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崔御史問心無愧,我與趙大人也同樣無愧於天下。」
「你只看到我們伸手,莫非是看不到,我們拿的錢都用在了哪?」
「錢在我們手中,賑災之時我們便能夠決定拿出多少,以及要如何分配。」
「而錢在劉步及之流手裡,你覺得他們又會拿出來多少?」
崔尚愣了愣,他倒是從未在這個角度想過問題。
的確,淮海地龍翻身之時,整個朝野上下,也就這兩位既出錢又出力。
「那就不能放在國庫嗎?真有需要賑災的地方,調動起來不是更加方便?」
「淮海賑災之時,若非國庫空虛,陛下也不必指望著我們捐款了。」
對此,陳宇靖只是回以冷笑。
「呵呵。」
「你覺得,國庫為何會空虛?」
「以及,有劉步及掌控戶部,國庫如何才能不空虛?」
自劉步及上任戶部尚書以來,滿朝文武聽他說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國庫空虛,沒錢,需要合眾人之力才能賑災。
連年加稅,連年空虛。
這錢究竟加哪去了,難道不該心知肚明嗎?
「行了,給句準話,干不干。」
「說實話,若非指望著你身後的崔氏能出出力,我們也不會來找你。」
趙淮安耐心有些耗盡了。
好話歹話都說過了,再要是不答應,那就只能說,他看錯了人。
「我倒也並非那麼迂腐的人,可崔氏……」
「兩位應該也知道,我與崔氏斷了來往多年,便是我願意,他們也未必配合。」
見崔尚想明白了其中關鍵,趙淮安這才露出笑意。
「我當然知道你沒這個面子,這不是有位嫡女暫住在你府上嗎?」
「崔氏這一代的小劍仙,她的話,應該是有足夠份量的吧?」
「這……」
崔尚有些為難。
崔劍霄當然能做到。
既是長房嫡女,又有著無與倫比的劍道天賦。
只要不做有損崔氏利益的事,她的話幾乎都能得到兌現。
問題是,將這些事告知之後,她當真能乖乖等著林淵所說的時機嗎?
他在滿心糾結之際,大堂外的聲音便替他做出了決定。
「不為難。」
「劍霄可以做主,不知兩位大人需要崔氏如何配合?」
三人扭頭看去,就見崔劍霄手中拿著個紙袋站在門外。
雖不知她在此站了多久,但該聽到的,應該是都沒落下。
「五品修為的武者,崔氏短時間內能抽出多少?」
趙淮安問道。
「急要的話,幾日內應該能湊個一兩百人。」
崔劍霄想了想道。
五品修為的武者已然算是各大門閥的中堅力量,哪怕放在軍中也至少能混個百夫長。
再加上要的又急,能湊一兩百人,已經出乎兩人的預料了。
趙淮安滿臉欣喜。
「足夠!」
「等會?」
「要崔氏的武者做什麼?兩位,若蘭陀寺中當真有罪孽,不該讓刑部與大理寺出面嗎?」
眼見這兩人一唱一和就要將事情給定下,崔尚連忙站了出來。
聽趙淮安的語氣,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還真可刑啊!
調動數百武者,還是針對國師的蘭陀寺,那不得被當成犯上作亂?
當真是一點不怕國師那大楚第一強者的威名啊?
「季彥明那貪生怕死的老頭,太陽敢從西邊出來,他都不可能敢查國師。」
「至於大理寺,那不就是太子的後花園?」
「眼下太子滿心想著的都是登基,是三辭三讓,你指望他在這節骨眼上去針對國師?」
趙淮安冷笑道。
不管刑部還是大理寺,他都沒有半分好感。
這倆地方,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那也不能私自動手吧?」
「你們把國師當成泥捏的了?」
「真要逼他出了手,莫說數百武者,就是再多一倍,也不夠他殺的,只會讓崔氏元氣大傷,有意義嗎?」
對於崔尚的質疑,陳宇靖抬手示意他冷靜。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然沒有任何意義。」
「不過你不必太過激動,我們也考慮到了。」
「所以駙馬給出的原話也是,讓我們靜待時機。」
「時機到了,自然能動手,時機不到,我們也不會帶著你崔氏的人白白送死。」
「更何況,趙大人還會親自前往,你崔氏武者皆由他指揮,若真有隱患,他自然會明哲保身。」
趙淮安也適時點頭。
將行動完全交給他人負責,他自己同樣不放心。
有過被豬隊友背刺的經歷,導致了他只相信自己。
哪怕冒些風險,他也要將成敗掌握在自己手中!
「沒問題,三日之內,陸續會有崔氏武者前往趙大人府邸,到時便勞煩趙大人幫忙安置了。」
那邊崔尚還在思索著其中的可行性,崔劍霄卻已經滿口答應了下來。
她不傻,能看到這件事其中的疑點與風險。
但還是那句話,她相信兄長,兄長也值得她相信!
「嘿,不愧是崔氏這一代的小劍仙,性子就是果斷。」
「崔御史,好好跟年輕人學學,我記得從前的你,可不會這麼瞻前顧後。」
趙淮安眼中滿是欣賞。
崔尚:「……」
她都快成潑出去的水了,當然果斷!
崔劍霄倒是不清楚他的心路歷程,在迅速寫好書信,並蓋上自己的印章之後, 便迫不及待的開口打聽。
「兄長既然派人知會了兩位,那你們是否知曉,他現在往何處去了?」
「這……」
陳宇靖想了想道。
「他倒是沒說,不過我推測,應該是往京師外的那蘭陀寺去了。」
蘭陀寺在大楚的地位超然,信徒不計其數。
真要動手,那就必須抓住人贓並獲的機會。
可這樣的機會稍縱即逝,為了確保不錯過,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混跡其中。
「好,多謝陳大人。」
崔劍霄點點頭便要離開,崔尚連忙起身阻攔。
「別,小祖宗,你現在去找他又有何用?」
「的確,駙馬若要潛入蘭陀寺,小劍仙你去只會添亂,畢竟易容簡單,氣質卻是沒法改變的。」
「鶴童的見識,可遠勝於鄭集村的那個,你若出現,他怕是一眼就能看出不凡,乃至於直接認出你來。」
趙淮安也表示不贊同。
「啊,那……」
崔劍霄眨眨眼,感覺他們說的對。
可林淵獨自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她又不放心。
為難之際,陳宇靖卻忽然笑了。
「如果小劍仙真的不放心,實在想去的話,倒是可以選擇光明正大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