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此事交給下官去做吧!」
在心中思量了片刻後,皇甫嵩便斷定,林淵給出的方法可行。
而且很大概率是唯一可行的手段。
天知道在剛剛聽林淵講述屠龍術時,他心中有多慌。
大漢覆滅這件事,其實他心中已然有了預期。
甚至在得知林淵入宮是為了教導小皇帝後,他心中竟然浮現出了個大逆不道的想法。
如果陛下當真不成才,將這江山託付給林淵或許才是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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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林淵至今為止所做的這一切來看,他定然會是個好皇帝。
可在得知那所謂的土地兼併之後,他才恍然大悟。
如今的大漢,遠不是換個皇帝就能挽救回來的。
小皇帝或許還聽的懵懵懂懂,可他完全能聽明白。
不能解決土地集中在極少一部分地主豪紳手中的問題,就算是太祖皇帝活過來,恐怕也未必能將這搖搖欲墜的大漢救回來。
所以在得知林淵的解法之後,他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在他看來,此事的迫切程度或許還要在解決叛軍之上。
畢竟叛軍之亂已經在林淵的掌控之中。
他插手,或者做什麼多餘的事反而可能會打亂對方的部署。
相較於此,當務之急反而是將林淵的這個解決方式給推行下去。
「這麼急?」
林淵有些好笑的看著他。
這原本只是簡單給小皇帝上的一課,沒想到反而讓皇甫嵩給聽應激了。
「怎能不急,此乃影響王朝國運之劫,理應儘快處理才好啊!」
皇甫嵩不懂林淵為何還能笑得出來。
是成竹在胸?
他不懂,但他覺得這件事的迫切程度幾乎都要能比擬蠻族南下了。
晚一年,就不知有多少人要被活生生的餓死啊!
更別提若是太晚,一切可能就來不及挽回了!
「這個問題造成的影響幾乎是不可逆的,即便按照我說的方式去解決,也未必來得及。」
官紳勾結自古至今一直存在,想分化他們,即便有足夠的利益,也需要大量的時間去磨。
而如今的大漢,真的還有那麼多時間嗎?
「那就更得儘快了啊!」
「未必來得及,卻也未必來不及,若是再拖延下去,才是真的來不及了!」
皇甫嵩更急。
明知迫在眉睫,林淵卻還是這般態度,當真讓他難以理解。
「我說的來不及,不僅僅是時間,更重要的一點是大漢朝廷的信譽度。」
如果只是缺少時間,那林淵完全能有其他辦法去爭取。
用盡手段的話,不說能為大漢續命幾百年,至少十幾二十年是沒問題的。
然而相較於時間,更大的問題是底層民眾對朝廷的信任。
「信譽度?」
「簡單來說就是百姓對朝廷的信任。」
見皇甫嵩沒聽明白,林淵又開口解釋了一句。
「過去的這幾百年,皇帝的不作為,百官的自私自利壯大己身,地主豪紳的剝削,每一件事都是在消耗百姓對朝廷的信任。」
「這信任看不見摸不著,可它就是存在,它才是真正不可逆的東西。」
當信任跌落谷底,那即便王朝出了個愛民如子的皇帝,下達了一系列有利於休養生息的政令,也不可能瞬息間挽回。
甚至在底層百姓看來,那也不過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剝削。
「那,那難道我們就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坐觀王朝傾覆?」
皇甫嵩呆愣住了。
愣了片刻反應過來時,便是滿眼的悲涼。
他能聽懂林淵的話。
也正是因為能聽懂,心中才更加悲哀。
將這一系列的問題結合起來,那就是徹頭徹尾的死路。
做不對,不做也不對。
連林淵這樣的人都無法挽救大漢,那僅憑他跟盧植這些所謂大漢忠臣,又能做什麼?
「那但是也不至於,我不愛做白費功夫的事,所以既然我在做,那就意味著還有機會挽回。」
「可這件事,是急不來的。」
不僅挽回民眾信任的事急不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時間去確定那血氣背後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己。
確定了這件事之後,他才好做進一步的布置。
雖說他並不贊同清洗這件事,可如果能搭個順風船,那他也不介意。
大清洗太過殘忍,以及人口損失太多,想要恢復元氣也需要太長時間。
但小清洗還是可以的。
眼下主動權在他手中,他可以主動選擇戰場。
這也就意味著,他能決定清洗的地方,以及清洗的人群。
「那大將軍,下官能做什麼?」
你……
林淵想了想,眼下似乎沒什麼需要他去做的事。
以及皇甫嵩這個人,他還算了解。
僅漢末三傑這個評價就足以證明他的能力以及忠義。
他最大的問題是,起點太高,雖知民間疾苦,卻並未親眼見過那些疾苦。
只是聽聞,那便不夠真切,無法感同身受。
想到這裡,林淵便有了主意。
也好,給他找點事干,也省得一天到晚追在自己屁股後頭。
「皇甫大人,你覺得天子腳下,京畿腹地的局面如何?」
「這……」
皇甫嵩雖不知林淵為何突然將話題轉到了這裡,但還是乖乖回答。
「天子腳下應當是我大漢最為穩定之地。」
「您所說的皇權不下鄉,在京畿之地都不復存在,這裡是皇權掌控最為牢固之所。」
「哦?」
「真的嗎?」
林淵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見他露出這神情,皇甫嵩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難,難道不是?
難道京畿之地,竟然也有那些骯髒苟且之事?
難道那些混帳東西,竟已經猖獗到了這般地步?
「是大將軍察覺到了什麼嗎?」
皇甫嵩聲音微微顫抖,同時心中也下定了決心。
上次清洗,還是他太過大意,太過心善了,以至於本能的就放過了那些底層的官吏。
聽了林淵的這堂課後,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那些底層官吏,危害程度竟絲毫不比朝堂上的那些大貪官小。
甚至這些底層官吏更多,在某些情況下還要更甚。
下次他小本上所需要記載的人數,看來還得再來一輪擴充!
「我沒察覺到任何事,只是想提醒你,蒼天大樹的死,往往都是從根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