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海軍擴張的希望
1915年11月20日，十四時三十分。
快速支援艦隊繳獲的龐大貨輪編隊，終於駛入公海艦隊主力的目視觀測範圍。
興登堡號艦橋之上，費舍爾手持望遠鏡眺望前方海面，視野之中，公海艦隊上百艘戰艦密密麻麻排布在遼闊海面，巍峨的鋼鐵艦體連綿無盡，規整的陣型氣勢恢宏，主炮林立、旌旗獵獵，滾滾艦浪翻湧不休，構成了一幅極具壓迫感的壯闊海戰圖景，滿滿的安全感席捲周身。
「將軍！大選帝侯號信號兵升起致敬旗語，施特恩伯格將軍率領公海艦隊，向快速支援艦隊全員致敬！」
通訊器內，信號兵清晰的匯報聲緩緩傳來。
費舍爾放下望遠鏡，臉上露出一抹從容的笑意，高聲吩咐：「升起回禮旗語！回復公海艦隊，快速支援艦隊幸不辱命，一切為了德國！」
紅藍相間的信號旗在興登堡號艦槍次第升起，迎風舒展，兩支德國海軍精銳艦隊，在北海之上完成莊重的隔空致意，歷經艱險的遠洋護航，終於迎來圓滿交接的時刻。
下午十五時三十分。
三百餘艘貨輪平穩駛入公海艦隊構建的護航圈層之內，被嚴密護衛在裝甲巡洋艦、輕巡洋艦與驅逐艦組成的核心護航陣型中央，徹底納入本土主力艦隊的全方位保護之中。
交接任務圓滿完成，興登堡號桅杆之上信號旗再度頻繁揮舞，快速支援艦隊各艦同步接收指令，整齊劃一完成戰術轉向。
巨大的艦體緩緩偏轉航向，快速支援艦隊全員左滿舵，緩緩脫離護航陣型，調轉艦首踏上返程，將最後的歸國護航重任，正式移交至嚴陣以待的公海艦隊主力手中。
艦橋海風漸緩，連日壓在眾人心頭的重壓徹底消散。
隨著艦隊平穩朝托爾思港返航，緊繃多日的氛圍徹底鬆弛下來，艦內官兵的神情都輕鬆了不少。
卡普夫上校望著遠處漸漸遠去的公海艦隊龐大身影，眉眼間難得帶上了舒展的笑意，連日的疲憊被巨大的收穫沖淡大半，他側頭看向身側的費舍爾，輕聲問道：「將軍，此次出海一舉繳獲三百餘艘貨輪、近兩百萬噸戰略物資，收穫空前，不知道元帥閣下後續會如何處置這批物資？」
此刻的費舍爾神色也格外舒緩，連日高度緊繃的心神終於得以放鬆，只是眼底依舊藏著幾分清醒與顧慮。
費舍爾輕輕搖頭，語氣沉穩而通透：「恐怕即便是提爾皮茨元帥，也沒有最終的處置權。」
「如今舉國戰時，不止海軍軍方物資匱乏、捉襟見肘，民間物資短缺、民生艱難，各行各業都在咬牙支撐。」費舍爾目光望向海面，語氣帶著幾分感慨，「現在唯一的期盼，就是這批來之不易的物資，能夠安然無恙抵達威廉港。」
這批海量物資一旦到達威廉港，必然會引發各方勢力的爭奪。以提爾皮茨對海軍擴張的執念，定然會第一時間向德皇上書，懇請動用全部物資開建主力戰艦，擴充公海艦隊戰力。
但戰時資源統籌牽扯全局，秉持陸權優先的陸軍高層、兼顧民生與財政的內閣總理，絕不會坐視物資盡數劃歸海軍，一場激烈的資源博弈已然在所難免。
收斂思緒，費舍爾看著周遭疲憊的官兵，連日來全員晝夜戒備、無一刻鬆懈，身心早已透支，當即沉聲下達休整命令。
「傳令全艦隊。」
「艦隊返回托爾思港後，僅保留最低限度戰備值守人員，其餘全員休整，放假三日。
「」
命令迅速通過通訊系統傳遍快速支援艦隊每一艘戰艦、每一個崗位。話音落下，壓抑多日的歡呼聲瞬間響徹海面。
漫長的遠洋偵查、高危護航任務，讓所有水手神經始終緊繃到極致，相比於虛無的嘉獎，上岸休整、放鬆身心，是此刻所有人最期盼的獎賞。整支艦隊的疲憊，在這一刻盡數消散大半。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柏林，海軍司令部大樓。
作戰辦公室內，提爾皮茨正端坐於辦公桌前，指尖輕叩桌面，神色沉靜，全程等候北海傳來的最新戰報。連日來他日夜緊盯船隊動向，心神始終懸而未落。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通訊參謀手持加密加急電報，快步走入室內，神情恭敬又振奮：「元帥閣下！施特恩伯格將軍發來最新戰報！公海艦隊已順利完成對接，全面接收貨運船隊，共計三百餘艘貨輪，所載各類戰略物資總量接近兩百萬噸！這是完整的物資清單，請您過目。」
提爾皮茨目光驟然一凝，眼底閃過一絲深邃的精光，低聲自語：「看來，費舍爾之前的匯報，終究是有所保留，沒有說實話。」
提爾皮茨抬手接過電報與物資清單，目光快速掃過密密麻麻的數據，當看清各項緊缺的海量數額時，一向沉穩的身軀微微震顫，拿著清單的手指不自覺收緊，甚至微微發抖。
「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
提爾皮茨難掩心中狂喜，低聲感慨。這批物資全是當下德國最緊缺的核心資源，儲量之大、品類之全，遠超他的預估。
有了這批物資，海軍完全可以一口氣開工建造三艘以上的全新主力戰列艦，快速擴充公海艦隊規模，徹底扭轉北海海戰的僵持格局，打破英國的海上封鎖。
狂喜過後，無盡的顧慮瞬間湧上心頭，提爾皮茨的神色驟然凝重。他無比清楚，這份天價物資清單一旦在御前會議公開，必然會掀起滔天波瀾。
總理要維穩財政、保障民生，陸軍總參謀部急需物資擴充陸軍軍備、支撐西線陸戰，兩大勢力絕對不會任由海軍獨占這批豐厚資源，必然會當場爭執、全力爭奪，海軍想要獨享紅利絕無可能。
提爾皮茨抬眼看向身前的通訊參謀，眼神凌厲，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下達封口令：「今日見過這份電報、看過物資清單的所有人，一律嚴守機密，嚴禁對外泄露分毫，違者軍法處置。」
「是！元帥閣下！」通訊參謀凜然應聲，即刻轉身退出辦公室，嚴守保密命令。
空曠的辦公室內只剩提爾皮茨一人，他緩緩靠坐在辦公椅上，指尖反覆摩挲著物資清單，眼底光芒明暗交錯，心思飛速運轉。
「紙終究包不住火。」他低聲呢喃，「最多四天，這批貨輪就能悉數駛入威廉港碼頭，消息必然徹底傳開。」
他必須搶在船隊到港、各方勢力反應過來之前，搶占先機，提前謀劃說辭、敲定方案，一舉說服德皇，將這整整兩百萬噸戰略物資，牢牢鎖定在海軍名下，盡數用於主力戰艦建造與海軍軍備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