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不是瘋了,他們只是被控制了。」
「具體,等到了蘭陀寺中,你會知道的。」
「入寺之後,記得以真氣護著你我二人,無論是嗅覺還是聽覺,除了正常的說話聲之外全部屏蔽掉。」
沿途上山的路上,林淵輕聲叮囑道。
他知道小嬋能做到。
或者說,這種事大概也只有小嬋這喜歡鑽研各種五花八門技巧的人能做到。
換做其他人,哪怕修為比她高,多半也不行。
小嬋也是有些意外的看了林淵一眼。
「公子是怎麼知道我會的?」
這可不是武道真氣普及的用法!
「公子知道的事情可多著呢,記得千萬別出錯,否則你我怕是也要成信徒了。」
林淵輕笑著道。
聞言,小嬋腦海中迅速閃過數種可能。
再考慮到修佛的國師,她很快便得出了答案。
「梵音?」
「沒錯,鎮魂梵音。」
國師的絕學,鎮魂奪魄。
他將其中的鎮魂篇傳授給了鶴童,用以控制信徒,斂財。
「原來如此,這些信徒,都是被鶴童控制的?」
「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小嬋恍然,看著這數之不盡的人群,她心中隱隱有些恐懼。
與其問鶴童想做什麼,倒不如直接問國師到底要做什麼!
此地可還是在京師境內,竟然就已經聚集了這般多被迷惑的信徒。
這究竟是大楚的天下,還是國師的天下?
「所以我才說太子能力有限,且目光短淺。」
「他身邊的,要麼是蠢貨,要麼就是反賊,偏偏他自己不自知,還以為自己勝券在握,覺得自己能當個無上聖君。」
林淵嗤笑一聲。
楚承澤自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實際上被他拿捏的只有楚承源而已。
但凡他的眼光能稍微放長遠點,而不是只盯著皇位的話,他就該能看明白。
朝堂上,虞山書院一脈,許相一脈,武將一脈,加上他身邊那幾個調到錢眼裡的心腹。
都不用細分,林淵便能輕易數出四派人來,這還沒算上楚承源的那些蝦兵蟹將。
至於林鴻業,那都不能算一派,完完全全就是個反賊。
以及那妄圖實現地上佛國的國師。
小小一個大楚朝堂,竟然能聚集這麼多人才,也是真的很不容易了。
「公子,真的不用告知公主嗎?」
小嬋臉色已有些凝重。
這場面太大,大到她只要想想便是止不住的心驚。
僅僅京師之地便已經聚集了這成千上萬的信徒,那整個大楚呢?
整個大楚有多少百姓被國師的蘭陀寺所控制?
這等隱患一旦爆發,朝廷當真能夠承受的了嗎?
「告訴她,然後呢?」
「鄭集村的事剛剛過去,雪雨短時間內都會在無數的目光監視之下,御林軍動不了,莫非要讓楚辭憂親自出手?」
小嬋沉默了。
她發現,情況好像真就如林淵所言。
即便公主知曉了,也無用。
那封攝政監國的聖旨,目前而言,還沒法發揮出真正的作用。
可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鶴童胡作非為嗎?
「放心吧小嬋,我先前不是說了嗎?動手的另有其人,後續已經安排好了。」
見她臉上擔憂之色更濃,林淵笑著安慰道。
相比起欠缺朝中力量的楚辭憂,以及被皇位遮住雙眼的楚承澤,他找的人選,反倒要可靠的多。
「相信我嗎?」
聞言,小嬋沒有絲毫猶豫連連點頭。
「相信!」
那當然是相信的!
除了公主之外,唯一能讓她毫無理由相信的人,也只有林淵了。
「那就跟我上山。」
「用鎮魂梵音操控信徒的事,留不下證據,也不能作為剿滅蘭陀寺理由。」
「出師得有名,我們找到這個名,一切問題便都能解決!」
……
「父親,此番我來京師,為的就是請藥王傳人回去,你們要去蘭陀寺自去便是,為何非得拖著我一起來?」
「這蘭陀寺雖是國師所創,可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寺廟,如何能治我妹妹的腿?」
通往蘭陀寺的山路之上,一架四乘馬車中正傳出女子質疑的聲音。
但奇怪的是,無論她說什麼,她口中的父親都沒有給予任何回應。
或者更貼切的說,她的父親面對質疑,連半分反應都沒有,眼中只有狂熱。
那是獨屬於死忠信徒的狂熱。
反倒是另一個男子的聲音在安慰著方才說話的女子。
「娘子,你就少說兩句,我爹自然有他的考量。」
「更何況,咱們此行上山,也可為你腹中的胎兒祈福,一舉兩得啊。」
「待得此番蘭陀寺盛會結束之後,咱們再下山去京師之內請藥王傳人也不遲。」
「反正你妹妹的腿已經那麼長時間了,便是藥王傳人也未必能治好,不如上山看看,萬一得到了佛子的獎勵,興許就治好了呢?」
「你……」
女子似乎是被氣的不輕,聲音都有些微微的顫抖。
「尹浩,你別忘了,你跟你爹現在的榮華富貴是誰給的。」
「我妹妹乃盧氏嫡女,她的腿,比你們的命都金貴,真要是耽擱了治療,便是我也保不住你們!」
爭吵間,馬車掠過林淵二人。
馬車上的對話,也被他們聽在耳中。
「盧氏嫡女?」
林淵想了想。
此番蘭陀寺盛會,應該沒有盧氏的事才對。
盧氏嫡女的問題,也應該要在數月之後才會逐漸流傳出來。
王氏藥王傳人束手無策,盧氏懸賞天下名醫,只要能治好嫡女的腿,條件任開。
正是因為這樁事,林天羽才與盧氏搭上了線,所以他記得尤其清楚。
那這馬車上的人,又是誰?
「小嬋似乎聽說過這尹浩的名字。」
「馬車上的,應該是盧氏二房女兒盧望月,雖是庶出,卻頗為受寵,可惜眼光不怎麼好。」
「她在一次詩會中,與寒門出身的尹浩定情,後在幾度苦苦哀求以死相逼之下,得以如願下嫁,為此尹家還得到了不少的好處。」
想起來了,可憐痴情女跟可恨負心男的故事!
這個故事很短,山上所發生的一切也都很快,以至於林淵幾乎忽略了這一段。
「小嬋,你說,會有人願意吃自己的子嗣嗎?」
他忽然問了一句。
「啊?」
小嬋不明白林淵為何突然這麼問,但她還是很認真的想了想。
「虎毒尚且不食子,應該不可能會有這般惡毒之人吧?」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