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元帥的計劃
柏林，海軍總司令部作戰室。
牆壁上巨大的海圖上，密密麻麻的航線、兵力部署標識縱橫交錯，將北大西洋與北海的戰局清晰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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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爾皮茨佇立在海圖前，身姿挺拔，大腦卻在飛速運轉，無數利、風險與收益在腦海中反覆拉扯博弈，他始終在權衡一個足以改變德國戰時工業與海軍格局的重大抉擇：是否要冒著主力艦隊受損的風險，將這批天降戰利品完整帶回本土。
「擊沉容易，把這批物資帶回德國，太難了。」
就地擊沉貨輪、銷毀敵方物資，不過是舉手之勞，無需承擔任何海戰風險，也不會損耗一兵一艦。
可若是想要將三百餘艘貨輪、數百萬噸戰略物資橫跨海域護送回國，便要橫穿英軍勢力輻射範圍，直面英國大艦隊的反撲，途中變數無數、風險極高，稍有不慎，便會釀成主力艦戰損的慘重代價。
但只要一想到這批物資的價值，提爾皮茨心中的放棄念頭便瞬間煙消雲散，愈發難以割捨。
他默默盤算著，眼底泛起炙熱的光芒：快速支援艦隊繳獲的這批海量物資，若是全部劃歸海軍支配、專項用於造艦工程，通過資源置換與產能填充，德國海軍完全可以開啟新一輪的主力艦建造計劃。此前擱置的巴伐利亞級戰列艦三號艦、四號艦，還有馬肯森級戰列巡洋艦二號艦，全部都能立刻鋪下龍骨、開工建造。
英國獲得了美國的八艘戰列艦，在當前德軍海軍主力數量堪堪持平英軍、後續戰力儲備略顯不足的局勢下，新增三艘主力艦，可以贏在未來，而不是憑藉現有的主力艦硬撐，讓德國公海艦隊可以制定更主動的作戰計劃。
人心皆是如此，越是細細盤算其中的收益，就越無法放手。
海軍司令部所有高層都心知肚明，此次北大西洋巡邏破交作戰，戰局早已徹底脫離德軍戰前預案。原本的作戰任務僅僅是襲擾協約國海運航線、破壞敵方物資補給，以此拖垮英國戰時經濟，從來沒有任何人奢望能夠完整俘獲一整支龐大的遠洋貨運船隊。
如今這天降的巨額戰果擺在眼前，如同一塊肥美無比、唾手可得的肥肉，提爾皮茨絕無拱手相讓、白白錯失的道理。
片刻權衡之後，提爾皮茨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他願意為此賭上一次，哪怕最終付出慘痛代價，哪怕護送途中損傷數艘主力艦、甚至沉沒一兩艘戰列艦，在他看來都是值得的。英軍若想拼死攔截、奪回物資，必然要經過一番血戰，不可能零損失取勝。只要能將這批物資帶回本土，德軍的戰力增益將遠超戰損代價。
這也是費舍爾創下奇蹟、為他帶來的底氣與自信。若非費舍爾的臨場決斷，德軍根本不可能收穫如此豐厚的戰果。
思慮徹底落定，提爾皮茨心中的猶豫盡數消散，眼底瞬間斂去所有思緒，變得銳利威嚴、殺伐果斷，接連下達一道道精準且不容置喙的軍令，響徹整間作戰室。
他抬眸看向一旁的海外情報主管普里格爾，語氣凌厲、字字嚴肅：「立刻電令斯旺西潛伏情報人員，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輪班監視美軍艦隊一舉一動。艦艇離港、設備裝卸、人員調動、物資補給，任何細微異動，必須第一時間加急匯報，絕不允許延誤、漏報！」
「是！」普里格爾挺身應聲，即刻轉身奔赴電訊室傳訊。
緊接著，提爾皮茨目光轉向作戰處長華格納，下達核心作戰部署：「傳令費舍爾，船隊抵達托爾思港完成全員補給、物資清點後，即刻帶隊駛入北海。進入北海海域後，快速支援艦隊無需繼續護航，立刻回撤托爾思港，堅守陣地、休整布防。」
「同步傳令公海艦隊司令部，即刻牽頭制定全新的護航轉運方案，我要這批物資、這批貨輪，完好無損抵達威廉港！」
提爾皮茨稍作停頓，語氣愈發沉重，追加指令：「另發密電給舍爾將軍，令其牽頭制定一套萬全、零失誤的護航作戰方案。務必保住三百餘艘貨輪、近兩百萬噸戰略物資，完整護送回國。告訴舍爾，此刻的德國，極度需要這批物資！」
層層軍令快速落地，整個德軍海軍總司令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電訊聲、腳步聲、指令匯報聲此起彼伏，全員圍繞這批天價戰利品，開啟了緊張的籌備工作。
1915年11月16日，北大西洋海域。
寒風拂過海面，浪花輕拍艦體，德軍快速支援艦隊依舊簇擁著龐大的貨運船隊，緩緩向既定航線航行。
經過兩天的平穩航行，海域局勢依舊平靜得離譜，預想中的英軍追擊、潛艇偷襲、艦隊攔截，從頭到尾都未曾出現。
費舍爾坐鎮興登堡號艦橋，早已將所有貨輪押運的瑣碎任務全權交由各輕巡洋艦分隊負責。麾下所有驅逐艦盡數前出，分散在船隊四周二十海裏海域，形成環形偵查警戒網，全方位掃描周邊海域，嚴防英軍突襲。
相比於柏林高層滿心歡喜、急於將物資帶回本土的心態，費舍爾此刻滿心都是落空的期待。他從始至終都沒把這批貨輪當成戰利品，而是將其視作引誘英國大艦隊主力出戰的絕佳誘餌。
他迫切希望英軍能夠忍不住損失、傾巢追擊，讓他得以在開闊的北大西洋正面戰場，與英國主力艦隊堂堂正正決戰，徹底摧毀英國殘存的海上戰力。
可連續兩天的極致平靜，徹底消磨了他的期待。
「這麼一大批物資，英國人就這麼算了？他們的艦隊到底去哪了？」
費舍爾望著窗外一望無際的海面，眉頭緊鎖，發出一聲充滿疑惑的靈魂拷問。這片海域安靜得詭異，安靜得讓人心生不安。
一旁的卡普夫上校聞言，無奈聳了聳肩，如實匯報眼前的態勢：「將軍，局勢確實反常，但這就是事實。方圓數十海里之內，別說協約國的作戰軍艦，就連中立國的民用考察船、巡邏船都看不到一艘。英軍全程毫無動靜，徹底放棄了攔截。」
就在這時，通訊參謀快步衝進艦橋，步伐急促，語氣急促：「報告將軍！海軍司令部緊急電報！」
費舍爾伸手接過電報，快速掃過通篇內容，瞬間洞悉了柏林高層的心思，眼底掠過一絲無奈與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