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內，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柔軟的毛毯鋪在地上。
角落裡還散落著幾顆被啃了一半的鮮紅漿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果香。
凱莎看著眼前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妹妹，眼眶微微泛紅。
「多少年沒見了，我都快記不清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過得還好嗎？」
涼冰本來滿腦子都是關於那個男人的疑問，想要立刻從姐姐口中知道一切。
可聽到這句久違的關心，她骨子裡那股又倔又硬的勁兒，混雜著無數委屈，瞬間涌了上來。
她直接趴在桌子上，小巧的鼻翼微微聳動，嘴巴也跟著撅了起來。
「挺好的。」
「不用被管著，想去哪就去哪，想幹嘛就幹嘛。」
凱莎聽到這話，眉頭輕輕蹙起。
「你還在記恨父王。」
這句陳述，讓涼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輕哼一聲。
「一百年才見一次。」
「我母后隕落，他都沒來見最後一面。」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重的鼻音。
「說不恨，你信嗎？」
凱莎聽到這話，眼神中閃過一抹深切的心疼。
涼冰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她。
「他人呢？」
「不是說在組織軍隊反抗華燁嗎？怎麼就你自己？」
凱莎眼裡的哀傷幾乎要滿溢出來。
「父王……」
「已經去世了。」
涼冰猛地抬起頭，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雙原本靈動狡黠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變得空洞。
大腦里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念頭都被抽離。
思念，憤恨，無奈。
還有那深藏心底的一絲渴望，無數種情緒在胸腔里翻滾糾纏。
最後，只化作了一縷從唇邊溢出的，帶著涼意的嘆息。
凱莎的聲音里充滿了自責。
「是我沒能保護好父王。」
涼冰看著姐姐痛苦的神情，那份深埋心底的尖刺，忽然就不那麼疼了。
她自己的心，反而為姐姐疼了起來。
她低聲喃喃，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姐姐解釋。
「原來，所有的恨，不過是嫉妒罷了。」
「我那麼努力也得不到的，你輕易就能擁有。」
凱莎走到涼冰身後，溫暖的手掌輕輕覆在妹妹微涼的肩膀上。
「成年禮之後，天使星雲的局勢就已經非常嚴峻。」
「父王不希望我們捲入這場註定會發生的戰爭。」
「甚至連我想去看看你，都不被允許。」
凱莎的眼神飄向帳篷的頂端，思緒卻回到了遙遠的過去。
「父王選中我，意味著榮耀，也意味著無盡的危險。」
「但是至少，能把你護在身後。」
說完，凱莎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滿是苦澀。
「可惜，我高估了自己。」
「我差點就丟了性命，要不是我神林辭，我們姐妹倆現在連站在這裡的機會都沒有了。」
涼冰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輕聲問道。
「那個林辭，到底是誰？」
凱莎轉過身，嚴肅地看著涼冰的眼睛。
「妹妹，以後不可直呼我神姓名。」
「他是我們天使星雲的救世主，是萬神之主。」
接著，凱莎將自己被華燁當眾羞辱，父親慘死，自己也即將受辱的絕望經歷。
緩緩講給了涼冰聽。
她描述著那個男人如何憑空出現，如何用一個眼神就讓華燁和所有天渣動彈不得。
她描述著那道柔和的光芒如何包裹自己，治癒了所有的傷痛。
涼冰越聽，那雙漂亮的眼睛就越亮。
實力無法估量，心懷善意，還願意拯救整個天使星雲。
聽著姐姐的描述。
涼冰越覺得這個叫林辭的男人完美到無可挑剔。
就越覺得其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姐姐，他為什麼願意幫助我們？」
「你難道沒有想過，這是一個陰謀嗎？」
凱莎輕輕笑了。
「我怎麼會沒有想過。」
「但是，如果是陰謀，我們有反抗的餘地嗎？」
凱莎的話語很輕，卻像一把重錘，敲在涼冰的心上。
「這個宇宙間，永遠是強者才有話語權。」
「他就算真的有所圖謀，我們又能怎麼樣呢？」
「我們連一個華燁都難以處理，更別說萬神之主這樣，連認知都無法觸及的更高級別的存在。」
凱莎又想到了那天，自己說願意奉上一切時。
林辭靠近自己，卻最終什麼都沒做的那個瞬間。
她臉頰微紅，輕聲笑道。
「而且，我願意相信他。」
涼冰不是傻子。
凱莎這麼一說，她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利弊。
確實，在那種無法理解的絕對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願意出手幫助她們，哪怕只是做個樣子，她們也該感恩戴德了。
起碼，他沒有選擇毀滅她們。
凱莎看著妹妹變化的臉色，柔聲說道。
「所以以後，記得不准對我神沒大沒小，要像我一樣，尊敬我神。」
涼冰沉默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姐姐。」
凱莎又對著涼冰說道。
「一會兒沒事，去祭拜一下父王吧。」
「就連父王的遺體，都是我神出手，才得以完整保存的。」
涼冰聽到這話，對這個只見過一面的男人，好感又多了幾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語氣裡帶著懊惱。
「要不是那天遭遇了星際風暴，我是能趕上你的成人禮的。」
然後，涼冰轉身從旁邊拖過來一個沉重的金屬箱子。
箱體上刻著繁複而精美的花紋，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有禮物送給你。」
凱莎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與欣喜。
「是什麼？」
只見涼冰小心翼翼地從那個沉重的金屬箱子中。
捧出一件閃爍著柔和光澤的精緻胸甲。
那胸甲的線條流暢而優雅，上面雕刻著繁複卻不顯得雜亂的暗紋。
每一道紋路都仿佛蘊含著某種特殊的韻律，在光線下流轉著淡淡的輝光。
「反正閒著也是沒事。」
涼冰的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輕鬆，仿佛這只是一件隨手製作的小玩意。
「做得一般，希望你能喜歡。」
凱莎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著那微涼的金屬，感受著上面細膩的質感。
她接過了這件胸甲，一種沉甸甸的分量從掌心傳來。
那不僅僅是金屬的重量，更是妹妹跨越星海帶來的心意。
她的眼眶有些濕潤。
她將胸甲輕輕地放在自己的戰甲前，比對著位置。
然後轉頭看向涼冰，眼裡的光芒比胸甲上的輝光還要璀璨。
「好看嗎？」
涼冰沒有說話，只是唇角上揚，用力地點了點頭。
凱莎凝視了那胸甲片刻，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將其重新放回了箱子裡。
涼冰看出了姐姐眼中的不舍與珍視。
「姐姐，接下來我們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