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二十年 兩件事兒 軍前傳位
又是一年中秋前幾年的中秋,鳳藻宮總是熱鬧非凡,皇后趙氏、林氏早早地便會在鳳藻宮中擺下團圓宴,諸嬪妃、諸多皇子公主聚在一起,熱鬧非凡。
因國朝太子名份早定,太子身為嫡長子、天賦心胸皆是上上之選,小小年紀就成了諸皇子無可爭議的頭領,甚至賈瑄還將照顧、管教諸皇子的權力下放了一部分給太子。
漸漸地,諸皇子對太子的敬畏甚至超過了賈瑄這個父皇。
四年前,隨著諸皇子逐漸長成,賈瑄心一橫,將十幾個皇子一口氣全都分封到了海外,去海外鎮壓諸蠻、為華夏文明開疆拓土去了。
每位皇子出海之前、都帶上了一支從他們出生便開始培養的精銳親衛和屬官。
時至今日,仍舊留在大秦境內的皇子除了太子之外,便只剩下黛玉所生的次子林昭遠、大師姐魏離月所生七皇子怡親王趙鈞,惜春所誕小皇子、承襲寧國香火的賈蔚、以及大玉兒所生皇六子、承襲鎮北郡王爵的賈荃,以及寶公主所生長公主賈莞了。
因朝廷與歐羅巴十七國聯軍開戰,太子瞞著朝廷親自跑去了西域參戰,三皇子林昭遠、七皇子趙鈞以及賈蔚、賈荃都在賈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縱容下悄悄地跟著他們的大哥去了——
分封海外的諸皇子的節禮早在中秋之前便陸續到了。
鳳藻宮賈瑄到來的時候,黛玉、寶公主,迎春、探春、魏離月、陳怡、大玉兒等諸妃嬪正陪著甄太后、陳皇后閒話家常。
新元十五年三月,在外遊歷十餘年、逛遍大秦諸名山大川、看過了南洋風景的太上皇忽然染上重兵,回京之後不到一月便駕崩離世了。
甄太后傷心了一段時間便緩了過來,甄太后還是一副二十五六歲、花信少婦的樣子,模樣與二十多年前賈瑄初見她時一模一樣。
後來賈瑄才從玉劍觀音口中得知,這位曾經寵冠六宮的甄貴太妃、竟然也是逍遙天宮的人,而且、也修煉過逍遙天宮的重陽秘術——
「母后、皇嫂。」賈瑄笑著走進大殿:「在聊什麼,這麼熱鬧。」
「說你呢。」甄太后面色一沉:「三郎你是真的狠心,竟然把太子送到西邊戰場上去,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有個意外——」
賈瑄訕笑道:「母后,是他自己跑去前線的,又不是我讓他去的。」
「胡說,沒有你的默許、他跑得出去?」甄太后嗔怒道:「分明就是你讓人故意慫恿他去的,那傻小子、給你賣了還不知道。他還以為他是孫猴子、逃出你的五指山了呢。」
賈瑄見計謀被拆穿,無奈一笑。
事實上這就是自己刻意縱容的。
太子率領幾名親衛高手剛到伊犁,賈瑄便命人將中軍虎符送到了他的手中——
「母后,我這也是為他好、他是大秦儲君,馬上便要接掌天下了,若有一場蓋世功勳震懾群臣,他的掌權之路會輕鬆很多的。」
「馬上要接掌天下?」甄太后面色微微一變,黛玉、寶公主卻是神態自若,顯然早已知道賈瑄的算盤。
甄太后訝然道:「三郎,你這是要傳位?可這是為什麼——」
「母后,我與父皇曾約法三章,執掌天下二十年,爾後傳位給太子。」賈瑄一本正經的道:「一則我不想違背諾言,二者這二十年、我該做的事兒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只要按部就班就成。三則,做了這二十年的皇帝,我也膩了。我的理想便是有朝一日能架帆出海,去看看外面廣袤的世界——」
甄太后:「可太子他還年輕,能接得住這諾大的江山嗎?再說、你做的好好的,朝野上下無不敬服——」
「太子他很好。」
賈瑄笑道:「我相信他能做好的,只要這一戰能夠一舉掃平歐羅巴十七國聯軍,定鼎大陸,天下便再無一人能撼動他的地位。」
「他能贏嗎?」甄太后還是有些擔心。
賈瑄:「能,一定能。」
這一戰,賈瑄把整個大秦最硬的鱗都給他帶去了。
一群從小跟著太子在上林苑摸爬滾打出來的勛貴子弟、軍中少壯,再加上林昭遠、趙鈞等得力臂助,另外、自己摩下的玉龍十八將,有六人在他身邊,還有隨軍出征的大金剛寺主持釋遠、以及錦衣衛十三太保。
另外風林火山四大秘營隨行,還有賈琮、賈環、牛、董瑞等軍中宿將,以及朝廷增派的精銳大軍,新式槍枝、火炮。
這一戰,幾乎沒有什麼懸念。
一戰滅國十七——
足以定鼎。
「你倒是想要傳位,我看你兒子未必肯接——」甄太后哼了一聲,相比起太上皇對趙氏皇族傳襲的執念,甄太后卻是沒考慮這麼多的。
「母后說的也是。」黛玉不無揶揄的笑道:「太子和三哥哥很像,我懷疑他這一戰打完,怕是不會乖乖回來接為位的——說不好便帶著他那群親衛殺到別的地方去了。」
寶公主等人聞言皆是莞爾。
事實便是這樣。
現在的太子殿下對接掌皇位的確沒什麼意願。
說到底這都是賈瑄給慣的。
人這玩意,對於求而不得的東西總是格外在意,對唾手可得的東西卻又不那麼感興趣,太子從小便知道這皇位早晚是他的,也沒人跟他爭。三年前,賈瑄甚至撂挑子了大半年,直接將皇帝璽印交給了太子,讓他監國了大半年,自己帶著家人去遊山玩水——賈瑄剛回京、那小子便迫不及待的將皇帝寶璽扔還給了賈瑄——
「不接,那可就由不得他了。」賈瑄嘿嘿一笑,老子安排好的人生劇本,由不得你不走。
這二十年,自己就做了兩件事兒、一是推進新政、二便是培養儲君。
從小給他絕對的信任,足夠硬核的班底。
讓他成了諸皇子中的獨一份、領頭羊、大哥大。
為的便是讓他順利接下自己的擔子,另外、太子有了自信,有了足夠的實力,自然無須防備自己的兄弟,自己走後、他也能代替自己照顧好兄弟姊妹所謂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賈瑄是從一開始便杜絕了奪嫡的可能性——
「對了,寶釵呢?」賈瑄目光掃過眾人,卻發現獨少了薛寶釵一人。
「薛家太太入宮了。」甄太后笑道:「她家哥兒現在還是沒有孩子,想從二房那邊過繼一個——」
薛蟠薛大腦袋,許是年輕時荒唐過度,成婚二十年、小妾娶了不少,卻連一兒半女都沒留下。
薛家大房一門雙爵,眼看著便要絕嗣了,薛姨媽嫣能不急,六十多的老太太了,整天到處求神拜佛——
「兒女緣分都是天定的,強求不得——」賈瑄微微一嘆二十年了,彈指一揮間二十一年前同樣的中秋節鐵網山打圍,永正帝奪權失敗遭反噬、徹底丟失皇權。
二十年前,自己先正位太子,爾後迎娶黛玉和寶公主,登基九五。
這二十年間,因為真氣修行水漲船高、歲月並沒有在寶公主、林黛玉她們身上留下絲毫痕跡,依然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揮霍爾。
十年前,宜妃陳怡第一個跨過那道門欄,踏入了神遊境——
八年前,黛玉、魏離月先後突破,成了神遊境大宗師。
六年前,桃夭【北堂穎】突破。
二年前,寶公主突破——
這內宮之中,一下子變多出了四名神遊境大宗師,而這其中、賈瑄自創的青蓮坐忘經居功至偉——
..
中秋節後,朝堂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皇太子親征歐羅巴的消息在朝堂上傳開,一石激起千層浪。
朝臣紛紛上表,請求皇帝陛下立即下旨、詔皇太子回朝,更有甚者、還說即便是要親征,也該有皇帝陛下親征——
對此,賈瑄一概置之不理。
新元九月初三前方戰報送達。
歷經三個半月激戰、朝廷大軍連戰連捷,歐羅巴十七國拼湊出來的三十萬大軍在巴黎城下與太子殿下率十三萬大秦銳士決戰。
一戰,全殲敵軍。
皇太子陣斬黃台吉,徹底終結了這位為禍中原二十年的亂世梟雄。
九月五日,巴黎城破,朝廷大軍長驅直入——
大明宮,養心殿」陛下,萬萬不可啊,陛下春秋鼎盛,大秦離不開你啊。」
「陛下,太子仁孝,必不會接受陛下禪位的——」
「陛下,還請三思——」
六名大學士聽得賈瑄要禪位,連忙拜倒在地,苦苦相勸。
「諸位閣老,朕意已絕,無須再勸。」賈瑄面色嚴肅的看著跪地的六位宰輔:「傳位詔書朕已經寫好,便由太傅領四位大學士率領六部堂官以禮部鴻臚寺屬官前往迎奉太子,宣讀朕的傳位聖旨,另外把朕的家信也一併送去。」
「啊——」
呂梁呂太傅仰起頭,驚訝的看著賈瑄:「陛下,即便要傳位,也得等太子歸朝,由您親自授予璽綬才合乎禮制啊。」
賈瑄微笑著擺了擺手:「等不了了,再過幾日,朕便要於出海——這天下、今後便交給太子和諸位宰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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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可啊——」
「陛下,即便您傳位於太子,也可以做太上皇,豈能——」
「好了。」賈瑄沉喝一聲:「什麼太上皇?所謂天無二日,好好地一個皇帝、頭上再弄個太上皇成何體統,諸位是想要我父子相殘不成?」
雙日懸天自古便是取亂之道。
「事情就這麼定了,從即日起,皇城封禁。等新皇歸朝再開——元輔坐鎮中樞,五位大學士率領禮部、鴻臚寺諸寮前往巴黎迎奉新皇歸朝。
諸位,可以散了。」
賈瑄說完,衣袖一揮,領著總管太監小桂子揚長而去,只留下六名大學士捧著天子六璽、傳位詔書和一封家信在風中凌亂。
禪位就這草率的決定了?
「諸位——」元輔捧著聖旨,無奈的看向其餘幾位同僚。
「陛下定下的事兒,誰都違逆不了——好在太子英武仁厚,又攜不世之功,倒也——不至讓社稷動盪。」
「唉,陛下重信,千古無二啊!」
說做二十年皇帝便是二十年,一天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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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旨意,內閣諸寮不敢違逆,第二日便攜百官踏上了前往西域迎奉新皇的征程。
好在神京城到西邊的鐵路一直修到了莫斯科、莫斯科到柏林的鐵路也在月前搶修通了,一趟下來其實最多也就十來天。
九月十九日當以太傅呂梁為首的迎奉專列抵達柏林時,太子殿下恰好率領羽林軍、玉龍衛回師到了柏林。
「什麼?」
中軍大帳,皇太子趙茁一臉呆滯的看著手捧傳位詔書的太傅、以及太傅身後站著的手捧著天子六璽的禮部尚書賈蘭。
「父皇要傳位給我?那他人呢——」太子氣的臉都黑了。
他正想著掃平歐羅巴之後,便南渡地中海,殺入火熱的非洲、好好馳騁一番,三五年內是不打算回京城去了,免得一回京、那老登便讓自己監國,自己去逍遙快活——
誰想到,自己還沒開始跑路,父皇的傳位詔書就追著到了。
果然——都是他算好的。
呂梁磕磕巴巴的道:「陛下,陛下說他要去海外了——陛下還說,天無二日,他要給殿下您讓出位置——」
「放屁,誰要他讓——我做太子不知道多好。」太子氣的只想把傳位詔書撕了。
一直以來父皇都是寵著他,罩著他,信任他,對他從不設防,從小他便可以拿著玉璽蓋章——所以,玉璽對他來說,唾手可得,根本不著急接——
「父皇說什麼時候走?他一個人還是和母后她們——」
呂梁:「應該是十月初三——皇上說了,要帶上諸妃嬪一起走。」
太子:「快,傳令三軍——不、小十三,老六、老七、琮叔、蒸哥叫上親衛,我們馬上出發,一定要把父皇母后他們攔下來——」
「殿下,這是皇上給您的家信——」
一個時辰之後,從柏林開往伊犁的火車上,太子趙茁緩緩展開賈瑄留給他的家信。
林昭遠、賈蔚、趙鈞、賈荃四名皇子不約而同的圍了上來,王板兒、賈蒸、以及賈琮的兩個雙胞胎兒子靜靜地守在一旁,角落處的沙發上、賈琮面色蒼白的靠在那兒。
吾兒趙茁、見字如晤————
信中,賈瑄交代了太子照顧好兄弟姊妹,勿要想念父皇母后——
爾後——
朕知太子不喜賈琮濫殺,然依朕所見、賈琮對朝廷、對為父和太子皆是忠心耿耿,且、賈瓊征戰西域二干年、戰功赫赫,西方諸國畏威二不懷德,若非賈琮、單靠腐儒懷柔之法,徐徐征戰、西蠻諸國平定至少還需二十年——朝堂上多有彈劾賈琮嗜殺者,然太子需知賈琮之功,知其忠勇,不可為腐儒裹挾——望太子善待榮國一脈——」
「父皇——」太子手中書信微微一顫,心中默道:「父皇你誤會了,我如何會薄待琮叔,我這條命是他救的啊——」
這場國戰,也讓太子明白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