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面具男的身影幾乎要融入大殿之外的黑暗。
但是下一秒。
他的身體猛然一僵,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後頸,將他整個人硬生生從門口提了起來。
雙腳離地,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
面具男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揮舞著四肢,雙腿奮力地倒蹬著。
動作滑稽得像一隻被拎起來的青蛙。
然而沒有一點用處。
他就這樣,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被林辭用念力再次拽回到身前。
面具男的喉嚨里發出「咕咚」一聲,那是他驚恐吞咽口水的聲音。
「我開玩笑呢哥,你看你,不識逗了吧……」
林辭聽到這話,嘴角咧開一個不帶溫度的弧度。
「確實好笑,要不我也跟你開個玩笑?」
林辭的手,緩緩伸向面具男的頭頂,五指微張。
那個動作,仿佛要將他的頭蓋骨直接掀開。
面具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再也顧不上任何顏面。
「噗通」一聲。
當場下跪。
「哥!我錯了!」
「我不跑了!你別揍我行嗎?」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聽起來委屈到了極點。
林辭看著他這副慫樣,眼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這傢伙,比塔拉還識時務。
不遠處的塔拉沒來由地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誰想我了這是,難道是我老媽?」
站在他身旁的鯨鯊王皺起眉頭,眼神里透出一絲嫌棄。
似乎覺得在這個嚴肅的場合說這種話,有點給林辭丟面子。
但塔拉完全沒有意識到。
他看到鯨鯊王的眼神,反而理直氣壯地反問。
「幹嘛這麼看我?你沒媽嗎?」
話一出口,他立刻意識到這麼說有些不妥,急忙找補。
「我的意思是,你母親大人難道就不想你嗎?」
鯨鯊王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懶得理會這個活寶。
林辭這邊的耐心,已經快要被消磨殆盡。
他蹲下身,視線與跪在地上的面具男齊平。
「我說什麼,你就答什麼,少說廢話,明白嗎?」
面具男瘋狂點頭,那副面具也跟著上下晃動,像個撥浪鼓。
「明白明白!」
林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是不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
眼前的面具男,身體竟然再一次化作一團漆黑的煙霧,憑空消失。
林辭都被氣笑了。
他緩緩起身,目光淡漠地望向大殿門口。
果不其然。
那個狼狽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那裡。
他甚至都沒敢回頭,但背後那道如同實質般的冰冷目光,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身體猛地打了個冷顫。
然後,他的身影又一次化作煙霧,徹底消失在大殿內。
林辭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半分笑意。
「追,他在殿外。」
「是!」
聖主、塔拉、元正、鯨鯊王,連同太陰太陽,六道身影瞬間領命。
化作流光朝殿外飛奔而去。
冥王殿外。
那片荒蕪的黑色土地上,象字面具男反而不跑了。
他站在一處空地上,看著從殿內追出來的聖主等人,甚至還挑釁地勾了勾手指。
「來啊,來啊!」
聖主魁梧的身軀上燃起暗紅色的火焰,作勢就要上前。
這貨居然還敢挑釁。
一隻手卻攔住了他。
是元正。
他目光凝重地看向面具男的腳下。
「不對,有問題。」
看到聖主他們停止了追擊,面具男的心提到嗓子眼。
難道讓他們發現了?
但他強撐著鎮定,聲音又恢復了之前的囂張。
「怎麼?不敢追我了嗎?你們這幫廢物!」
林辭此時也慢悠悠地從大殿內走了出來。
元正立刻上前,向林辭低聲匯報導。
「老大,他腳下,似乎有個陣法。」
林辭皺了皺眉,神識掃過,果然感覺到那片區域的空間有種微妙的扭曲感。
看到林辭出來,面具男的膽子更大了,開始瘋狂輸出。
「林辭,你來啊,你再揍我試試看呢?」
林辭心念一動,無形的念力再次湧向對方。
然而,那股足以扭曲空間的力量。
在靠近面具男周身三尺的範圍時,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點意思。」
面具男似乎也感受到了林辭動用念力卻失效了。
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徹底落地。
自己這個陣法,果然有用。
自己就剩這最後一個替身了,要是再死了,可就真的廢了。
他徹底囂張了起來,甚至叉上了腰。
「林辭,行不行啊你,就這麼一會兒過去,就這麼拉了。」
林辭發出一聲輕笑。
「本來我想給你留個全屍的。」
說完。
一簇暗紅色的火苗,在他攤開的掌心中悄然燃起。
緊接著,火苗迎風暴漲,迅速凝聚成一顆巨大的火球。
火球內部,毀滅性的能量在瘋狂壓縮,表面燃燒的烈焰將周圍的空間都灼燒得陣陣扭曲。
原本昏暗的冥界,瞬間被這顆火球照得亮如白晝。
面具男臉上的囂張笑意,瞬間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顆火球中蘊含的。
是足以將他連同腳下的陣法一同碾成齏粉的恐怖威力。
林辭星雲體的力量,再疊加龍符咒的能量之力。
這一擊,這個世界,幾乎沒人能擋住。
然而。
就在林辭準備直接以力破巧,用絕對的力量轟碎這個烏龜殼的時候。
異變陡生。
一道扭曲的,閃爍著不穩定電光的空間裂縫,毫無徵兆地在面具男的頭頂撕裂開來。
那是一個混亂的蟲洞。
一道悽厲的,充滿了驚慌與絕望的喊聲,從蟲洞的另一端穿透而來。
「啊啊啊!我就要頂不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