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谷中旬來到那條重新通水的河流岸邊。
天青色的河面翻湧著白色浪花，美得像天山流下的雪水，美麗而聖潔。
谷中旬走到矗立在岸邊的石碑面前。
「神仙河，以前也叫什麼名字？」
宋啟明笑著搖頭。
「以前沒水的時候百姓都說是條乾溝，神仙河是後來取的名字，代表上天的恩賜。」
天雷劈山的事情，宋啟明以祥瑞之名向谷中旬匯報過，對方也藉此向皇帝報喜，不過朝廷沒什麼回應就是。
「哪些地是官府開墾的，哪些是百姓的？」谷中旬眺望遠處成片的荒地，眼前這一塊還能看見沒有撿乾淨的稻杆。
宋啟明指著遠處光禿禿的大樹說道：「從那棵樹到那邊那棵，這一片都是府衙的。」
「從那排樹過去全是百姓自己開墾的荒地，光那一片就不下五十戶人家，下游沿河兩岸也全都是。」
兩萬畝新增土地全在神仙河兩岸，小路兩邊的溝渠是官府挖的，河裡的水車是官府建的，灌溉上要方便許多。
要不是綏寧城人少，當初這些荒地百姓搶都搶不過來。
沿著岸邊往下走，越來越多的農田讓谷中旬感到心驚。
宋啟明邊走邊說道：「綏寧府土淺不保水，明年開春前下官打算用水泥鋪建溝渠，還有神仙河兩岸的堤壩。」
「不過這些就得府衙自己出錢了。」他笑道。
谷中旬腳步微頓，「聽說靈慧縣主的水泥廠從秋收到現在已經招了幾千名勞力？」
宋啟明回答：「兩次招人合計四千六百人，煤廠也招了兩次，加起來差不多一萬。」
「這些人的工錢還有伙食每天都是一大筆開銷，長姐第二次原本不打算招太多人，可百姓聽到招工一個個都往綏寧城跑，無奈只好收下。」
宋啟明藉機提出：「今天賣水泥的鋪子開張，大人要不要去瞧瞧？」
居然招了一萬人，靈慧縣主膽子真大。
這不僅是谷中旬的想法，更是陪同過來的松州城其他官員的想法。
能容納五千人同時幹活的作坊，他們想都不敢想，可宋今昭卻有兩個。
賣水泥的鋪子位於外城最繁華的那條街道。
宋啟明他們到時，鋪子門口已經排滿百姓。
有人站在外面看熱鬧，有人坐在裡面談生意，價格牌明碼標價地掛在鋪子裡面朝街道的那邊牆上。
比拳頭還大的字體，在外面經過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谷中旬看到價格的一瞬喃喃自語道：「二十文錢一袋，倒是不貴。」
這麼好的東西，他還以為至少得好幾兩銀子。
宋啟明笑著說道：「阿姐說水泥不僅可以用來修路，還能用來建房子，不僅堅固還耐用。」
「她想讓尋常百姓都能用得起，所以只在成本價上賺一點就行。」
跟在旁邊的李志道嗤之以鼻。
賺一點？誰信！
石頭做的東西成本肯定很低，宋今昭絕對是賺錢的。
李志道懂的，谷中旬自然也能猜到。
畢竟誰都不會把生意上的利潤廣而告之，真那麼做才是沒腦子。