噬。」
「皇甫嵩先一步入京時的確殺了不少人，可他殺的人都浮於表面，絕大部分都是背後集團推出來的替死鬼，因而他的清洗並未引來太多牴觸。」
「可這次不同。」
林淵要動的是文官集團的根基，是他們的命根子。
一旦將這層遮羞布給掀開，朝堂各個集團背後的數百年經營都將毀於一旦。
「沒錯，這次不同，這次是在將他們往絕路上逼。」
「所以最後一定會有狗急跳牆的戲碼。」
「我可以替主公擋住來自朝堂的施壓，可朝堂之外的暗箭，就需要主公自己小心了。」
賈詡認同楚辭憂的話。
他從不懷疑自家主公的能耐。
無論任何問題，只要主公親自出馬，那就斷無失敗的可能。
但作為幕僚，作為謀主，他還是需要叮囑提醒。
文的不會出紕漏，那就得注意武的，注意髒的。
哪怕後續楚辭憂這位頂尖強者會在林淵身邊貼身保護，可若因此疏忽大意，還是有可能栽跟頭。
數百年的明爭暗鬥下來，見不得台面的辦法各家都有。
楚辭憂能擋住明槍，而暗箭就需要各自小心了。
「只要我在他身邊，他便不會有危險。」
「他是不會有，可除了他之外呢？」
意識到楚辭憂沒有絲毫警覺，賈詡開口提醒道。
「你是說，滅口？」
「沒錯，最後一定會有斷尾求生的戲碼，可主公要的不止是他們的尾巴，所以王妃您千萬要注意。」
「是打草驚蛇還是一網打盡，只看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