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這個名字,代表著毀滅!
下午兩點整,西九龍總區警署的新聞發布廳內,已是人頭攢動,氣氛熱烈。
鎂光燈就像爆發的白色閃電,將講台區域照得一片雪亮,空氣中迴蕩著相機快門密集的「咔嚓」聲、記者們低沉的交談聲。
主席台後方,深藍色的背景板上懸掛著醒目的警徽,下方是「西九龍總區重大案件偵破新聞發布會」的中英文大字。
台下,長槍短炮般的麥克風與錄音設備,密密麻麻地對準了主席台。
黃炳耀高級警司身著筆挺的警官制服,肩章上的皇冠與軍星熠熠生輝,他紅光滿面,步伐沉穩地走上主講台。
在他身後,是同樣穿著正式警服、身姿挺拔的陳正東總督察,以及X組的幾位核心成員代表,何尚生、李鷹、邱剛敖督察,以及警署警長朱華標,他們整齊地坐在後排,神情肅穆中帶著一絲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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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記者朋友,各位市民代表,下午好!」
刑事部主管黃炳耀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洪亮而充滿自信,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嘈雜:「今天,我們西九龍總區刑事部,在此向公眾通報近期成功偵破的一系列嚴重罪案!」
在場的記者和市民代表們,都是安靜了下來,目光眨也不眨地盯著主席台,聚焦到黃炳耀高級警司身上。
黃炳耀環視全場,目光銳利,開始了他的「表演」。
黃炳耀的敘述風格極具感染力,他並沒有完全照本宣科,而是以一種略帶江湖氣息卻又緊扣事實的方式,將「連環黑社會頭目綁架案」、「喪清殺害污點證人案」,以及最為重磅的「東丫灣特大跨境販毒及非法軍火案」(即涉及冰王、猜霸的案件)的偵破過程娓道來。
黃炳耀高級警司刻意渲染了案件的複雜性、犯罪分子的兇殘狡猾,以及偵破過程中遇到的種種困難與危險。
「尤其是東丫灣一戰!」
黃炳耀聲音陡然拔高,手掌用力地拍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跳,繼續道:「我們的警員,在面對持有自動武器、手雷的亡命之徒時,毫不畏懼,英勇作戰!
這其中,我們西九龍刑事部下屬的X特別行動組,發揮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而行動組的總指揮,是我們的罪惡克星」陳正東總督察!」
黃炳耀邊說著,便側過身,伸手指向陳正東,所有鏡頭立刻聚焦到這位年輕卻已屢立奇功的英俊警官臉上。
「陳正東總督察,以其卓越的情報分析能力、精準的戰術布置和臨危不亂的現場指揮,確保了此次行動以最小代價,取得了最大成功!
一舉摧毀了這個長期危害香港社會安全的毒瘤網絡!
同時,我們還順藤摸瓜,清除了潛伏在隊伍內部的害群之馬,打擊了與之勾結的其他社團勢力!」
黃炳耀毫不吝嗇讚美之詞,幾乎將陳正東形容成了智勇雙全的警隊楷模。
他這麼做,既是為愛將造勢,也是為了給接下來推動陳正東晉升警司鋪墊輿論基礎,更是為了震懾那些港島的犯罪分子們。
在黃炳耀發言時,陳正東始終保持著標準的站姿,面容平靜,眼神沉穩,並未因上級的盛讚而流露出絲毫得意!
當黃炳耀示意他發言時,陳正東從容走向前,先向黃炳耀微微躬身致意,然後才走到麥克風前。
「謝謝大Sir。」
陳正東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清晰而冷靜,與黃炳耀的激昂形成了鮮明對比:「首先,我必須強調,此次系列案件的成功偵破,絕非我個人或X組一己之力所能完成。」
略一停頓後,他自光掃過台下眾多記者,語氣誠懇而謙遜道:「它離不開警務處、西九龍總區高層,特別是黃炳耀高級警司的英明決策與全力支持,為我們掃清了行動中的所有障礙!
它也離不開X特別行動組每一位同仁,何尚生督察、李鷹督察、邱剛敖督察、朱華標警署警長以及所有組員,他們的英勇無畏、專業素養和無私奉獻,是此次行動成功的基石。」
陳正東接著又一一列舉了其他配合部門:「同時,我們也得到了鑑證科、法醫部、情報組、飛虎隊(SDU)的支援,以及水警部隊在海上封鎖方面提供的協助。
還有所有在幕後進行數據分析、通訊保障、後勤支持的同僚。
這份功勞,屬於整個香港警隊!」
至於陳正東自己,陳正東只是輕描淡寫地提及:「作為現場指揮官,我僅僅是履行了自己的職責,在正確的時間,依靠正確的團隊,做出了儘可能正確的決策。
我們只是做了香港警察應該做的事——維護法紀,保護市民生命財產安全!」
這番發言,格局宏大,滴水不漏,將功勞歸於上級領導和團隊協作,極大地凸顯了警隊的整體形象,同時也符合陳正東一貫低調、務實的性格。
在現場的X組成員們,聽到自己的努力被公開肯定,內心激動不已,看向陳正東的目光更加充滿了敬佩與信服!
連台下一些資深記者也不禁暗自點頭,對這位年輕總督察的沉穩與老練刮目相看!
黃炳耀在一旁聽著,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心中暗道:「好小子,會說話!不驕不躁,是塊幹大事的材料!不愧是我黃炳耀帶出來的兵!」
不久,進入記者提問環節,現場氣氛更加活躍。
記者們的問題五花八門,有的關注案件細節,有的詢問毒品流向,有的探究黑社會生態,還有的關心受傷警員情況。
陳正東與黃炳耀,以及偶爾被點名的何尚生等人,均一一作答,回應得體,既披露了必要信息,也嚴格遵守了保密原則。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而帶著些許急切的女聲響起:「陳正東總督察,我是XXX的記者樂慧貞。」
眾人望去,只見一位穿著幹練職業套裝,容貌靚麗,眼神中充滿靈動的年輕女記者站了起來。
她手中握著錄音筆,目光緊緊鎖定陳正東。
「據我們了解,在東丫灣碼頭的戰鬥中,發生了極其危險的狀況。有消息稱,為了掩護同僚,您曾徒手固定住一枚即將爆炸的手雷,直至其安全處理?請問這是否屬實?您當時是否害怕?」
樂慧貞的問題一出,現場響起一陣驚呼。
手雷!
這可不是尋常警匪槍戰中的要素。
樂慧貞的語氣中,充滿了記者對新聞熱點的追求,但細心者還能聽出,其中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關切與好奇。
樂慧貞之前就因報導過陳正東破獲的幾起案件、陳正東還在醫生案中救過她,而對這位年輕英俊的總督察頗為仰慕,當她得知陳正東在破案中經歷如此驚險細節時,心情十分複雜!
陳正東目光看向樂慧貞,認出了這位曾有過數面之緣、提問總是很犀利的女記者。
他神色未變,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道:「樂記者消息很靈通。」
陳正東頓了頓,仿佛在回憶,接著道:「當時情況危急,確保同僚安全是第一要務。
警隊給我們提供了相應的訓練和裝備,讓我們有能力應對此類突發狀況。至於害怕————」
陳正東微微搖頭,語氣平淡道:「職責所在,顧不上那麼多!」
他的回答輕描淡寫,將驚心動魄的生死瞬間,歸結為「職責」和「訓練」,絲毫沒有渲染個人英雄主義!
但這番冷靜的陳述,反而更增添了一種沉靜的力量感,讓在場眾人對這位年輕警官的膽識與擔當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樂慧貞看著陳正東平靜無波的臉龐,心中那份混合著擔憂與欽佩的情緒更濃了幾分!
新聞發布會持續了大約一個半小時,在黃炳耀做了總結陳詞「對犯罪分子零容忍————」後,圓滿結束。
之前,陳正東在發言的末尾,也有對犯罪分子發出警告!
記者們開始收拾設備,陸續退場。
陳正東正與黃炳耀低聲交談,準備離開,卻看到樂慧貞並未隨著人流離開,而是獨自站在不遠處,似乎有些猶豫。
陳正東對黃炳耀示意了一下,邁步走了過去:「樂記者,還有什麼事嗎?」
樂慧貞看著他走近,心跳莫名快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仰頭看著陳正東線條硬朗的臉,聲音比在提問時柔和了許多道:「陳警官,沒什麼事————只是,只是剛才聽你親口確認手雷的事————」
樂慧貞頓了頓,眼神真誠,道:「香港需要你這樣的好警察,以後————以後執行任務,請務必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這句話已經超出了普通記者與警察之間的職業對話範疇,帶著明顯的個人關懷。
陳正東微微一怔,他能感受到對方話語中的善意。
然而,他的內心沒有絲毫波瀾。
陳正東禮貌性地微微頷首,語氣疏離而客氣道:「謝謝樂記者的關心,我會的!維護治安是我們的責任,也感謝媒體朋友對我們工作的理解與支持!」
這句公式化的回應,讓樂慧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她勉強笑了笑:「那就好,不打擾陳警官了。」
說完,樂慧貞轉身快步離去,高跟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略顯空曠的發布廳里顯得有些寂寥。
陳正東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目光並未多做停留,便轉身走向正在等他的黃炳耀和隊員們。
對於他而言,感情的領域早已被方潔霞牢牢占據,樂慧貞的關切,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位於尖沙咀的麗晶酒店宴會廳內,此刻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與下午新聞發布會莊重嚴肅的氛圍截然不同,這裡充滿了歡慶、放鬆與自豪的氣息。
巨大的水晶吊燈將柔和而璀璨的光芒灑滿每個角落,映照著一張張洋溢著笑容的臉龐0
空氣中瀰漫著美食的香氣、酒水的醇香,以及人們熱烈的交談聲與不時爆發出的爽朗笑聲。
這是屬於西九龍總區刑事部,特別是X特別行動組的慶功之夜。
經過連日來的緊張部署、生死搏殺以及通宵達旦的後續工作,所有人都需要這樣一個場合來釋放壓力,享受屬於他們的榮譽時刻。
男警員們大多換下了筆挺的制服,穿著剪裁得體的襯衫或Polo衫,更顯隨意與親近;
女警員們則稍作打扮,換上利落的裙裝或褲裝,在英氣中平添幾分柔美。
何尚生依舊穿著他標誌性的合身西裝,正與李鷹、邱剛敖等幾位督察圍在一起,低聲討論著審訊細節,但眉宇間已不見緊繃,取而代之的是任務完成後的鬆弛。
朱華標、徐飛、馬孝賢等老成員則與飯焦、麥兜、Apple等新晉骨幹打成一片,舉著酒杯,回憶著碼頭槍戰中的驚險瞬間,不時發出會心的大笑。
陳小生和梁小柔帶領的技術支援組,也暫時放下了電腦和數據,享受著難得的休閒時光,林國明甚至罕見地露出了笑容,與錢雅麗討論著菜餚。
長條的自助餐檯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佳肴,充分體現了香港作為美食之都的融合特色:
既有傳統的粵式燒味拼盤(油亮脆皮的燒鵝、蜜汁叉燒)、清蒸東星斑、鮑汁扣花膠等硬菜;
也有迎合年輕人口味的西式烤牛肋排、香煎鵝肝;
更有大量精緻的點心、沙拉和時令水果。
金黃色的炸蝦球、飽滿的鼓汁蒸扇貝、香氣四溢的咖喱蟹————令人食指大動。
冰鎮的生力啤酒、各類軟飲以及為不飲酒同事準備的特調果汁無限量供應,侍應生穿梭其間,及時補充著食物和酒水。
晚上七點整,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眾人望去,只見陳正東與方潔霞並肩步入會場。
陳正東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閒西裝,內搭淺藍色襯衫,褪去了警服的威嚴,更顯挺拔俊朗,氣質沉穩。
而他身旁的方潔霞,則穿著一襲簡約而不失優雅的藕粉色及膝連衣裙,明眸皓齒,笑容溫婉,知性幹練的氣質中透著戀愛中女子特有的柔光。
兩人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哇!陳Sir和Madam方真是郎才女貌!」
「是啊,簡直像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Madam方是公共關系科的才女,和陳Sir真是絕配!」
低聲的讚嘆和善意的笑聲在人群中響起。
X組的成員們更是報以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為自己的長官和他的女友送上祝福。
陳正東面帶微笑,向眾人點頭致意,方潔霞則落落大方地挽著他的手臂,臉頰微紅,眼中洋溢著幸福的光芒。
就在這時,人群再次分開,一位肩章上綴有皇冠與兩顆軍星徽記、氣場更為強大的警官,在黃炳耀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西九龍總區總指揮,總警司馬靖翔。
「總警司!」
「馬Sir!」
「馬Sir好!」
眾人紛紛肅立問候,氣氛變得更加隆重。
馬靖翔總警司眼神銳利,他微笑著揮手示意大家放鬆。
「各位同仁,不必拘禮!今晚是你們的慶功宴,我是來分享喜悅,也是來向諸位表達敬意的!」他走到宴會廳前方的小型演講台前,侍應生適時地遞上一個麥克風。
「各位西九龍總區的精英們,特別是X特別行動組的各位勇士!」馬靖翔的聲音沉穩有力,傳遍整個大廳,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專注傾聽。
「過去這段時間,你們經歷了一系列極其艱難、極其危險的考驗。
連環綁架、殺害證人、大宗毒品與非法持有強力軍火————每一件都是足以震動全港的大案要案!
而你們,在我們的黃炳耀高級警司的領導下,在陳正東總督察及其團隊的奮勇拼搏下,交出了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
馬靖翔總警司的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面孔,語氣中充滿了讚賞與肯定道:「我在警隊服務超過二十五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但我必須說,你們這次的表現,堪稱典範!
這不僅僅是勇氣可嘉,更是專業素養、團隊協作和精準指揮的極致體現!
你們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西九龍總區是香港警隊當之無愧的拳頭和尖刀!
你們捍衛了法紀的尊嚴,守護了市民的安全,也為整個警隊贏得了榮譽!」
說著,馬靖翔總警司端起一杯香檳,高高舉起道:「在此,我代表西九龍總區,向所有參與此次系列行動的同事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誠摯的感謝!你們辛苦了!這杯酒,敬你們!也敬我們無畏、專業的香港警隊!」
「敬警隊!」台下眾人齊聲響應,紛紛舉杯,氣氛瞬間達到高潮。
鎂光燈再次閃爍,記錄下這光榮的一刻。
馬靖翔總警司的勉勵簡短而有力,隨後他便走下台,在黃炳耀和陳正東的陪同下,與各位骨幹成員一一握手、交談,態度親切而毫無架子,讓年輕的警員們倍感鼓舞。
隨著馬靖翔總警司的離開,宴會的氣氛更加輕鬆活躍起來。
音樂聲響起,是八十年代流行的粵語流行曲和英文迪斯科舞曲,一些年輕的警員開始隨著節奏在舞池中扭動身體。
美食區更是熱鬧非凡,大家端著盤子,自由選取著自己喜愛的食物,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黃炳耀顯然心情極好,喝了不少啤酒,圓圓的臉上泛著紅光。
他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陳正東和方潔霞身邊,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
「東仔!Madam方!」他嗓門洪亮,立刻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看到你們兩個站在一起,我就高興!真是越看越登對!我們警隊的金童玉女!」
方潔霞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頭,耳根泛起紅暈。陳正東則無奈地笑了笑,知道這位老上司又要開始了。
果然,黃炳耀話鋒一轉,開始了他的「黃式催婚大法」:「我說你們兩個,年紀也不小了,事業也都穩定了,是不是該考慮一下人生大事了?
啊?我看啊,趕緊把婚事辦了!早點生個胖娃娃!」
黃炳耀越說越起勁,甚至開始「規劃」起來:「我跟你們說,你們兩個這麼優秀的基因,一個能文能武,一個聰明漂亮,不生他十個八個的,那簡直就是浪費!
趁著年輕,身體好,多生幾個!以後組建一個陳家警隊」,那才叫威風!為我們香港警隊補充新鮮血液嘛!」
這番豪言壯語引得周圍眾人哄堂大笑,紛紛起鬨。
「是啊陳Sir,Madam方,抓緊啊!」
「我們要喝喜酒!」
「生個龍鳳胎!」
」
,方潔霞的臉頰徹底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嬌羞不易,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陳正東面對眾人的打趣,依舊保持著鎮定,他伸手輕輕攬住方潔霞的肩膀,對她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對黃炳耀和起鬨的眾人說道:「大Sir,各位兄弟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這些事情,我和潔霞會好好考慮的,順其自然。」
他的回答既沒有明確承諾,也沒有斷然拒絕,給足了方潔霞面子,也符合他一貫沉穩的性格。
黃炳耀也知道適可而止,哈哈大笑著拍了拍陳正東的肩膀:「好好好!你們心裡有數就行!總之,我等著喝你們的喜酒!來,乾杯!」
就在西九龍警隊上下沉浸在慶功的喜悅與溫馨之中時,今天下午新聞發布會的內容,已經通過電視信號,傳遍了港島九龍的千家萬戶,在霓虹閃爍的夜色下,猶如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在九龍城寨附近一家煙霧繚繞、人聲嘈雜的茶餐廳里。
掛在牆角的彩色電視機,正播放著剪輯後的新聞發布會重點畫面。
當陳正東那張年輕卻堅毅的面孔出現在屏幕上,說出「對西九龍區域活動的有組織犯罪、暴力犯罪零容忍」時,正在吃宵夜的的士司機、夜班工人、小販們紛紛議論起來。
「這個陳總督察真夠厲害啊!」一個滿手油污的司機咬了一口菠蘿包,含糊不清地贊道,「連續破獲這麼多大案,是我們市民的福氣!」
隔壁桌一位看報紙的老伯摘下老花鏡,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有這樣的警察,我們晚上出街都感覺安心點!」
「可不是,陳正東總督察可是罪惡克星,最近一年多來不知道破獲了多少大案、要案!」另外一桌的另一個老者也讚嘆道。
—」
在深水埗一戶普通公寓內。
幾個剛下班回家的年輕人,也圍在電視機前。
「這個陳sir真是帥爆了!」一個少女雙手捧心,眼中滿是崇拜道:「又年輕又能幹,破案這麼厲害,重要的是還這麼英俊,真是我的偶像yo!」
她旁邊的男朋友酸溜溜地撇嘴,道:「喂,你不要這麼花痴啦!我是你朋友耶,還坐在旁邊!不過講真,有這樣的警察,確實是好事,希望那些古惑仔能收斂點!」
而在那些陽光較少照耀的角落裡,新聞發布會的內容,也激起了他們完全不同的反應,在這些社團內部颳起了驚人的風暴!
各大社團的香堂、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洪興社香堂,灣仔。
煙霧比往日更加濃重,劣質雪茄與高級香菸的氣味混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老式吊扇徒勞地轉動著,卻驅不散那份凝重。
關公像前的香燭火苗跳躍,映照著每一張神色各異的臉。
龍頭蔣天生端坐主位太師椅,面色沉靜,但微蹙的眉頭和深沉的目光,泄露了內心的波濤。
電視已經關閉,但陳正東在新聞發布會上那番強硬宣言,仍在每個人耳邊迴響。
——
「在座的,都看到聽到今天的新聞了吧?」
蔣天生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手指輕輕敲擊著紫砂茶壺光滑的表面道:「這位陳正東總督察,又連續破了大案,冰王、猜霸這些大粉家都栽在他手裡。他是明明白白,向我們所有撈偏門的,下了戰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氣變得更加沉重:「想想阿B和他手下那班人,現在還在赤柱啃牢飯,銅鑼灣的堂口元氣大傷!現在這陳正東勢頭更猛————各位,接下來行事,必須十二萬分小心!」
「干他老母!」
蔣天生的話語剛落下,靚坤猛地一拍桌面,震得茶杯哐當作響。
他脖頸青筋暴起,臉上橫肉抽搐,但仔細看去,那乖戾的眼神深處,竟隱隱透著一絲快意。
「這個死差佬,是真他媽的囂張!」
靚坤罵罵咧咧,話鋒卻帶著某種扭曲的興奮道:「不過話說回來,阿B那個王八蛋和他那幫契弟(指陳浩南等人)自己撲街也就算了,還連累社團損失了銅鑼灣那麼多場子!
要不是他們自作主張殺了巴閉,事情會搞成這樣?」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既是發泄對警方的憤怒,更是趁機在蔣天生和其他堂主面前給已倒台的大佬B一系上眼藥。
靚坤沒說的是,自己和巴閉私下合作「麵粉」生意,大佬B派人砍死巴閉,害他靚坤損失了兩千多萬!
靚坤喘了口氣,繼續表演似的吼道:「蔣先生!這口氣不能就這麼算了!給我一些兄弟,我一定想辦法做了這個陳正東,既給社團出頭,也算替阿B報仇」!」
他刻意將「報仇」二字咬得很重,仿佛自己多麼顧全社團義氣,其實心底盤算的卻是藉此機會進一步削弱大佬B殘餘勢力,甚至趁機搶奪銅鑼灣空出來的利益!
坐在一旁的基哥眼珠一轉,立刻聽出了靚坤的弦外之音,打著哈哈道:「坤哥,消消氣,消消氣。阿B他們確實是————唉,不提了。不過現在動陳正東,是不是太冒險了?這傢伙邪門的很,洪泰、洪樂————都是前車之鑑啊。」
他既不想得罪靚坤,更怕引火燒身。
負責缽蘭街夜場生意的十三妹,憂心忡忡地彈了彈菸灰,聲音帶著焦慮:「蔣先生,現在不是算舊帳的時候。大佬B的事已經過去了,關鍵是眼下!這陳正東就是個煞星!
他在西九龍這麼搞下去,我們在那邊的馬欄、地下錢莊、賭檔,還怎麼開?難道真要全部關門大吉?那可都是會下金蛋的雞啊!一天不開張,損失的錢流水一樣————」
她心疼的是自己的生意,對大佬B和靚坤的恩怨毫無興趣。
一直沉默的軍師陳耀,冷靜分析,試圖將眾人的情緒拉回理智軌道:「蔣先生,各位,陳正東這次聲勢浩大,連破大案,風頭正勁。我們洪興剛剛經歷銅鑼灣的挫折,實力受損,聲譽受挫,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再去硬碰硬,成為他立威的第二個目標。」
他特意看了一眼靚坤,語氣凝重:「當務之急,是穩住陣腳,一致對外。立刻聯繫新記、東星、和聯勝他們。
陳正東打擊的不是我們一家,是整個西九龍,乃至全港的偏門生意。
大家現在是唇亡齒寒。我們必須互通聲氣,形成默契,共同蟄伏,暫避鋒芒。誰先沉不住氣,誰就會死得最快。」
洪興第一「戰神」太子雙臂環抱,冷哼一聲,肌肉賁張的手臂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對靚坤那點小心思嗤之以鼻,更關心社團的存亡。
大佬B的倒台讓他意識到,警方動真格時的可怕力量,他在評估若真與警方爆發大規模衝突,己方能有幾分勝算。
答案顯然不容樂觀!
是的,黑的終究是黑的,干不過白的!
蔣天生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波瀾起伏。
大佬B系的覆滅是他心頭一道新鮮的傷口,不僅損失了銅鑼灣重要地盤,更折損了一批能打的手下精銳,讓社團實力大損。
而且,大佬B是蔣天生真正的心腹嫡系!
靚坤的幸災樂禍和趁機攬權的心思,他如何看不出來?
但現在社團正值多事之秋,內部不能再亂。
陳正東,這個接連讓洪興吃癟的名字,如同一根毒刺,扎得蔣天生坐立難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與無奈,做出了決斷:「阿耀說得對。過去的事,誰也不准再提!眼下最重要的是度過這道難關。」
蔣天生目光銳利地掃過靚坤,隱含警告。
「傳我的話下去,」
蔣天生的聲音恢復了龍頭的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道:「所有堂口,尤其是西九龍那邊的生意,立刻給我再次收縮,能轉地下的轉地下,不能轉的,暫時停掉。
所有人都給我收斂起來,不要在這個風頭上惹事。
誰要是敢陽奉陰違,給社團招禍,我家法處置!」
他頓了頓,看向陳耀,吩咐道:「阿耀,儘快安排和其他社團的話事人見面,散會。」
蔣天生的命令斬釘截鐵,試圖強行彌合社團內部裂痕,集中力量應對來自陳正東和外部的巨大壓力。
然而,大佬B倒台留下的權力真空和靚坤蠢蠢欲動的野心,如同暗流,在洪興社內部悄然涌動。
蔣天生說完,便離開。
剩下的各大堂主們,許多人都頗為不安和不滿。
在陳正東總督察的震懾下,洪興已經好幾次進行了關門————
東星社總部。
氣氛遠比洪興那邊更加暴戾壓抑。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菸草和火藥味,仿佛一點即燃。
龍頭駱駝死死攥著一個空茶杯,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下首的烏鴉和笑面虎,低吼道:「你們兩個冚家鏟!是不是覺得我駱駝老了,提不動刀了?!
啊?!動陳正東?你們他媽的有沒有腦子?!
洪興銅鑼灣是怎麼沒的?大佬B和他那班最能打的手下現在在哪?在赤柱!洪泰是怎麼一夜之間垮台的?龍頭現在還在醫院等死!」
說著,駱駝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來強烈的壓迫感,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兩人臉上==
「你們以為這是以前,搞定一個差佬花點錢、找個槍手就行?
這個陳正東不一樣!他————他媽的是個瘋子!是個煞星!
他背後站著整個港英政府現在最想樹立的警隊英雄」招牌!
我們現在去碰他,就不是損失幾個場子的問題,是整個東星都要給他陪葬!你們明不明白?!」
烏鴉被罵得抬不起頭,但臉上那股凶戾之氣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壓抑,扭曲成一種更深的怨恨!
他死死咬著牙,腮幫子鼓起,眼神陰鷙地盯著地面,心裡卻在瘋狂咆哮!
老東西,頂你個肺!難道就這麼算了?我們在西九龍的粉檔,新開的盜版碟工廠,一天損失幾十萬!這口氣怎麼咽?這姓陳的不死,以後東星還用在江湖上立足?!
一股不惜魚死網破的狠勁在烏鴉心底滋生。
一向陰險的笑面虎此刻也笑不出來了,他臉色發白,試圖緩和氣氛:「大佬息怒,烏鴉也是一時衝動。只是————這陳正東逼得太狠了,完全不給我們活路!
下面很多兄弟又驚又怒,我怕————壓不住啊。」
笑面虎話裡帶著試探,既怕駱駝的怒火,更怕陳正東下一步就掃到他的頭上,內心充滿了兔死狐悲的恐慌。
「壓不住也要壓!」
駱駝咆哮道,聲音帶著顫抖,那是源自內心深處的恐懼:「傳我的死命令!所有堂口,尤其是西九龍和靠近西九龍的,所有見不得光的生意,全部給我停!
不是收縮,是立刻停掉!所有小弟,給我滾回家裡或者去正當場子待著!
誰敢在這個風頭上出門惹事,不用等差佬抓,我親自把他沉到維多利亞港餵魚!」
駱駝喘著粗氣,眼神兇狠地掃過在場每一個心思各異的堂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有些人心裡在想什麼!
想學洪興那個大佬B,頂風作案?
還是想試試陳正東的槍夠不夠快?我告訴你們,誰要是敢陽奉陰違,連累社團,我駱駝第一個清理門戶!等!都給老子忍!忍不住,就去死!」
儘管他用最兇狠的語氣下達了命令,但一種無力感卻籠罩著他。
駱駝能感覺到,陳正東帶來的恐懼像病毒一樣在社團內蔓延,而恐懼,往往會催生出最不可控的瘋狂。
深水埗,和聯勝的茶館。
這裡的壓抑與東星的暴戾不同,更像是一潭表面平靜卻暗藏漩渦的深水。
大D像一頭被強行按住的凶獸,直接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紅木凳子,發出巨大的聲響,胸口劇烈起伏,雙眼赤紅:「忍忍忍!又是忍!鄧伯!我們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洪興縮頭,東星當烏龜,難道我們和聯勝也要跟著當孫子?!
那姓陳的今天掃毒品,明天打軍火,後天呢?是不是就直接把我們所有賭場、馬欄全端了?!」
大D猛地指向窗外,聲音嘶啞:「下面幾百個兄弟指著西九龍那幾個場子開飯!
現在說停就停,錢從哪裡來?人心怎麼穩?再忍下去,不用等差佬來打,我們自己就先散夥了!」
他的憤怒中夾雜著恐慌,擔心自己的勢力會因此削弱。
元老鄧伯依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但放下茶杯時,那一聲輕微的「哐當噠」聲,卻在寂靜的茶館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緩緩抬起,掃過大D,最後落在一直沉默的阿樂身上,聲音平緩,卻帶著千鈞重壓道:「大D,你那麼想打,是準備帶著所有兄弟去衝擊西九龍警署,還是想去暗殺那個風頭正勁、身邊時刻有重兵保護的總督察?」
他語氣里沒有波瀾,卻讓大D瞬間感到一股寒意!
「洪興倒了銅鑼灣一個堂口,東星嚇得屁滾尿流。為什麼?」
鄧伯緩緩道:「因為這個陳正東,不講規矩,也不怕死。他背後是港英政府要樹立的典型,是整個警隊現在最鋒利的刀。跟他硬碰,我們這幾代人的基業,就會像洪泰一樣,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鄧伯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冰冷刺骨:「通知下去,這不是商量,是命令。所有揸Fit人,看好自己的手下和地盤。誰的地頭出事,誰就去扛。扛不住,社團不會保他,他的家人,社團也不會照顧」。
這赤裸裸的威脅,讓在場所有人,包括大D,都心底一寒。
阿樂適時開口,語氣沉穩,眼神卻閃爍不定:「鄧伯放心,我知道輕重。」
他看向大D,語重心長般勸道:「大D,忍一時風平浪靜。陳正東這麼高調,盯著他的人不止我們。等————總會有人先沉不住氣。到時候,渾水才好摸魚。」
阿樂表面上附和鄧伯,內心卻在飛速計算,如何利用這段壓抑期,暗中拉攏那些對現狀不滿的勢力,甚至希望大D或者其他社團的蠢貨先去試試陳正東的鋒芒,他好坐收漁利。
阿樂一如既往地,笑裡藏刀!
儘管鄧伯用最強硬的手段壓制,但茶館內的空氣依舊凝重得讓人室息。
大D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那不是屈服,而是將滔天怒火和殺意強行壓抑下來的表現0
陳正東這個名字,如同一座大山,壓在每個人心頭,恐懼在滋生,而極致的恐懼,往往距離歇斯底里的爆發,只有一線之隔。
新記、號碼幫、和義盛————
這一夜,香港地下世界的震動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強烈!
陳正東不再僅僅是一個能打的警察,他已然成為一個象徵著毀滅的符號,對於港島社團來說。
恐懼如瘟疫般蔓延,龍頭們竭力彈壓,但這恐懼的土壤里,也在滋生著更加極端和危險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